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養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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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正在談論, 只聽突然之間自不遠處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鈴聲。

那鈴聲輕脆悠長,餘音繞梁,還沒有終止, 隨著輕微的“哢噠”一聲響動, 一個小孩兒探頭探腦地往雲丹這邊瞧了瞧,繼而鬼鬼祟祟地打開了側邊的木柵欄。

接著,越來越多的小孩陸陸續續地從木柵欄的開口處進了庭院, 有的帶著皮筋皮球等自顧自地與小夥伴玩耍起來, 有的則是好奇地不住往這邊張望,交頭接耳。

雲丹已經很久沒試過一下子見到這麽多小孩了, 也不知道該如何與他們相處, 一時間不由得有些無所適從,下意識地看向了譚初然。

譚初然卻是“撲哧”一笑,繼而朝正猶猶豫豫要不要上前的兩個看起來約莫八九歲的小孩招了招手。

那一男一女、面容相似宛若雙生的兩個小孩你看我我看你,接著還是走上前來。

小女孩先從邊緣位置踏進了草木園,怯生生地問道:“姐姐,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呀?”

譚初然也不答, 只是有點調皮地笑道:“你們猜。”

那小男孩也踩著小女孩的腳印進了草木園, 繼而俯下身去驚訝地扯了扯小女孩的衣袖,喊了一聲:“看, 好大的一個洞口!”

“真的哎!”小女孩聞言也湊過去,將腦袋靠在雲丹的左側往庫房裏面看, “院長奶奶——咦, 九哥哥!是九哥哥!”

“九哥哥來了?”小男孩聞言立刻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隨即也上了前來, 將腦袋貼在了雲丹的右側, “九哥哥——”

頭被兩個小腦袋夾在中間動彈不得的雲丹:“......”

只見喻玨在庫房中走到他們的面前, 蹲下身來有點忍俊不禁地看了看雲丹,繼而對那兩個小孩親切喚道:“小廿二,小廿三。”

“這裏面好多人啊。”那小女孩左看右看,“九哥哥怎麽來了?”

喻玨笑道:“今日是聽聞院裏有人凍傷了,所以來看看——你們放堂了?”

小男孩點頭道:“嗯,已經是酉時了,玩一會兒再去用晚膳。”

喻玨道:“已經到冬天了,你們註意著保暖,稍後我會讓人幫忙將院裏缺漏的炭火之類都補齊,你們沒事少出去鬧騰,明白了麽?”

“明白!”小男孩一臉認真。

喻玨於是拍了拍他們二人的肩膀,哄道:“玩兒去吧,下回我再帶你們出院去。”

小男孩於是戀戀不舍地與喻玨說了聲“再見”,就拉著小女孩離了墻邊,又對雲丹和譚初然揮了揮手以作告別,便加入了不遠處的小孩堆裏,玩起踩腳的游戲來。

他們走後,院長才笑著對庫房內眾人補充道:“是兩個當初與喻小侯爺一同入院的孩子,也就只數他們年紀最小,其餘的早就年滿十歲離開了。”

喻玨只是點點頭,沒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左馮翊則是說:“看來一切都已明晰,京兆府也沒什麽要查的了,只院長自行責問了負責記錄物資之人再來稟報就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也可盡管開口。”

院長恭恭敬敬地應了:“老嫗感激不盡。”

喻玨聞言又道:“若是要不回那些物資,候府可以出這銀兩。”

“小侯爺果然有心。”久不發話的端王也悠悠開了口,“倒讓本王對小侯爺在這院中的那段日子更加好奇了。”

“端王殿下是如此,在下又何嘗不是?”左馮翊笑著看向了院長,“院長,小侯爺曾於貴院居住,不知可曾如那些文人雅士一般,也留下過只言片語?”

“嗯......”院長似是努力地想了想,繼而有些不確定地說,“當年小侯爺離開的時候,好像確實是留下了些東西沒有帶走,雖不是什麽貴重之物,但老嫗也都沒有扔去,只是撿在一起存起來了,想著哪天若是需要也好找回來。”

聽及這話題逐漸從告一段落的物資轉移到了喻玨身上,雲丹的心裏頓時警覺起來。

別管端王說的是啥,總之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於是她連忙勸阻道:“院長,那都是些陳年舊物了,再倒騰出來可多麻煩,不如下回再說,等有空閑的時候差人一並送了去候府便是。”

左馮翊則面露奇怪,道:“小侯爺都尚無意見,公主這麽緊張做什麽?難道是這所謂的陳年舊物中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麽?”

院長聞言很是嚇了一跳,立刻說:“沒有沒有,那些東西老嫗都略略瞧過,不過是些用於練字的筆墨罷了。”

雲丹覷著喻玨的神色,只見他微微皺著眉頭,她心裏便覺得有些不妙。

不過轉念一想,當年留著東西在這慈恩養濟院裏的可是名副其實的原裝反派大佬喻九啊,以他的性子,總不至於留下些什麽把柄來吧?

這麽考慮,雲丹便倒又放心了些。

“院長還請莫要怪在下大驚小怪。”左馮翊輕嘆了口氣,“不知院長是否有所耳聞,前些日子有過曲安侯被告投敵叛國,雖然後面只是查出了私運軍餉,但小侯爺既為養子,也不知是怎樣大的本事,竟能將自己撇得幹幹凈凈。此事在下心中一直疑惑,只能多留個心眼。”

院長只好不知所措地應和著:“是,老嫗明白。”

“鐘大人如此也是應當。”端王淡淡道,“如今皇上龍體抱恙,京中動蕩不安,曲安侯府又掌握西北邊疆安定,凡事還是多小心為上。”

接著,端王便不喜不怒地看向了喻玨:“小侯爺說是不是?”

“皇叔。”雲丹見端王一副脅迫之意,也顧不得自己是否表現得過分在意喻玨了,只是皺著眉道,“皇叔若想徹查,本公主自然讚成,但綱紀既在,此事就應當交由三法司去辦,也好名正言順,以安臣民之心。”

譚初然也幫聲道:“在下附議,端王殿下,唯有如此,方可服眾。”

“公主所言極是。”

出乎雲丹意料之外的是,端王竟然一口答應了。

隨即,他又微微一笑:“今日正巧,三法司俱在,於此眾目睽睽之下,本王也順道去看兩眼,總是無妨。長公主殿下,您說是不是?”

位於正廳與庭院之間的位置,學堂、食堂與舍房三房並肩而立,共同構成了慈恩養濟院中孩童生活的地方。

院長將眾人帶到了舍房五層靠邊的一個雅間外,用鑰匙打開了木門:“近幾年京中孤兒漸少,五層也就閑置了下來——這便是小侯爺當年的住所。”

雅間入目很是幹凈整潔,陳設簡單,不染塵埃,但應該是因為許久未有人居住的緣故,沒有絲毫生活的氣息。其內右側擺放了四張床榻,左側則是一排的衣櫥,正對著他們的墻上是一扇緊閉著的窗子,簾子卻沒有拉上,暖黃的夕輝在地面染上一束光芒。

雲丹跟著端王走入雅間,餘光裏卻瞟著喻玨,心裏有點隱隱的不安。

等眾人都魚貫而入,院長才踩了張小板凳,伸手去夠了那其中一個衣櫥的頂櫃,從中取出一個小紙板箱來,遞給了在旁邊觀望的端王:“端王殿下,小侯爺留下的東西全都在這裏了。”

雲丹立即便要走上前去看。

察覺到這點的左馮翊就要去阻攔,只是還未等她開口,雲丹就先瞪了她一眼,繼而帶著譚初然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理直氣壯地站在了端王身邊,伸出手去:“皇叔,讓我們也看看。”

端王正拿起一張寫滿了字的紙認真端詳,聞言看了她一眼,也沒反對,只是將那小紙箱放在了其中一張床榻上,示意她自己看。

雲丹也不客氣,和譚初然對視一眼之後,便一人取了一大疊紙張來,快速翻閱一遍之後又將剩下的那些也檢查了一遍,甚至連邊上擺著的狼毫筆、硯臺、墨錠、鎮紙、筆擱也都沒有放過,但卻什麽都看不出來。

雲丹頓時有點納悶,難不成端王只是想隨便找找茬,殺一下喻玨的威風,並沒有設計來刁難他嗎?

她心裏奇怪,又去看端王,只見他捧著一卷紙看得似乎很認真,但那張臉上卻是沒有什麽表情,讓她如何也猜不透。

“皇叔。”雲丹遂也探過頭去看他手上捧著的紙,“這上邊寫了什麽?”

“沒什麽,果真只是練字而已。”端王收起了那紙,“本王只是在想,小侯爺的字寫得極好,不若也為這養濟院留下點墨寶。”

左馮翊笑著,也走上前來:“在下這就研墨。”

端王看向喻玨,眼神中有催促之意。

喻玨沈默半晌,繼而推辭說:“喻玨許久未曾書寫,唯恐已經生疏了,寫不出什麽好字來。”

端王背著手,緩步走到他面前,垂眸輕聲道:“隨便寫寫就行——就寫“碧桃”二字,如何?”

雲丹暗暗吃了一驚。

碧桃?!

端王知道喻玨和羽翹的事情?!

喻玨沒答話,只是沈著一雙眸子看著端王。

“怎麽,兩個字而已,小侯爺是不敢寫麽?”端王的語氣明明不帶任何情緒,卻莫名多了一分威壓。

喻玨終究還是接過了左馮翊遞來的那支沾飽了墨汁的狼毫筆,展了一卷已經隱隱泛黃的松脆紙張,懸腕提筆,千般不肯萬般不願地落下了“碧桃”二字。

字確是好字,漂亮清雋。只是、只是......

雲丹緊張地吞了口口水,接著視線移到了先前那箱中堆疊著的紙張上——

只是這字,跟他離開慈恩養濟院時留下的字跡相比,根本就是出自兩人之手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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