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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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織田作的咖喱店的計劃被臨時取消了。

奧茲懷裏抱著這個叫銀的女孩, 頗有些擔憂的望著太宰的背影。

主要還是擔心那個被他拎著衣領拖在地上移動的昏迷少年。

奧茲無奈:“就這麽想吃織田作的咖喱嗎?我們在家做做看?”

太宰側著臉瞥了一眼奧茲,充滿了覆雜情緒的眸子很快冷了下來,他又繼續一個人走在前面。

奧茲要把這兩個孩子帶回家療傷, 所以他不得不把這個臟兮兮的小鬼提著。

懷裏的女孩已經累得閉上了眼睛,奧茲小心的追上太宰的步伐, 用手臂撞了撞看上去不太高興的家夥。

“給你做咖喱。”

“你都沒吃過咖喱, 怎麽會做?”

“看看食譜嘛,一定會做的很好吃, 不要生氣了。”

“……”

太宰治想說, 他生氣可不是因為吃不到咖喱。

可他最終還是低低的“哼”了一聲, 算是默認了奧茲的說法。

在香氣撲鼻的情況下醒來的芥川第一反應不是懷疑自己做了個美夢,而是在恢覆意識的那一剎那,開始尋找身邊能夠防身的東西。

可惜他剛翻了個身, 後腦勺傳來的刺痛與眩暈感迫使他又平摔到了地上,像個還未學會行走就想奔跑的小獸。

這樣算不上劇烈的動靜,仍舊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

太宰把集中在游戲上的視線分出了一秒鐘, 給這個還沒摸清狀況的拖油瓶,而後的一秒, 一個穿著新裙子的少女結結實實的沖進了芥川的懷裏。

還沒來得及痊愈的傷口估計又要重幾分了。

芥川被這突然的沖撞驚得原地咳嗽了起來, 他視線模糊得厲害,但是可以辨認出身邊的女孩就是自己的妹妹。

“咳、咳咳……銀?咳咳咳……”

“喝杯熱水吧。”

芥川的身子一緊, 下意識的沖陌生聲音的來源方向露出兇狠的表情。

但很快,他又陷入了呆楞的狀態。

帶著安撫意味的手掌正輕輕的拍打著他的後背,似乎這樣就能緩解從肺部傳出來的陣痛一般。

還有面前散發著溫熱的水杯。

幹凈的水杯裏裝著透明的水。

這樣的說法看上去似乎有些奇怪,沒有人會特意把飲用水前面加上“透明”之類的形容詞。但是芥川會, 在貧民窟生存過的人都會。

貧民窟並沒有像城市中那樣完善的飲用水渠道,貧民窟的居民平日裏能夠喝的水, 小部分是從海裏接回來,通過長久的過濾變成淡水再飲用的。而大部分的人無法得到或者安全守護過濾裝置,所以大多數的人喝的都是從地底挖出來的、或是從城市的水溝裏流出來的水。

天知道這些水源幹不幹凈,畢竟很多時候大家對於水裏漂浮著的那層綠色都是見多不怪的。

而熱水,熱水就更是珍貴了,在連活下來都很困難的情況下,誰還會去追求一杯熱水呢?

“怎麽了?”奧茲有點奇怪。

太宰埋頭苦玩他的游戲機:“被打傻了吧。”

芥川這才發現,自己跟妹妹的身上已經被收拾的幹幹凈凈了,傷口都被繃帶綁住,一點都沒裸露在外面。

他鮮少的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你們……”是誰啊?

直到坐在餐桌上的時候,芥川都沒能夠回過神來。

銀的身上換上了一件和服,正臉紅紅的看著那個一頭長發的男人。

他們的面前擺著一份咖喱,似乎剛剛做好,還在冒著熱氣。

這是芥川從來都沒有想象過的畫面。

長發的男人把勺子塞進了他的手裏,轉而對身邊的短發男人說:“不會真的傻了吧?他為什麽會被砸到頭?”

短發的男人對這個問題興致缺缺:“我又不是喪屍,怎麽可能會明白喪屍對他後腦勺的執念。”

聞言的芥川摸了摸自己被纏上繃帶的頭:“嘶。”

好痛。

咖喱是奧茲現學現做的,食譜上明明寫了需要兩個馬鈴薯,可是他切完馬鈴薯之後,才發現兩個能切出一大盤的配菜,還要加上兩顆洋蔥洋蔥跟三根胡蘿蔔。

整個鍋燉出來,四人份的咖喱被煮成了八人份。

奧茲擔憂的看著那還有一大鍋的咖喱,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成功的把它吃完。

“真的不多吃一點了嗎?太宰?銀?芥川?”

一直保持沈默觀察著眾人的芥川兄妹搖頭。

太宰則是表情更臭了一點:“為什麽要同時喊三個人?”

奧茲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啊?”

太宰:“我是在表達,這兩個小鬼還要在這裏待到什麽時候?”

奧茲:“天色暗了,兩個孩子單獨在街上很危險的。”

太宰:“你要留他們住一晚??”

奧茲:“那個,你們那邊不是有收童工的傳統嗎?要不問問森先生的意思?”

畢竟在未來的時候,奧茲的確是見到過這兩個孩子的。

並且他從芥川的眼裏看到了對太宰的狂熱。

奧茲咳嗽了兩下,把腦子裏不適時冒出來的胡思亂想壓下去。

而太宰則是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等奧茲再次見到這兩個孩子的時候,距離他們第一次見面已經過了兩天了。

聽說芥川成為了太宰的直系下屬,奧茲想,自己應該來看看這兩個孩子目前的情況。

於是趁著他們再次約好去投奔織田作的機會,奧茲悄無聲息的摸索到了港口黑手黨的地盤裏。

還未推開藏匿著太宰味道的大門,他就聽到了從門內傳來的一聲劇烈的碰撞聲。

鐵質的大門凸出來了一大片,似乎是有什麽東西撞到了上面。

奧茲停下了腳步,無聲的打了個響指,漂浮在了通風口邊上,偷偷摸摸的往裏面看。

引入眼簾的,便是掙紮著來到太宰面前的芥川被狠狠踹出十米遠的暴虐畫面。

瞳孔巨震。

雇傭童工就算了,居然還毆打童工!

“太宰治!!!”

“所以你就被揍了?”織田作的手下壓著一個正打算調皮搗蛋的小孩,他的身邊是趴在桌子上裝死的某新晉港黑幹部。

要是讓港黑的人看到太宰這幅樣子,指不定會嚇到多少人。

太宰挪挪身子,幽怨的盯著離他老遠的另外一桌人:“什麽叫被揍?這是吵架,單身三十年的老男人不會懂的。”

“好吧,吵架。”織田作沒有理由的妥協了。

不管是強行吵架還是單身三十年。

因為看到太宰單方面毆打那個身體很弱但是異能攻擊性很強的孩子,還把那個孩子踢到吐血,奧茲一怒之下狠狠的打了太宰的腦袋。

其實也就是拍了一下而已。

奧茲怎麽可能會下重手?

但太宰還是這麽瘋了,他一路上都帶著魔幻的表情,活像是吃了什麽不得了的毒蘑菇,歪歪扭扭的走在街上,嘴裏嘀咕著織田作聽不懂的話。

一進店子的門,就跟洩了氣的氣球一樣,飄到了桌子上再也直不起身子了。

“他因為那個小鬼跟我吵架。”

“奧茲果然喜歡小孩。”

“因為我長大了所以就失去寵愛了嗎?”

“現在宰了那個小鬼應該還來得及。”

“是抹脖子好還是在食物裏下毒好呢?”

“請不要在食物裏動手腳,”織田作一本正經的拒絕,他停頓了一下,有些為難,“會讓本來就不太多的顧客更加不敢來這裏吃飯的。”

店長兼廚師的大叔翻了個白眼,重重的把咖喱拍到了兩人的面前:“請不用擔心小店的生意。”

太宰理解的點頭,指著自己的鼻子:“畢竟我這種兩三個月來一次的家夥,都能被稱作常客呢。”

果然,獲得快樂最好的方法就是傷害別人。

大叔大怒:“只是因為地理位置不好而已!等我的友人在市區裏穩定下來我就去他那裏賣咖喱!”

織田作小聲補充:“在咖啡店賣咖喱。”

太宰發出無意義又顯得虛偽的聲音:“哇哦。”

大叔氣沖沖的去給店鋪裏另外一桌客人送餐了。

相比太宰跟織田作,奧茲這裏就顯得安靜了很多。

奧茲一直都在鼓勵受到欺負的芥川,讓他一定不能再這樣忍受其他人的迫害了,並鄭重又歉意的朝手臂骨折、臉上滿是傷痕、一只眼睛腫了起來的芥川提議:“他下次打你的話,你偷偷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

芥川不善言辭,不知道該怎麽把太宰先生對他所做的一系列事情解釋清楚。畢竟是他先厚顏無恥的向太宰先生祈求一個活下去的理由的。

所以他只是沈默,低頭不與對面那個明顯表達出擔憂的人對視。

貧民窟的金句--沒有人會對你無端表示善意。

這金句似乎不太適合眼前的人。

芥川龍之介有些走神,現在的氣氛太過平靜了,他好像短暫的忘記了在他心底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

“芥川。”

芥川擡頭,看到了奧茲不好意思撓臉的樣子。他想,果然沒有人會對他表露善意。

芥川安靜的註視奧茲,等待著這個曾經救過他與妹妹的人的要求。

奧茲先是偷偷往太宰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太宰正在跟織田作小聲爭論著什麽之後,才伸出兩根食指,在空中畫了一個長方形。

“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本子,黑色的,”奧茲說,“第一頁畫了一只兔子。”

芥川一楞,想起了不久前在被太宰先生踢飛時,從他身上調出來的那個小冊子。

墜落在地上的冊子被上升氣流吹得翻了好幾頁,而那不太符合太宰先生形象的兔子也正巧被芥川看到。

而後,那個不打眼的本子被太宰先生撿了起來,細致的擦幹凈上面沾染的灰塵。

他看著奧茲期待的目光,緩緩的點了點頭,隨即又疑惑道:“你不問我它在哪嗎?或者讓我幫你拿到它。”

“不用,”奧茲的笑容淺了幾分,“那是太宰的東西,我就是隨口問問而已,怎麽可能會……隨便拿走他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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