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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別說話,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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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觀南對上她的眼,松開了手,氣惱道:“你為何要來西南?”

“我為何不能來西南?”齊昭看向他,不懂他為什麽看見自己在西南這麽生氣。

趙觀南一噎,她這是怪自己多管閑事嗎?

想起自己出京時徐世欽的境遇,他氣急敗壞道:“你們都和離了,徐世欽不過是被拘禁在府中,也值得你千裏迢迢跑了西南給他翻案嗎?”

齊昭一怔,眼眸閃動,原來他被拘禁了嗎?

須臾後她垂下了頭,仿佛突然失了力氣,低低問趙觀南,“那他是無辜的嗎?”

怎麽會無辜,至今還不斷有人因當年的事死去,他徐世欽又怎麽會無辜呢?

趙觀南本想說他落到如今的地步是罪有應得,可又怕惹惱了眼前人,只得斟酌著回:“案子還在審理中。”

齊昭突然苦笑著出了聲,“你方才說我來西南是為了給他翻案?”

她雖笑著可眼底都是涼意,看著趙觀南莫名問了一句:“你知道當年西南死了多少人嗎?”

不等他回答自己,齊昭又自言自語道:“不是當年奏報朝廷的六萬人,而是十萬人啊,你說這個案子我該怎麽給他翻?”

“你說什麽?死了十萬!”趙觀南壓低了聲,將信將疑。

當年西南上報朝廷的是死了六萬災民,如果真是瞞報,那這幾年又是如何完美的隱瞞下來的,畢竟這四萬人每年光是人丁稅就是一大筆開支,州府又如何瞞的下來。

“你是怎麽知道的?今日又為何要去普濟堂?”

趙觀南追問之餘,也緊張地挨近了她,更加擔心她真是來西南給徐世欽翻案的了。

街邊路過的行人,時不時向二人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以為是二人是在偷偷私會。

齊昭退了一步,貫珠呼喊她的聲音傳來,她來不及多向他解釋,只丟下一句“小世子在城中多待幾日自會明白。”的話說完就出去找貫珠了。

趙觀南來平越府也有幾日了,城中百姓對當年之事都諱莫如深,閉口不言。

他也發現了其中的問題,可他從未往這方面想過,一直認為是前不久府衙遭襲,燒死了那幾個貪官汙吏,這風口上府衙不許百姓談論當年之事。

鬧市中齊昭和貫珠的說話聲漸行漸遠,趙觀南沒多猶豫又跟了上去。

她貿然出現在西南,他必須得弄清楚她是來做什麽的,想起剛才自己問她徐世欽的事,她似乎對於徐世欽被拘禁的事一無所知。

一路跟隨,直到齊昭進了巷中民宅後,趙觀南又在她的住處四周巡視了一圈,見無人盯梢才稍稍放心些。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婦女從院中走了出來,趙觀南見貫珠竟說著西南方言在門口同她道別。

從倆人對話得知婦人是她們雇來廚娘,婦人走時又交代說藥已在爐子上餵好了時,趙觀南驟然想起剛才見她時,她面容似有些蒼白,她竟又病了嗎?

想著自己剛才還對她語氣那般不好的質問於她,離她那麽近竟然都沒看出來她病了,趙觀南暗惱了的罵了自己一句。

那婦人走後,院門重新關上,阻擋了外人的窺探。

院內,齊昭坐在樹下納涼,目光向門口瞥了一眼,又移向天際的搖搖欲墜的的殘陽。

就那樣看著它一步一步消失在遠方,等待著暮色降臨,心中也做了一個決定。

這天夜裏,她早早就歇下了,還吩咐貫珠也早點睡,之後就把門栓上了,安安靜靜的坐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房中,等著那個該出現的人。

夏夜燥熱,蟬聲長鳴。

浩瀚深幽的空中只有零零散散的幾顆星子,靜悄悄的巷中,戌時剛過,更聲響起,竹梆子發出清脆的“咚”聲,在夜裏尤為清晰。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更夫宏亮報時聲,掩蓋了屋頂瓦片發出細碎的響動,待巡夜人走出巷道,趙觀南飛身入院中,小心拉開軒窗潛進房中。

還未等他適應房中的黑暗,突然昏黃的燭光鋪滿了整間屋子。

“小世子,你果然還是來了。”齊昭衣裳整齊的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看著終於來了的人。

趙觀南徐徐轉身,“姐姐,今日故意告訴我那句話,不就是等著我來問你嗎?”

“是。”

齊昭笑了笑,指了指邊上的椅子,示意他坐過來,又給他倒了杯茶水。

她白日蒼白的面頰,在燭火的映照下更添了一分朦朧,此刻笑得溫柔又動人,可是一想到她做這一切的唯一理由,趙觀南就覺得心被針紮似的疼。

“你知不知道西南現在的情況有多覆雜!你為什麽要牽扯進來?”

“為了那些沒有得到安息的冤魂,這個理由夠嗎?”

齊昭起身把那僵在原地不肯動的人,扯著他袖子將人按坐在桌側的椅子上,從聽她口說出那句與徐世欽無關的話後,趙觀南就有些恍惚。

“小世子你為查案而來,而我是為自己而來,但我們的目的都是一個,所以,”齊昭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鄭重說道:“我們可以合作。”

“不行!”趙觀南激動起身,那群人如今已是喪心病狂,朝廷官員都敢殺害,他絕不能答應讓她落入危險之中。

“可是探查此事,我的身份顯然比你要合適的多。”

趙觀南身份顯貴,平越府一眾官員若是見到定能認出,如今城中沒有半點穆北侯府世子來平越的消息,想來他也是知道這一點,怕打草驚蛇才一直暗中調查的。

“還是說,小世子瞧不上我一介女流之輩?”

“我沒有!”趙觀南急急否認,慌忙辯解道:“我只是怕你有危險。”

寂靜的房中,他的眼神太過誠摯,火苗映照在他的黑眸中同樣變得灼人了起來,齊昭與他對視不過一瞬就偏移了開來,“小世子若是不允,我大可自己查。”

“姐姐,你非要逼我嗎?”

聽見他為難低落的嗓音,齊昭也有些不忍,她知道他此時遠赴西南定是帶著朝廷之命來查清當年一案的真相,自己這般貿然的要介入進去,的確是過與無理取鬧了,更何況自己還是涉案官員的前妻。

就在齊昭猶豫著要不放棄與他合作,自己單槍匹馬冒險就冒險些獨自調查時,趙觀南又突然答應了下來。

“我答應你,但你一切都得聽從我的安排。”

最終還是擔心她,趙觀南不得不應下,如果她一定要查,起碼自己看著她會安全些。

“好的,我保證不會洩露出去半分的。”怕他擔心,齊昭又多解釋了一句。

趙觀南看了她一眼,不想說話,沈寂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問道:“你今日和我說當年西南災情死的不是六萬而是十萬人,你是從哪裏得知的?”

既然說好了要一起調查,齊昭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消息來源告訴了他。

“普濟堂中不僅收濟了許多孩子,還有十來個孤苦無依的老人家,此前我去探望時,有一個已經神志不清的老人在院中一直念叨一句話。”

“什麽話?”趙觀南問。

“說:狗官喪天良,害死我兒孫還要吸他們的血,四萬冤魂不得安息,死十萬報六萬。”

“當時普濟堂中的石大娘聽見她說這話後,十分慌張的把人拉進了房中,過後出來對我說,老人家因喪子喪孫遭受打擊,說的瘋話讓我不要當真。”齊昭回憶著把話完整的給他又覆述了一遍。

趙觀南靜坐著,長長的黑睫一連閃動了好幾下。

正要開口問僅憑一個神志不清的老人言語,如何能斷定真假,齊昭知道他的疑惑,“我當時也如你一般,並未放在心上,畢竟老人已是癡傻,而且她說的沒頭沒尾的,即便石大娘當時表情不對,我就是懷疑也不敢確定。”

“那···還有別的線索?”趙觀南看著她問。

“是,否則我也不會輕易這樣推斷,我剛來平越府不久就因水土不服病倒了,便讓貫珠雇了個仆婦幫忙,她夫家姓楊,我便喚她楊嫂子,前日一早前街敲敲打打過了一群送葬之人,當時我因被吵醒那日起的早些,出房門時恰巧見剛從外面回來的楊嫂子在抹淚,當時她滿面傷情,我就問她為······為何哭泣?”

齊昭說著嗓子有些幹癢,她掩嘴輕咳了聲,趙觀南把桌上的茶水遞給她,關懷道:“先喝口水,慢些說。”

“多謝。”齊昭接過他遞來的茶杯,喝了半杯茶水緩解些嗓子不適後,又接著講。

“原來那日出殯的人之前同楊嫂子的丈夫之前是一起做事的,而二人都是殮屍人,楊嫂子當日也去送了那人一程,思及死去的丈夫才難忍悲痛,她說做殮屍人沾染的陰氣太重,會損陽壽,所以殮屍人最後都不得善終,當年與他丈夫一起做事的人這幾年幾乎都死絕了,而那日出殯的人是最後一個。”

“他們是不是當年都參與過災民屍體的收殮?”趙觀南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齊昭點頭,“而且那些人最後都是死於非命,楊嫂子丈夫是與人打架鬥毆至死,而前日出殯那人說是從山崖失足摔死的,而之前的有被火燒死的,也有在家落入井中溺亡的。”

若是一兩人意外還說得過去,可齊昭後來讓貫珠打聽得來死的幾十人都是死於各種意外,而且都是近兩年陸續死的。

收殮屍體的人自是最清楚當年真正死多少災民的人,如今接連死了,不正是欲蓋彌彰,難怪事已至此,幕後之人還要冒險殺了那些知道內情的官員。

趙觀南想起在停屍房見到那幾名死了的官吏,雖口鼻之處有黑煙,確是死於火燒。

但都屍體完整,面目可辨,身體連被燒焦之處都沒有,顯然是被濃煙給活活嗆死的,兇手想滅口但又怕死者面目全非無法辨認身份,引出更大的麻煩,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小世子。”見他久不說話,齊昭輕喚了他一聲。

趙觀南擡頭看向她,低應了一聲,“嗯。”

“後日,是新任知府祝天立的壽辰,屆時平越城中一幹大小官員想來都會過府赴宴,府衙那日守備定也會松懈些。”

“你是說···”趙觀南聽她提起府衙,倏地明白了過來,“戶科籍冊!”

的確,府衙的戶科定有當年災民死亡名冊,一為存檔申報,二則是轄地人口清算,賦稅盤查所依。

既然已生懷疑,不妨直接去一探究竟。

後日的確是潛進去的好時機,趁著眾人赴宴,他也有足夠的時間,拿定主意,趙觀南立即道:“後日我去一趟府衙,你在家中等我消息即可。”

說完,才覺“家中”二字都帶著絲繾綣的意味,細思之好像立即拉近了他們的關系,趙觀南心底陡生出莫名的歡喜。

“好,那你小心行事,註意安全。”

雖說有壽宴遮掩,但齊昭還是有些擔心。

畢竟這平越城中躲在暗處的魑魅魍魎太多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落入賊人的圈套之中。

聽著她的柔聲關懷,趙觀南嘴角都止不住的揚了起來,不敢去看她的臉,怕暴露自己的心思,暗搓搓盯著那只燃了一半的蠟燭看著。

看著看著,見蠟油堆滿的燭臺,才突然發覺這大半夜的自己已在她房中待了許久了。

想起她身體還未痊愈,自己還這般打擾她,忙起身告辭:“我先走了,你早點歇息,你身子還未好全,這兩日不要多想,我若有新線索會告知你的。”

“等等。”齊昭叫住了他。

“怎麽了?”他笑問。

齊昭起身走至他面前,“我···我離京的早,小世子可以和我說說京中的的情形嗎?”

雖說已與他合離,可聽見他出事,齊昭還是有些擔憂。

燭火搖曳,趙觀南看著地上相疊的影子,笑容僵在了臉上。

“上月,曹嚴華之妻供出她給與弟弟葛良方十萬兩官銀,是都察院右都禦史董璗之妻以向她購得一副百壽刺繡屏風為由,給她的謝禮,指認董璗和曹嚴華勾結一同貪墨災銀,董璗矢口否認,為自證清白,自請抄家,官兵們未在其家中搜出任何證據,在這關頭,戶部劉豫之卻喬裝打扮準備逃離京城,被官差當場抓獲,劉豫之下了獄,董璗因涉案與戶部當年派遣賑災的餘下七名官員因證據不足,暫被勒令禁足與府中,不得外出。”

短短的幾句話,道出了京中的局勢的風起雲湧。

隨著被牽扯進去的人越多,位越高,這個由宋遠之死爆出的貪墨案,好像成了一個無底的黑洞。

以吞沒一切的勢態還在發展著,這把火從京城燒到西南已成燎原之勢。

夜已深,趙觀南說完就走了,石榴樹上的蟬還在夏夜唱著歌。

“咚--咚。”梆聲再度響起,已是二更天了。

那盞亮了半宿的燭燈終於被人吹滅。

翌日,楊嫂子照例早早就來了,齊昭今日不用出去,在廚房向她學做平越府這邊的面餅子,貫珠負責燒火。

楊嫂子手腳麻利,和面揉搓一個人包圓了,齊昭跟著她後頭只管學些花樣和餡料調配即可。

本就炎熱的天,在竈爐邊上更是蒸人,齊昭素白的面上兩頰紅彤彤的,汗從額頭流直腮邊被她擡袖抹掉了。

楊嫂子也出了不少汗,見齊昭的模樣,笑著朝蹲著在往竈裏添柴的貫珠道:“瞧你家夫人,今日出了這麽些汗,明日這身體保準就好全了。”

貫珠擡頭看了夫人一眼,也覺得楊嫂子的話有道理,笑著附和:“可不是,瞧著面色一下就好多了。”

不理她二人打趣,齊昭做好一個面餅貼在燒熱的鐵鍋上,從案板上從新拿過一個新的小面團,同邊上的楊嫂子閑聊:

“嫂子,我昨日出去,街上熱鬧的緊,聽說是知府老爺這兩日要做壽了?”

“可不是,明日府衙外那邊的廣場上還有戲班子免費搭臺唱戲給祝老爺賀壽呢,到時候夫人也可去瞧瞧熱鬧。”楊嫂子搓著手下的面團回她。

“戲班免費出演?這知府老爺不是才新上任不久嗎?怎麽我瞧著城中百姓都對他頗有愛戴。”齊昭不解的問。

捏著手中的面餅,楊嫂子笑了一聲,“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別看這位祝大人才上任不久,可前年大旱時,人可是掏空了家產捐了二十萬兩白銀救了不知道平越多少百姓,這樣一心為民的好官,可不多得啊。”

“可他之前不是只是七品推官,家中何來厚產?”

“祝大人祖上從商,到他這一輩時家中還餘些薄產。”楊嫂子擡袖擦了擦面頰兩邊的汗,做完了最後一個面餅子。

“原來如此,那的確是難得的好官。”齊昭接下身上的圍裙,在木盆裏同楊嫂子一起洗手。

楊嫂子抹幹手,就從菜籃子拿出一顆萵苣,披去葉子,開口道“夫人,晌飯炒些千金菜就餅子吃可好?”

“行,你看著辦就好。”見她已把話題岔開,齊昭也不再多問,洗凈手後就出了廚房在院中歇涼。

吃過晌午飯後,齊昭又問了下楊嫂子明日戲臺會搭在何處,說想去看看地方遠不遠,知道確切位置後,帶著貫珠出門去了。

在廣場周圍轉了幾圈,齊昭看著守衛森嚴的府衙,轉頭又去了成衣鋪子,裁了件大大的素色的披風。

這日夜裏,趙觀南沒再來,齊昭本想問問他關於這個平越府新任知府祝天立的事。

她總覺得自己漏了些什麽事,都怪自己昨夜竟然忘記問他住在何處了,變得這麽被動只能等著他來找自己。

一夜相安無事,齊昭起晚了些,她昨夜等趙觀南等到後半夜才睡下。

院中正在灑掃的楊嫂子見她起了,想起昨日她問自己的話,以為她今天要去府衙外廣場看戲,提醒了她一句:“夫人,今夜若也要去觀戲,可得早些去占個好位置。”

“好,嫂子要不也與我們一同前去看看。”齊昭客套回她。

“嘖嘖嘖。”楊嫂子忙搖頭,“可不敢了,我家那兩個潑猴去年帶去湊了個熱鬧,當時本就人多,那倆祖宗還到處亂跑,那一夜為了看著他倆差點沒累死我。”

“行,那您今日也早點回家陪陪他們,我和貫珠也早些出去。”

“好嘞,夜裏廣場那邊風大,您出門時記得讓貫珠拿件披風帶上,您病才剛好全,可受不得風吹的。”楊嫂子擔心她們年輕只顧穿得俏,不註意身體。。

齊昭笑著應下,到了下午見時間差不多了,讓貫珠拿上昨日那件新買的披風,主仆二人就鎖了門出去了。

越臨近府衙外廣場時,人流就多了起來。

好在她們昨日出來時,就在廣場附近的茶樓裏訂了一間二樓位置極佳,可以清楚看見廣場動靜的雅間。

穿過擁擠的人群,齊昭帶著貫珠上了茶館二樓。

外邊天已經暗了下來,街市上燈火通明,戲臺下午時就搭建好了。

齊昭在茶樓雖隔得遠了些,聽不大清聲音,但看的倒還清晰。

敲鑼打鼓的聲音一響起,戲臺四周就被圍得水洩不通,戲已開唱,齊昭目光卻只緊緊盯著府衙門口那兩個官差的動靜。

臺下喝好聲一片,鑼鼓聲行至急切處,臺上武生一連翻了數十個跟頭,觀眾目不轉睛數著,雙手已做擊掌之勢。

外面熱鬧喧囂,與之相隔不遠的府衙內,戶科存放文書的房中安靜如許。

趙觀南潛進房中小心翻找著關於當年的存檔的戶籍冊,越過前面幾個放滿文書的書架,來到嘉定四年那一排書架上。

掃眼望去,見到關於當年災禍存檔的傷亡冊,伸手才一拿起,才驚覺卷冊上綁了根極細的絲線,為時已晚。

絲線上連著的銅鈴已在暗夜中發出清脆的響動,屋外立即傳來的腳步奔來聲。

趙觀南聽見外面雜亂的腳步聲,知道來的人並不少,一把直接扯斷卷冊上的絲線,把東西放進胸前,直接翻窗而出,院中火光一片,已經圍了幾十位帶刀官兵。

為首的官兵見趙觀南蒙著面,已從腰間抽刀出來,面上露出了猙獰笑意,朝屬下吩咐:“不用留活口。”話音未落就執刀砍了過去。

廣場中,高搭的戲臺上,武生和刀馬旦也正打得火熱,臺下此起彼伏叫好聲不絕。

對方人多勢眾,且趙觀南還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並未同官兵們硬碰硬,躲閃避讓的同時,借準時間翻墻躍出。

府衙之中埋伏重重,顯然不是外人看著那般松散,知道自己中計了,趙觀南一路與人交手時毫不戀戰,府衙內亂成一團,門口的守衛依然紋絲不動。

百密終有一疏,更何況對手還是在戰場都能多次全身而退的趙觀南。

他自防守薄弱的地方毫發無損逃出了府衙,隱匿進街上中,府衙大門迅速打開,等待了一夜的官兵們瞬間傾巢而出。

廣場上外圍的百姓註意到府衙的動靜,霎時間吸引了眾多看戲的目光,隨即人群就開始慌亂了起來,發生的躁動。

暗巷裏聽著四面而來的追擊腳步聲,趙觀南朝外面已經亂了人群看了一眼,立馬放棄了混進百姓中的想法。

人太多了,官兵們追他而來,若此時混進去官兵們窮追不舍,定會發生踩踏事件。

迅速收回目光,趙觀南立即朝著相反的反向跑去,想在街口故意現身把追兵都引過來,突然一只纖細的手伸出把他又拉入了巷道中。

在趙觀南的手剛附上那柔弱的脖頸時,齊昭出聲了,“是我。”

緊接趙觀南就被兜頭罩了一件披風,他還未反應過來時,人突然就傻了。

蒙面的黑巾一把被她扯下,唇上驟然一軟,鼻尖盈滿的她身上的馨香氣味,讓趙觀南在這樣的緊要關頭,腦子瞬間就失去了思考,直直的呆楞在原地,任她對自己為所欲為。

“姐姐。”趙觀南恍惚地叫了一聲。

越來越多的腳步聲朝這裏聚集,齊昭見他突然傻了似的,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間,自己整個貼了上去,“別說話,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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