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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她雖明白的晚,卻也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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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名孫莫,是先帝時期的一名宮中侍衛,卷宗記載他十二年前因公殉職,而那一年正是齊家出事的一年,並且年初他曾出現在靖文公府外,只是可惜又被人逃脫了,但那之後齊小姐就在城外遭遇了截殺。”

一聽到當日此人出現在靖文公府外,趙觀南立馬就想到了當時誘昭昭出城的那封信,“當日昭昭就是因為收到一封信才匆匆出城的,難道那封信就是這個莫老送的?”

故意送信引昭昭出城,再城外截殺,倒也說得通,可是,徐世欽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趙觀南把當日之事包括信上的內容都和俞秉文說了。

“極有可能。”俞秉文點頭,至於徐世欽又是如何得知的他也有些費解,不過他既托了趙觀南去救人,那麽就至少可確定他和那些人必定不是一夥的,甚至他也在查那些人。

“不對不對!”趙觀南看向好友,想到那個莫老之前做的事,疑惑的開口:“我可以確定年初城外那些刺客來自宮內,甚至有一小隊人馬是飛弩營的。”

趙觀南沒有明說,但俞秉文明白了他的意思,飛弩營是當今聖上親手創立的,設於皇宮之內,卻不歸禁軍所轄,而是只直接聽命陛下的天子親信。

莫老背後的人是西北貪墨案的幕後主謀,這個人可以是朝中的任何一位高官顯貴,卻獨不可能會是當今天子。

即便是再昏庸的君王也不會糊塗到主動將自己的江山攪和到民不聊生的地步。

“莫老雖曾屬宮中侍衛,可卷宗記載他已死,當年這其中發生了什麽我們還不得而知,但如今此人行事種種斷不可能是再效忠於天子的。”

俞秉文分析完又問趙觀南,“還記得你之前同我說,莫老在西南時曾對齊小姐手下留情的事嗎?結合如今種種,你的推測是對的,他背後的人必定是知曉當年齊家滿門被滅的真相,”

“所以是倆夥人!”趙觀南緊蹙這著眉宇,一明一暗這些人似乎都不願意讓姐姐活在這個世上。

又想到自己懷疑的那個可能,一旦被證實,那自己以後又該如何面對她?

為今之計只有在真相大白之前將人娶進門,即便以後她知道了遷怒與自己,自己也絕對不會放手的。

這夜趙觀南從大理寺出來時,已是深夜,沒有回府轉身又去了崇安街。

站在靖文公府外,看著那塊聖上親筆題寫的牌匾,他眸中神色覆雜無比。

默默站了許久,直到聽見夜裏巡邏人的腳步聲,趙觀南才轉身離去。

次日一早正當趙觀南想著再進宮一趟時,宮裏面突然來了傳召,陛下醒來了,召他進宮。

時隔不過三月,當趙觀南再度見到高衍時大為吃驚,本只是瘦弱的人如今不過短短三月,竟變得骨瘦如柴,面容蒼白如紙,半靠在床上見他來了,費力的朝他笑著。

如果是曾經他或許會直接不顧禮數的直接坐到他床邊擔憂他的身體狀況,斥責宮人未照顧好他的身體。

可如今自從知道了城外截殺昭昭的那些刺客是他所派,二人之間已有了溝壑,再難回到過去了。

趙觀南向他行禮,卻再無之前的親近了。

高衍面上笑容有些苦澀,未說什麽,只是又費力的撐著身子想再做起來些,他才一動,趙觀南就自然而然的伸了手想去扶他,可瞬間又僵在了半空中。

最終還是不忍走近去將他扶了起來,而後又退至邊上。

看著他抽回的手,高衍眸光閃了閃後黯然的挪開了,自姐姐那日被他所救,他便知道早晚會有這麽一天的。

“表兄,聽聞齊姑娘與你一同從漠北回來,你們···”

“我們即將成婚。”趙觀南對他如實相告,反正也瞞不過他。

彼此雙方都心知肚明,但又都不再提起刺殺的那間事情,於趙觀南而言,高衍是君,而自己是臣,他無法去質問他的所作所為,只能盡力護住齊昭。

而對高衍來說卻是羞愧與難以啟齒,無論是對趙觀南還是齊昭,他們倆個都是自己的至親之人。

說來也可笑,派禁軍去滅口的人是自己,可在得知她被救時當時自己心底卻松了一口氣。

作為帝王他該做的都已做了,他無愧餘江山社稷也留了最後的顏面可以去九泉之下見母妃了。

“挺好咳咳···咳咳咳···”高衍說著就劇烈的咳喘了起來,近身伺候的宮人立即圍上前忙了起來,他咳的急一發作起來根本就停不下來。

等了約摸有半炷香的時間,高衍才漸漸呼吸,接過宮人手中的茶水潤了潤嗓子。

趙觀南被退去宮人手中帕子上那鮮紅刺痛了眼,到底是從小玩到大的親兄弟,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怎麽病的這麽重?”

熟悉的關切之話,差點讓高衍紅了眼眶,他垂下了眼眸看著被上的繡的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模糊了眼,喃喃道:“或許是做錯事的懲罰吧?”

是父皇的,也是他自己的。

殿內宮人們立在邊上,頭都低低的,趙觀南沒有說話。

又過了許久,高衍重重的嘆了口氣,“你們盡快完婚吧!”趁他還能茍延殘喘,不至於國喪又耽誤他們三年。

姐姐能嫁進趙家,有了侯府的庇佑他也可以放心了,如今已有人知曉了她的身份,對自己步步緊逼。

他這破爛身體也不知還能撐多久,萬一自己不在了,有趙家在皇室中人也不至於再敢為難她。

他竟沒有阻攔自己,心中的那個猜想已越來越明確,趙觀南握緊了手,沈聲應了下來:“好。”

見他答應了高衍松了一口氣,與他說了這麽久的話,他也有些累了,便不再多言揮手讓趙觀南退下了。

趙觀南心事重重的出了宮,婚事未遭高衍的阻攔他本該開心才對,可一思極這背後那個可能的緣由,他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離真相越近昭昭卻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患得患失的人現在迫切的只想見到齊昭,所以他不顧母親讓他婚事定下來之前要他避嫌的話,又去找了齊昭。

到了靖文公府想直接去她院中找她,卻被仆人告知她此時正在文熙堂見客,趙觀南沒有多想直接轉身去了文熙堂尋她。

到了文熙堂外腳步卻直直的定住了,已至夏日為了涼爽文熙堂外的竹簾都已卷了上去,並無任何的遮擋,以至於他能清楚的看見堂上立著的那倆人,是徐世欽和昭昭。

這一幕仿佛瞬間回到了幾年前,他們夫妻和睦而自己是那個多餘的外人。

堂上徐世欽還在溫柔的喚著她的名字,一若往昔親昵眷戀,趙觀南瞬間不敢再多聽,漠北那段美好的日子,如今想想就像是自己偷來的幸福。

如今回到了京中就不得不面對種種現實,而一旦對上徐世欽這個昭昭曾經深愛過的男人,他很怕。

他怕昭昭還沒放下他,畢竟他們曾經在一起是因為深愛,而昭昭願意和自己在一起的理由他心知肚明,這也使得他沒有底氣敢去和徐世欽比在她心中的地位。

第一次,趙觀南做了逃兵,甚至不敢讓他們發現,他轉身匆匆就離去了,臨走時還不忘囑咐仆婦不要告訴她自己來過。

文熙堂外栽種了一排湘妃竹,在堂上說話的齊昭餘光好像看見走廊上有抹熟悉的身影,可當她定睛一看時又沒看見人。

收回游離的神思聽見徐世欽喚自己的名字,她眉頭微微蹙了下,忍不住再度提醒:“徐大人,我感念你當日的相助之恩,可我如今已是他人的未婚妻,還請你能顧念我的聲譽換個稱呼為好。”

趙觀南和她說過他當日能之所以能及時趕到救下自己,就是因為徐世欽的告知。

也正因如此,所以今日齊昭才會見徐世欽,拋開所有不說,徐世欽如今是自己的恩人,她總不能再將人拒之門外。

她毫不留情的話語,讓徐世欽頓時黯然語塞,這一次是他親手將趙觀南推到她的身邊的,他好像連埋怨的理由也沒了。

見他落寞傷神的模樣,齊昭也有些不忍,可只有這樣不給他留一絲念想,這樣才對雙方都好。

這樣想著她下定決心般的狠心斬斷他們之間最後的一絲牽扯,緩緩又開口:“齊家當年滅門一事並不是鄭家的做的,所以···所以你以後不必再對我有歉疚。”

曾經他對自己的好,大半是來源他對齊家的愧疚,是對自己的補償,與趙觀南在一起之後她才慢慢明白這一點。

喜歡一個人的好與補償一個人的好,這兩者是不一樣的,她能感受的到。

她雖明白的晚,好在卻也不算遲。

“不是···”徐世欽下意識就想反駁,可話到嘴邊想起當年自己娶她的初衷,又止住了。

事到如今徐世欽也說不清當年自己娶她,究竟是出於喜歡還是責任,又或許是兩者都有。

但現在他能清晰的知曉自己對她的感情了,可她已經不願再給自己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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