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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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 黑雲壓城。

用這幾個詞來形容此前寧靜祥和的城市再合適不過了。

奧茲擡頭望著天空,那些黑漆漆的烏雲嚇走了公園裏還在玩耍的孩子,主婦們也紛紛告別友人準備回家, 一種低沈而淩厲的感覺從雲層了穿透而來。

有什麽東西正在註視著他們。

奧茲收回視線,目光淡然。

無論是什麽, 他都有自信能夠保護太宰全身而退。

反而是這個突然出現的東西, 正好向他們證明了某一種結論--他們的調查方向是對的。

奧茲靠在長椅的靠背上,突然笑了起來。

他與太宰交換了一個視線。

“對了, 我在港黑的宴會上遇到一個人, 他說他是異能特務科的科長。”

太宰想了想:“名單上的確有他, 怎麽,他想拉你去異能特務科?”

“這你都能猜出來?”奧茲略感驚奇,“不過我拒絕他了, 我們之間進行了一場交易。”

太宰順著他的話問:“什麽交易?”

“不告訴你。”奧茲瞇起來的眼睛裏帶了一絲微弱的得意光芒。

雖說是拒絕回答太宰的問題,但他仍舊透露出了一點有趣的東西。

“他答應我了一件事,在我答應替他完成一個願望之後。”

“當時我打了個響指, 就像這樣,”奧茲的大拇指與中指摩擦, 一聲清脆的響聲後, 他笑了出來,“當時是晴天, 然後天空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太宰看上去有些驚訝,看上去一直興致缺缺的他終於主動找了個話題。

“這也是魔法?難怪一直天晴,然後就突然下雨了,原來是你做的嗎?”

奧茲搖了搖頭, 輕輕咳嗽,壓制住喉嚨裏的笑意。

“不是呀, 只是我提前看了天氣預報。”

“電視裏有精確到那個時間下雨,只不過我沒想到那個異能特務科的人居然直接就相信了。”

“我的本意其實只是想展示一下我的武力值而已。”

但是武力值也很恐怖。太宰在心底嘆氣,中也那個小矮子願意跟奧茲相處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在武力方便對奧茲起了興趣。

“下雨的話味道會淡,走吧。”想起中也心情就立馬變得不怎麽樣了,太宰站起身,將目光對準了某一個方向。

兩人一路沿著無人的街道前行。

大約是因為天氣突變,公路上連車子都少的可憐,街邊已經有好幾家店鋪準備在大雨來臨之前收攤了。

然而他們走了十來分鐘,雨都還是沒有落下來。

味道最濃厚的直指某一棟公寓。

外表看上去灰蒙蒙的公寓似乎已經有一些年頭了,而此刻正在這棟樓上盤旋著的雲旋,似乎正在昭示著什麽。

奧茲率先走進電梯裏。

老舊的電梯用木板圍了起來,只有頂燈的位置被摳出來一個小洞,慘白的燈光正從那個小洞裏照射而來,點亮這個小小的隔間。

而等太宰也踏入這個電梯的時候,電梯的門如同抓到獵物的野獸的嘴巴一樣迅猛合上,發出沈重的金屬碰撞聲。

二人仿佛走進了恐怖電影的片場,頭頂原本就不算亮的燈開始閃爍起來,他們都還沒有按下的樓層按鈕則是從1開始到13,一個一個的自動亮了起來。

顯示著到達樓層的電子板上跳動的數字越來越大,跳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整個電梯都開始顫動,電梯內的重力感突增,如果是普通人站在裏面,恐怕現在已經跪在地上抱著頭尖叫了。

可惜現在電梯裏的兩個家夥都不是普通人。

他們甚至連扶手都沒有扶。

電子板上的數字終於跳動到了13層,電梯裏變得詭異的安靜。

從電梯外傳來鐵鏈晃蕩的聲音,就像是有人坐在用來拉升電梯的鏈子上蕩秋千一樣。

太宰看向奧茲:“你看過恐怖片嗎?”

奧茲搖頭。

太宰說:“那你一定不知道恐怖片裏如果遇到這種劇情,那接下去該怎麽發展了。”

他的皮鞋在電梯底座上踏了兩下。

“3。”

“2。”

“1。”

失重感在太宰倒數完後立刻出現。

狹窄的電梯外壁似乎在跟墻壁摩擦一樣,發出側耳又尖銳的噪音。

數字13以迅雷般的速度變化著。

從13樓吊到1樓需要多久?

如果你這麽問太宰,他只會搖頭,說太矮了,沒試過。

奧茲嘆氣:“我還以為你會喜歡玩這個。”

太宰則是搖頭:“沒什麽新意。”

兩人對視,在同一時刻釋放出異能與魔法。

從太宰身上發出的微光形成了好幾道光環,它們將整個電梯都包圍了起來。

只聞幾道好似玻璃破碎的聲音後,電梯裏的異樣竟然瞬間消失。

電梯門在打開的瞬間,站在太宰身邊的奧茲便勾起了一抹笑容。

“抓到你了。”

用風凝聚而成的刀刃找到了幕後的兇手,它們無形裏散發出來的殺意被兇手察覺,但盡管如此,兇手依然沒能躲過風刃的攻擊。

正當數十把風刃都要刺入兇手的身體時,兇手的面前出現了幾朵艷紅色的花瓣,將即將命中她要害部位的風刃擊散。

腳腕處被劃傷的兇手一個趔趄載倒在地上,與此同時,她身後不遠處的拐角,奧茲跟太宰追了上來。

狹窄的樓道裏空蕩蕩的,非常適合逃跑。

兇手摸到一手的濕膩,她咬牙用手臂撐起自己,想要離開,然而還沒等她完全從地上爬起來,一只從身後飛來的小刀便擦著她的側臉,插-入了她面前的墻壁裏。

太宰用口袋裏最後一塊點心塞住了奧茲的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次不會把危險的東西帶在身上。”

極其沒有誠意的話讓他不得不承受了一擊來自奧茲的彈額頭攻擊。

太宰摸著自己被彈痛的地方,來到了兇手的面前。

“知道自己跑不掉但還是想跑,怎麽,是想把我們引到別的--”

話還沒說完,太宰便看到了兇手那滿臉的憎恨。

不久前他們還跟兇手見過面。

太宰有些驚訝:“原來是你啊。”

兇手瞪著眼睛,腳腕處留下來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裙擺,她咬牙切齒,半天都只擠出來一句“你們到底是誰”。

這個女人,正是他們在靈幻新隆的相談社裏見到過的委托人--那一對情侶中的女方。

女人A。

太宰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間,才突然想起來自己身上除了那把小刀以外就沒有別的武器了。

他只能徒手將半根刀刃都沒入墻壁的小刀拔了出來。

“你的男友來委托尋人,”太宰將小刀轉了個花,然後藏在了身上的某個角落裏,“你卻在這裏出現,想引我們去別的地方。”

“他知道這件事嗎?”

明顯的嘲弄語氣讓女人A的表情更難看了,她反射性的想調動能力將面前這個人教育一番,可是那些虎視眈眈的隱藏在空氣裏的風刃,它們散發出來的殺意正刺痛著她的皮膚。

女人A深呼吸,做了一個投降的動作:“我無意傷害你們,我只是想讓你們離開這裏。”

奧茲來到了她的身邊,蹲下來與她對視。

良久,他看向太宰:“她身上沒有血腥氣,甚至還帶了些純凈的味道,的確沒有殺過人。”

女人A松了口氣。

但奧茲接下來的追問又讓她緊張了起來。

“那能說說看,為什麽你身上有女人B的味道嗎?”

奧茲跟太宰從面前的女人那裏得到了一個故事。

她把這兩個不速之客帶回了自己的公寓裏。

女人B此刻正躺在公寓的地上,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

女人A說,她跟男人A市上一世的戀人。

坐在桌前的女人A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抿著嘴笑的她眉眼間盡是甜蜜。

她說她是愛之神,上一世在與男人A相遇後,他們便迅速的墜入了愛河。

可是,人類的壽命是有限的,神明的卻不是。

說到這,太宰看了一眼正認真聽著故事的奧茲。

“在他死亡前,他握住我的手,他皮膚幹巴巴的,眼角都是皺紋,可是在我眼裏,他還是從前的那副樣子,一點都沒有變,”女人A捂住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對我說,讓我下一世一定要找到他,就算他不記得我了,也能在看到我第一眼的時候找到愛我的感覺。”

“我們要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然後我花費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他。”

“他卻、他卻抱著別人,說著那些對我說過的話。”

說到這,女人A幽怨的看了一眼公寓。

房間裏大大小小的鏡子都被她用黑色的膠帶貼了起來,並且整個房間裏都看不到一張照片,不論是單人照,還是跟男人A的合照。

這不像是熱戀期的女人該有的樣子。

她來到了女人B的面前,修剪精致的指甲在她的臉上滑動,她的動作很輕,像是看著什麽珍寶一樣,然後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認錯人了,”女人A的眼睛裏慘留著恐怖的眷戀,“是我的錯,我來晚了,所以他把我當成了別人。”

一廂情願否定別人愛情的女人A用溫柔的語氣說著恐怖的話。

“但是沒關系,我能夠糾正這一切,只要她變成我,我變成她。”

“好好當一個木偶的話,我是不會傷害她的,可是為什麽要偷偷的做那種事呢?”

說罷,女人A幽幽的看向太宰治。

笑得扭曲的她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我看得到你的願望,”她的語氣變得誘惑,“我幫你實現它,你們不要再插手這件事了。”

太宰聞言,皺起了眉頭。

自認為最大願望就是能夠舒適的自殺的他,在聽到“幫你實現願望”的時候,竟然下意識的理解為了“我會鯊了你”。

太宰治周身迸發出在港黑混跡多年的恐怖氣場,讓女人A表情一僵,擠出笑容的愛神再次召喚出花,準備來一次強買強賣。

花瓣柔弱的漂浮在空氣裏,見它們朝著太宰的方向而去,奧茲反射性的擋道了前面,凝聚出空氣墻的他單手擡著,想要將這些莫名的東西擋在外面。

然而令他驚訝的是,這些花瓣竟然如同無物的穿過空氣墻,在接觸到奧茲的掌心時,立刻融化進了他的皮膚。

太宰見狀瞳孔緊縮,抓住奧茲的手就開始翻來覆去的檢查。

“怎麽回事?!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異能力--人間失格的光芒將奧茲籠罩在其中,可是半響,太宰都沒有感受到奧茲體內有任何別的東西存在。

太宰擡眼,準備抓住這個女人讓她好好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誰的面前玩花樣。

可是女人A的身體卻漸漸的變為了透明。

她懷裏抱著女人B,看著面前的兩人。

“試用期是24小時。”

“這是你的欲-望,記住,如果還想要擁有的話,就忘記今天你們看到的。”

房間裏只剩下奧茲跟太宰。

太宰的手還抓著奧茲,一直重覆著人間失格的他始終沒能找到那片花瓣的位置。

奧茲拍了拍他的頭,輕生安慰:“沒關系,我是血族,沒有什麽東西能傷到我。”

太宰眉間的溝壑尚未消去。

只見奧茲伸出食指,輕柔的在溝壑上滑動,試圖撫平此刻太宰波動的情緒。

“不要皺眉。”

奧茲放下自己的手指,反而整個人都湊到了太宰的面前。

在萬般寂靜之中,太宰張開嘴,瞪大了眼睛。

奧茲正扶著他的脖子,低頭輕吻他的眉間。

奧茲的紅瞳中,是太宰從未見過的陌生情緒。

--那是什麽?

--是我的欲-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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