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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檔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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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丹先是一楞, 正想也在羽翹的手上“寫字”,卻在餘光裏瞥見旁邊的一位禦林騎已經打量了過來,目光中帶了點探究。

羽翹也似是有所覺察, 原本緊緊攥著巾帕的手一松, 雲丹便將那巾帕收了回來。

雲丹不敢再多留,匆匆忙忙地邁步走開,又裝模作樣地將剩下的巾帕都派完和收走, 顧不得再想, 鬼鬼祟祟地去了角落擺放雜物處找到暗門,通過密道回到了檔案室。

重新將暗門鎖好, 高大木櫃也挪回原先的位置將其遮蔽起來, 雲丹提著的一口氣才算是松了下來。

她懷裏還抱著已經不甚溫熱的濕巾帕,心神有些恍惚,也沒急著離開,而是在燭光之中將身子往木櫃上一靠,恍恍惚惚地就地坐了下來。

檔案室裏沒有窗子, 只是從門下方的縫隙中透出一線月光。

旁邊的地上放著一盞油燈, 燭光搖曳, 照得整個檔案室都泛著暖融融的昏黃的光芒。月光進不來,冬夜的寒風也進不來, 這一方小小天地反而顯出幾分溫馨。

雲丹一動不動地呆呆看著緊閉的門,喃喃道:“怎麽辦......”

之前雖然也遇到過許多突發的意外, 但她卻從未像現在這般, 感到手足無措和迷茫無力。

在端午的游船夜宴上,在紫英山上, 在中秋......無論是以往的哪一回, 雖然猝不及防, 雖然受制於人,但她都知道自己大抵要怎麽做。但此刻,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在偷偷進牢獄之前,就拜托了姜雨靈幫她將消息傳給宮中的楚天瀾等人、宮外的徐君白以及其餘可信的官員手上。現在還未等來任何回音。

原本她覺得端王要帶羽翹去百花樓對證是個絕佳的機會,但羽翹卻堅定地拒絕了。

“為什麽羽翹不願意?”雲丹屈起雙腿,雙手抱膝,自言自語。

【寶貝。】腦海中傳來瑪卡巴卡的聲音。

雲丹一聽到這親切的聲音,頓時覺得有點想哭了:【瑪卡巴卡......我好怕......】

【別怕。】瑪卡巴卡似是明白她所指為何,安撫道,【也許羽翹有更好的辦法。】

雲丹難過道:【能有什麽辦法?現在看來,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說著說著,她又疑惑道:【難道是因為羽翹擔心自己逃跑,連累了喻玨?】

【有可能。】瑪卡巴卡讚同地說,【可能會被誤解為畏罪潛逃。】

雲丹嘆了口氣:【但她就算一直不承認那些罪名,也同樣證明不了自己的清白。到時候若是被審問,可能要吃好多苦頭。就算我有丹書鐵券,也保不了兩個人。】

【寶貝......】瑪卡巴卡也嘆了口氣。

雲丹說著,下意識地用手往懷中一探,隔著層層衣物摸了摸裏邊藏著的丹書鐵券,仰了仰脖子將頭靠在身後冰涼的木櫃上,看著房梁怔怔道:“母妃,您說丹兒該怎麽辦......”

一覺不知迷迷糊糊地睡了多久,天光大亮時又被姜雨靈叫醒的時候,雲丹才驚覺自己昨夜竟是直接就在檔案室中睡了過去。

雖然昨夜心裏亂七八糟的,但也不知是不是冬夜本就讓人昏昏沈沈,雲丹睡了個好覺,醒來之後覺得莫名其妙的心思少了許多。而且檔案室內門窗緊閉,不算太冷,自己身上也是不知何時多了席軟乎乎的絨被。

姜雨靈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遞過去:“三皇子殿下那邊有回音了,說是已和其餘大人磋商,還望此回喻小侯爺和羽翹姑娘能忍一忍。”

雲丹接過信箋,同時疑惑地看向姜雨靈。

姜雨靈見她不解,道:“就是字面意思。朝廷內外勢力磐結,早些日子在我們的努力下已經有了極大的改觀,如果此時貿然行事,前功盡棄。”

雲丹皺了皺眉:“三弟的意思是......”

“按兵不動。”姜雨靈道,“三皇子殿下他們會安排,他們就算下了牢獄,也不會出什麽意外。來日方長。”

雲丹將信箋收入懷中,又把蓋在自己身上的絨被攏作一團,應了一聲:“嗯,知道了。”

不論如何,她相信楚天瀾和其他人共議出的決定。

“二皇子殿下給公主送的,已經洗凈了。”姜雨靈沒提這絨被怎麽會出現在她身上,只是催促道,“不早了,趕緊去百花樓吧。”

雲丹跟姜雨靈朝夕相對幾年,一看他那模樣就猜出這一定是他的功勞了,笑著說了聲“多謝少卿大人”就一個鯉魚打挺爬了起來。她透過眼前敞開的門瞥了眼外面初升冉冉的日頭,沒再耽誤,一把抱起絨被幾步跑出了檔案室。

“先換身衣裳。”姜雨靈叫住了她,臉上有點嫌棄,“待會要見的人多著呢。不僅端王殿下,有些三法司的官員也去了。”

雲丹停下腳步,回過頭去,面色有點古怪:“這麽大陣仗?”

這還只是探查對證而已,再然後才是到大理寺中正式進行庭審。

“事關投敵叛國一案,近些年來突厥那邊又不安分。就算端王殿下不提,議政處那邊也會吵嚷著要三法司去的。”姜雨靈頓了頓,看了雲丹一眼,“別給大理寺丟臉。”

雲丹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這就去換身幹凈的官服。”

“馬車在外邊候著,在下已經提點過了。”姜雨靈仍是看著她,不急不緩又補充一句。

雲丹對他笑道:“多謝少卿大人。”

姜雨靈移開視線,用指腹蹭了蹭鼻尖:“嗯。”

“鑰匙還你。”雲丹想到什麽,從懷裏摸出那把銅制小鑰匙,揚手就拋了過去,撇了撇嘴道,“對了,我問過了,羽翹姑娘不肯。”

姜雨靈還欲再問什麽,雲丹卻是轉過身就跑了,還不忘揮了揮手,對他遙遙喊了一聲:“回來再跟你說——”

百花樓今日的熱鬧,與往常不同。

來來往往的並非客人,而是一個個身穿官服的大人。

百花門大開,主樓內的姑娘們早就不知哪兒去了,樓上樓下一間間暖閣悉數緊閉。小廝和侍女們都是大氣不敢出地靜靜佇立在一旁,低眉垂首。禦林騎到處都是,從裏到外將百花樓圍守了個水洩不通。

雲丹和譚初然以及另外幾個大理寺的官員一塊兒拿著腰牌進入百花樓,跟著三三兩兩的人一同上了樓。

在見到人們去往的那間暖閣之時,雲丹不由得眼皮一跳。

竟然是她第一回 和楚天寧來百花樓時,見到喻玨和羽翹的地方——天字閣!

偌大的閣內生著炭火,雖然開著窗子,倒也不算冷。

此時好些三法司的官員均是謹慎地站在了外圍,一言不發。雲丹掃視一眼,果然不見楚天寧和楚雲蘇,估計是沒有得到批準出宮來。

而站立於最中間的,赫然便是端王。

很快,隨著一陣腳步聲響起,雲丹看到了在兩個禦林騎的帶領下走進來的喻玨和羽翹。

喻玨還是昨日的那一身衣袍,經過的時候快速看了看她,用眼神示意雲丹不必擔心。雲丹見他雖然臉色和嘴唇都泛著白,眼睛裏也有些疲憊,但看起來身子並無大礙,不像是挨過打的模樣,也沒有被捆起來,略略覺得安心了少許。

羽翹則是跟在喻玨後邊,垂著眼眸。

端王見狀,又揮了揮手,走廊外便又走進來幾個人,除了老鴇之外,還有幾名看打扮像是百花樓內的小廝和侍女,以及十二位窈窕美麗的姑娘,其中一個的懷裏還抱著琵琶。

端王殿下見人都已經到齊,便開口發話道:“本王今日來百花樓,為的就是一查六月十七於這天字閣中發生過的事情。”

話畢,他便將目光幽幽地投向了剛進來的幾個人身上。

老鴇先向眾人介紹了幾人身份,幾位小廝和侍女也都戰戰兢兢地一一應了。至於那手中抱著琵琶的少女,原來就是當日的琴師,名叫樂顏。另外十一位則是與羽翹一同獻舞的姑娘,十二羽裳。

十二羽裳在一年前重選了一批,羽翹仍在其中。

雲丹見狀心裏一驚,她一直好奇這新選的十二羽裳的風采,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她們的容貌身姿互不相同,各有特色,姿態萬千,舉手投足間都帶著渾然天成的動人,沒有絲毫矯揉做作。

即使是此刻理應“落魄”的羽翹,站在離她們幾步開外的距離,卻還是能一眼就看出來,她與她們,都是風華絕代的佳人,並不遜色。

雲丹的心情很是覆雜。沒想到時隔三年再次見到十二羽裳,不是在立夏的盛會之上,而是在這樣的場合。

接著,老鴇就拿出一卷冊子,將其呈遞給了端王:“端王殿下,這是六月十七當夜於天字閣內品賞歌舞的客人。”

端王的臉上沒什麽情緒,只是對著上面指了指:“這個辛讚,你們可知乃是何人?”

老鴇忙回道:“來我們這兒的客人多用化名,也不知其真實身份,只自稱是來自西域的商人,上洛陽來做些買賣......”

端王放下冊子,淡淡道:“他是突厥來使,阿史那格魯。”

雖然眾人在聽到那個被端王點出的名字時,就已經猜到了個十有八九,但聽到這句話時還是心中一跳。

“這......”老鴇不知該怎麽接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端王的視線掃過那些百花樓中人,道:“六月十七夜的歌舞宴席上,你們知道些什麽,還請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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