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關燈
溫泉上方漂浮的層層霧氣, 讓在場的人原本就不太清楚的理智更加朦朧了起來。

熱騰騰的泉水蒸發的同時,也帶走了兩人的清明。

長時間浸泡在泉水裏,奧茲的皮膚都開始有了泛紅的跡象, 他耳邊是不知從何而來的喘息聲,眼裏卻只有那一捧儲存在太宰頸窩裏的液體。

他的底線仿佛已經形成了一種本能, 無時不刻的在提醒著他, 不要傷害眼前的人。

所以,當奧茲的獠牙忍不住生長出來時, 他只能咬下自己的舌尖, 用口腔裏不那麽令人喜歡的血腥味解饞。

奧茲捏著太宰被咬出一圈牙印的手指, 放在唇邊輕吻。

在觸及到那一抹熾熱之後,他才恍惚的察覺到,此刻太宰的體溫似乎太高了。

“太宰, 很熱嗎?”奧茲有些不舍的嘬了一口太宰的指節,然後再讓他們兩人形成十指相扣的狀態。

一直扭頭看著別處的太宰下顎咬緊,喉結明顯的滾動了一下, 才喑啞著聲音回答:“還好。”

大概是奧茲的行動實在是太慢吞吞了,太宰忍不住放開了一直支撐著自己的另外一條手臂, 然後掛在了奧茲的脖子上。

指尖傳來的極致享受被繃帶所阻擋, 太宰似乎是第一次覺得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這些東西有多麽差勁。

他深呼吸,抓住奧茲脖子的手用力, 將對方拉到自己的面前。

胸口傳來的一陣刺痛讓兩人都發出了悶哼。

太宰的力氣太大,讓奧茲的下巴撞到了他的鎖骨上。

見奧茲吃痛的揉著自己的下巴,太宰按耐不住心頭的煩躁感,將他的下巴擡了起來, 自己則是湊近去看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奧茲,擡頭。”

命令意味的話戛然而止。

太宰看到了奧茲雙目含淚的樣子。

微微紅潤的下巴被自己捏在手中, 含淚的眸子裏流光溢彩,張開的紅唇裏隱約露出了一抹舌尖,還有那冒出來的兩粒小尖牙。

總覺得……

總覺得什麽?

太宰一陣茫然。

喉嚨裏冒出來的幹渴感與癢意,讓他開始考慮要不要幹脆把自己葬身溫泉裏。

可是他現在不想放手,一點都不想。

那如果帶著奧茲一起沈入水底呢?

危險的念頭一閃而過,連太宰本人都沒有察覺到他眼裏突然迸發的渴望情緒。

“太宰?”

奧茲的互換打斷了年輕人的沈思。

太宰回神,與奧茲對視。

乖巧的血族此刻還維持著剛剛的動作,正壓低了姿態,仰著下巴看著自己。

“……”

奧茲被太宰莫名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再次問到:“怎麽了?”

太宰:“……牙齒露出來了。”

奧茲窘迫的抿住了嘴,然後被太宰按到了他的側脖。

“你剛剛想做什麽?繼續。”

太宰再次將頭靠在了溫熱的石壁上。

奧茲的頭發纏繞在他的身上,帶來陣陣黏膩的怪異觸感。

像是被水底的海草抓住一樣,卻並不讓人覺得厭煩。

反而被觸碰到的位置更像是在被羽毛撓癢癢。

他並沒有去觀察奧茲在做什麽,但是僅憑身上傳來的那些觸感,太宰就能在腦海裏描繪出奧茲的動作。

比如當皮膚上傳來一陣涼意,就是奧茲又在像小狗一樣嗅他身上的味道了。

再或者是那些雨滴砸在身上的感覺,肯定是奧茲在往他的身上澆水。

亦或是現在。

濕滑的觸感從喉嚨以下蔓延到肩頭,那些細膩的,快要溢出的情緒在胸口蠢蠢欲動,還有那輕輕嗑到皮膚後又快速縮回去的堅硬。

那些是奧茲的吻,還有他面臨失控的小尖牙。

太宰知道奧茲不會將自己當做食物,所以才會用水假裝是血液,用這種方式模擬進食,從而虛假的滿足他的飽腹感。

可是,他想看到奧茲為他失控的模樣。

溫泉邊無辜的草坪被修長的手指牢牢抓住,快要被揪斷的它們發出陣陣哀嚎。

太宰面無表情,誰也看不出他心裏的翻江倒海。

最終,等到太宰肩窩裏的液體被舌尖完全卷走,奧茲才心滿意足的擡起頭。

然而正當奧茲準備從太宰的身上下來的時候,卻對上了太宰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他嘗試著站起來,但太宰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扶住了他的腰,將他固定在原來的位置動彈不得。

“不喝我的血,是因為不想傷害我,對嗎?”

太宰垂眸,沒有重新看到那兩粒尖牙的他感到一股奇特的失落感。

那兩粒白白的小東西似乎比完全自殺手冊還要吸引他。

奧茲遲疑著點頭,太宰又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除了這個理由呢?”

“……什麽?”

“是會怕上癮嗎?”

奧茲一楞。

太宰的手便已經撫摸到了奧茲的側臉。

大拇指輕輕的摩擦著那雙薄唇,粉色漸漸被染上更深的顏色,這令太宰的眸子似乎又深了一些。

“你不喝人血,”太宰分析,“因為不想做傷害別人的事情。”

“那為什麽不咬開我的脖子呢?”

太宰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狡猾的光。

“我應該不能算是人類了吧?”

“而且……”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之前這裏有一道傷口,記得嗎?”

奧茲的視線下移,他當然記得,上次太宰的手被劃開之後,他厚顏無恥的吸食了後輩的血液。

並且在失控之下差點將獠牙刺入這個手掌之中。

看到了奧茲略顯失落的眼神,太宰眉間微動,下意識的再次擡起奧茲的下巴,讓他與自己對視。

“記起來了?我的血是什麽味道的?”

“好喝嗎?是甜的還是苦的?當時只喝了那麽一點,你一定還沒吃飽吧?”

奧茲的喉嚨發出一聲嗚咽,明顯的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

就是這樣簡單的動作,令太宰感到由衷的高興。

“為什麽不喝了呢?”他摸著自己的脖子,滿意的看著奧茲的目光隨著自己的指尖而動,“是怕上癮嗎?”

“你會對我上癮,會每時每刻都想著我的味道,會變得永遠沒辦法離開我嗎?”

誘惑的聲音像是海底那些美人魚的歌聲,引誘著路過的船夫,讓他們丟盔卸甲,最後被拖進深海,為人魚所食。

奧茲便有一種這樣的感覺。

太宰就像坐在礁石上放聲歌唱的美人魚,他的目光穿破海岸,穿破雲層,直直的鎖定了自己的位置。

他正誘導著自己這個航行著的船只,駛入那些看似平靜美好,實則危險無比的區域。

腦海裏不停尖叫的警告聲撕扯著奧茲的神經。

太宰的手甚至還放在離危險極近的地方--自己的獠牙。

他一定沒懂,那尖銳的牙齒能瞬間撕破他的皮肉,將他的血液吸食殆盡。

奧茲的瞳孔不由自主的泛起光。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抓住太宰的手有多麽用力。

因為太宰的面上還是那副誘人的樣子。

“太宰,你知道自己在做多麽危險的事情嗎。”

奧茲將太宰快要觸摸到自己獠牙的手抓。

他知道,一旦被人碰到要害部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能就是他無法控制,且事後無法彌補了。

所以奧茲只能希望太宰能夠聽懂自己的警告。

可惜的是,太宰從來都不是一個善於放棄自己所想之事的人。

太宰確認奧茲的理智正在被自己搖晃,他不能放棄這個能看到奧茲另外一面的機會。

模糊的第六感告訴他,奧茲的變化也許能讓他明白環繞在自己胸口的那些情緒是什麽。

他太想知道了。

“奧茲,”太宰拉長了聲音,像是撒嬌,卻又無比的引人遐想,他又喊了一聲奧茲的名字,“奧茲,讓我看看你的獠牙,你上次也摸過我的了對吧,讓我摸摸它們,嗯?”

然而,當太宰說完的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猛的出現了一種騰空的感覺。

這種感覺只持續了眨眼的時間,包裹著他的泉水便成為了別的。

濕潤的身體暴露在空氣裏,夾雜著曬過太陽的被褥的氣息,太宰瞪大了眼睛,周圍的景物已經由能夠眺望遠方的溫泉,變為了收拾幹凈的房間。

這裏是奧茲的房間。

榻榻米不算柔軟,太宰被放置在奧茲出門前撲好的一層被子上。

身上未擦幹的水珠低落到淺色的布料上,暈開大小不一的墨痕。

在太宰還在詫異的時候,奧茲單手撐在他的身上,另一只手則是將太宰的雙手舉了起來,固定在了太宰的頭頂上。

被抓住手腕的太宰嘗試著掙紮,而將這幅樣子定義為“危險”的奧茲則是幹脆的翻身壓在了他的身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被繃帶遮住半張臉的年輕人。

“哇哦,魔法的力量,真是神奇。”太宰眨眼間,嘗試擺脫這種任人宰割的局勢。

“太宰,”奧茲壓低聲音,努力隱藏住自己渾身快要抑制不住的顫抖,“我是一個成年的血族,我有優秀的自我控制能力。”

太宰笑了一下,停止掙紮,側頭,露出自己的脖子:“所以你想說你不會對我上癮?來試試嗎?”

“不,我要說的不是這個,”奧茲深吸一口氣,“我不能保證你說的那個……上癮,但是太宰,你是一個年輕的血族,或者說半人半血族。”

奧茲放輕了自己的力道,但太宰仍然軟趴趴的躺在地上,連縮回手的動作都沒有。

“我要給你一個教訓,讓你看清楚到底誰才是長輩。”

暫時遺忘眼前的年輕人到底是一個多麽睚眥必報的家夥,奧茲的腦子裏鬧哄哄的,全部的神經都在尖叫讓他好好的給年輕人上一課,以免以後他又要被太宰騎在脖子上。

奧茲伸手,將太宰臉上的繃帶一把扯開,露出了那只常年隱藏在黑暗裏的眼睛。

他將太宰濕漉漉的頭發撩到耳後。

窗外的微風將風鈴吹動,它身邊掛著的那一排晴天娃娃都忍不住扭動著身子跳起舞。

奧茲伸長脖子,在太宰的註視下,用指甲劃開了一道傷口。

血珠一粒粒的從傷口蔓延出來,它們逐漸匯聚,等引力終於無法讓它們持續固定在同一個位置之後,它們便成了一道紅色的線。

它們在兩人的眼前低落。

鮮紅綻放在了太宰的胸前。

水底綻放的聲音被無限放大,就如同奧茲第一次將太宰帶到自己身邊時做的那樣,他再次劃開了自己的脖子。

只不過第一次的鮮血是為了安撫饑餓的血族,讓他不要饑不擇食。

而這一次,是奧茲為太宰臨時安排的課堂。

剎那間,太宰深色的瞳孔便被紅色浸染,牙齦處帶來的陣陣癢意讓他不得不用舌尖抵住那兩個位置,以免自己的狼狽模樣再次暴露在血族的面前。

太宰的血在奧茲食譜上排名第一,但奧茲又何嘗不是太宰的榜首呢?

血珠一滴一滴的墜落,無限放大著太宰喉嚨裏那未消除的幹渴。

一直放置在頭頂的雙手終於得到了主人的指令,捂住了突破禁錮的獠牙。

太宰遮住嘴,企圖起身逃跑,逃到一個聞不到這股香味的地方,然後沖洗掉身上這些奧茲的血液。

可是,奧茲卻不允許他這麽做。

奧茲的臉上掛著奇藝的笑容,如果要分析的話,大概是占了大多數的得意,少部分的愧疚,還有一絲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他用大拇指在自己的傷口處擦了擦,讓指尖染上了鮮紅色,然後再湊近太宰的臉。

垂下來的長發落在的太宰的眼睫上,太宰下意識的躲閃了一下,卻正落入了奧茲的全套。

那只染著血的指尖,距離太宰的嘴唇,只有不到半厘米的距離。

太宰的瞳孔緊縮,帶著明顯的顫抖,一動不動的註視著那抹紅色。

口中是控制不住的唾液分泌,獠牙上傳來的癢意每分每秒都在提示太宰,它們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只需要--

“太宰。”

耳邊的呼喚打斷了太宰眼前的那副場景。

太宰的瞳孔偏移,用別扭的姿勢與奧茲對視。

奧茲笑了笑,說:“怎麽辦,傷口太小,已經愈合了。”

太宰定睛一看,果然,細小的傷口已經沒有再冒出血珠了。

他吞咽下口中的液體,扯開一個笑容:“所以呢?”

“所以,”奧茲頓了頓,將指尖與太宰嘴唇的距離縮到最短,他的指腹觸碰到了一處柔軟的位置,“只剩下這麽一點了。”

“太宰,你好像很餓,怎麽辦才好呢?只要張開嘴,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奧茲的手輕輕用力,而太宰的瞳孔則是顫抖得更加厲害。

奧茲看得出太宰的抗拒,他明白眼前的年輕人正在與心底的感受進行抗爭。

這正是奧茲所想的。

太宰不能在每一個地方都找到挑釁自己的方式。

是時候讓他感受一下大人的自尊心了。

奧茲輕易的挑開了太宰的嘴唇。

他壓低身子,湊到了太宰的耳邊,沖著太宰的耳朵呼氣。

直到他身下的人抑制不住的抖動著想要逃離。

“太宰,張開嘴。”

“你做的很好,真是個乖孩子。”

“來,現在伸出舌頭,將食物舔幹凈。”

“這是長者給你的獎勵,以後可就不會這麽容易得到了。”

被卷入口腔中的指尖被不同尋常的柔軟所包圍。

奧茲努力的讓自己心底那聲細小的警告聲不要影響到自己對幼崽的教育。

--你做的太出格了,這樣太暧昧了。

--不,我只是在給他一個教訓,沒錯,只是一個教訓而已。

奧茲閉上眼,埋頭在太宰的脖頸。

他的手指濕淋淋的,被不懂事的年輕血族當做佳肴品嘗。

“太宰,你懂了嗎?不管我會不會對你上癮,”奧茲輕聲說,“你永遠都無法忘記現在的感受,是你不能離開我了,知道嗎?”

指尖傳來隱秘的刺痛,讓奧茲的手指下意識的蜷縮了起來。

背對著他,被他抱在懷裏的家夥用幼稚的方法進行著報覆。

認命的被危險的血族環抱,太宰治閉著眼,平息著急促的呼吸。

然後抓緊了橫在自己胸口的,奧茲的手臂。

“奧茲,你是個混蛋。”

“嗯,你也是。”

奧茲貼緊太宰的耳後,滿足的笑了出來。

第二天--

“奧茲,你嘴巴裏怎麽有一股血腥味?”

“誒?大概是昨天咬到舌頭了,這你也能聞到?”

“呵呵。”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那段看懂了嗎?(輕輕

應該能看懂的吧?(小心翼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