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偷豬賊

關燈
他記得那天天很熱,炙熱的高溫烤著大地,街上熱氣四湧。

陽光底下她兩頰通紅獨自站在墨齋前,與之對面是墨齋中的掌櫃和兩個夥計,幾人言語謾罵無禮讓她不要多管閑事。

雖勢單力薄還是個女子,但她絲毫無懼咄咄逼人店家,從身側一位花白了頭發的婦人手中拿出一疊紙,高聲向店家斥責。

罵其枉顧誠信,欺老人不識,不僅將次等夾連紙冒充上等棉連紙出售,且還專拿有瑕的夾連紙給老人。

那時的她雖衣著普通,可用從容不迫的語氣條理清晰的道出了店家欺詐的事情,有理有據容不得店家耍賴,店家被說的啞口無聲,見圍觀人多了起來,怕影響聲譽,最後不得已又重新給老人換回了棉連紙。

白日郎朗下,她因與人據理力爭鬢角的發都汗濕額間,一張飛霞若緋的面上,明眸比烈陽還要耀眼,。

那是他們的初見。

趙觀南也沒想到不過第二日,他竟在新結交的兄長家再次見到了她。

光陰流轉,嘉蘭依舊開得熱烈,可他卻再也沒有見過那麽灑脫明媚的她了。

屋外最後一絲殘陽也隱匿了下去,侯府中的仆人們開始掛上錦燈,在夜色還沒完全罩下來的時候,趙觀南帶著長青從偏門出去了。

暗巷裏一輛天青色寶頂馬車靜靜等候著,待人上來後,馬車緩緩穿出小巷子,未走多遠就停在了一處離侯府只隔了一條街的茶樓外。

上了二樓的雅間,趙觀南見到那個匆忙讓自己出府的人,倒也不急著問他這麽晚了還找自己是何事,坐過去就自顧的倒茶喝,反正這人也只有用得上他的時候,才會得空來尋他。

坐在邊上的俞秉文褐色袍角上沾了好些灰,濃眉下眼中帶著幾條紅血絲,眼下烏青的顏色都快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色差不多了,也不知又是熬了幾宿。

趙觀南一坐下,俞秉就文目光來回打量著他,想著他這身手想來應該可以從那些人手中逃脫的吧,事情宜早不宜遲,稍加斟酌他直接開口問好友:“你這兩日得閑嗎?”

“偷雞摸狗的事我可不會再去做了。”趙觀南瞥了他一眼,作勢起身就要走嚇他。

誰讓這人上次因懷疑嫌犯將重要證物餵到自家的養的小豬崽子肚子裏去了,竟然誆騙他,半夜讓他潛進嫌犯家去偷豬,害的他大半夜的差點被兵馬司的人當成小偷給抓了。

要不是當時他抱著豬崽子逃得飛快,只怕第二日京中就要傳遍穆北侯府世子有偷豬怪癖,他的一世英明險些毀於一旦。

“這次不用偷豬幫我去一處民宅尋件東西出來即可。”見他要走,俞秉文著急忙慌拉住他解釋道。

趙觀南就勢坐下,慢悠悠問他:“什麽東西?”

“這事說來話長,我暫時也不確定具體是何物。”俞秉文輕嘆息,帶些為難的對他說。

這回趙觀南是真想走了,這人難道是百忙之中特地抽空來耍自己的不成。

接收到好友不滿的眼神,俞秉文先是向門口處瞅了一眼,又把鼓凳朝趙觀南挪近些,低聲開口說清原委,“還記得你上回給我送來的那個男人不?”

正在喝茶的趙觀南一口茶水突然嗆著喉嚨裏,差點沒噴挨得近的俞秉文一臉。

“咳咳咳···”

咳了好一會兒,他蹙眉拿起桌上的棉帕擦去衣物上的茶水,嫌棄的看向好友,“你說話別那麽帶歧義好不好,什麽叫我給你送男人!”

俞秉文淡然的用指腹隨意抹去臉上被濺到的茶水,未覺話有不妥,繼續道:“長街上月初發現一無頭案,一年前死者被殺害後,被人砍下頭顱拋屍荒院廢井。”

“你抓住的那個男人,名為葛良方,正是那件案子的兇手。”

之前俞秉文通過頸部骨上的傷痕大致確定了砍頭的兇器,而在去死者家中探訪更是進一步坐實了懷疑。

死者蔣三是名木匠,家中刀鑿斧工具頗多,但在那些舊亂的鐵器中,一把斧頭的手柄顏色卻與其他的大不相同,雖然刀背上與之前其他的同樣生了鐵銹,但刀刃上並無多少缺口,且手柄雖同樣帶灰,但並不似其他的器具木頭上因常年使用包了漿衣。

由此可以斷定斧頭必定是後買的,可蔣三死前因手受了傷在家歇了一個月,並未勞動。

且俞秉文讓人去查過蔣三常去的鐵鋪,那一整年均沒有他購買鐵斧單子,於是當時他故意當著死者妻子道明,說只要尋到頭顱就可以查出兇手了,還言自己已有些線索了讓她耐心等候,定會查出兇手還死者公道。

聽完自己的話後,當時那女子眼中的慌亂他看的明顯,不過為了找出真的兇手他沒有打草驚蛇,畢竟一那頸骨上的傷痕看力道絕對不是這樣一個女人可以砍得出來的,但蔣三妻子定也清白不了。

俞秉文撒了網出去,但沒想到那條魚卻陰差陽錯的讓趙觀南給抓住了。

葛良方因從蔣三妻子哪得知俞秉文的話,擔驚害怕加上做賊心需的便去挖出了頭骨親自查看,因埋頭骨的地方離拋屍地不遠葛良方覺得不妥,便帶著頭骨想埋遠些,雖知因行蹤鬼祟在路上就被人抓住了。

案件起因很簡單,蔣三的老婆與葛良方勾搭成奸,恰逢那一月蔣三因手受傷在家歇息,慢慢發現了妻子的端倪。

事發當夜,蔣三妻子見死者歇下後,半夜偷偷溜出家門去到荒院與葛良方私會。

就在二人激情埋頭苦幹時,尾隨妻子而來的蔣三持了鐵斧闖進了荒院,見著茍合的二人,怒不可遏當即就想砍殺一對奸夫□□。

打鬥中被妻子和葛良方聯手殺害,擔心暴露身份,便用蔣三帶的鐵斧將蔣三的頭顱砍下,屍體拋至廢井。

其實案件到這兒已經很明了了,不過一件普通私通殺夫案,可在調查葛良方時俞秉文發現其近兩年來花銷頗大,且他本人並無正業,要說這一點也不足以就讓人懷疑,畢竟他姐姐嫁了戶部侍郎為妻,接濟弟弟一點也正常。

可俞秉文起疑的也就是這一點,畢竟案件之初刑部幾次三番要來爭這個案子,且就在葛良方被抓不久後,昨日順天府接了一挒入室劫掠殺人的案子,死者好巧不巧正是葛良方這兩年走得近的銀鋪夥計。

兩起案子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可俞秉文卻嗅到了蹊蹺,銀鋪夥計被賊人捅死家中,衙差趕到時死者家中被劫掠一空,也被翻的亂七八糟,符合因財殺人,但什麽人會甘願冒這麽大的風險在京城劫掠卻只去一個銀鋪夥計家呢?要麽就是知道他懷有巨財,要麽就是另有原因。

俞秉文懷疑之初想過去死者家中秘密探訪,但是卻發現死者家被人暗中監視了,他貿然進去只會打草驚蛇。

案子並不歸屬大理寺,他一露面定然會引起真兇的警惕,思來想去他就想到了趙觀南,這個人身手利落擺脫幾個武夫想來問題不大。

聽完俞秉文的分析,趙觀南稍加思索後,放下了手在茶杯,朝他正色道:“你是懷疑這兩起案子與與西南貪墨案有關?”

畢竟牽扯進了戶部的曹嚴華,刑部的態度也可疑。

俞秉文點點頭,“故意做成劫掠殺人案,我懷疑真兇的目的應該是在找什麽?”

如果真如俞秉文所想,此案牽扯進貪墨案的話,那葛良方這兩年大手筆也就說得清了,同銀鋪夥計走得近也就有了理由。

畢竟貪墨的是官銀,不找銀鋪或火耗局融了換成碎銀子根本就無法使出去,而火耗局下屬順天府衙門,找火耗局無疑就是自投羅網,是以便和銀鋪的夥計勾結融銀子,如今事發銀鋪夥計便也慘遭滅口。

“所以你讓我找的東西應該是銀錠或者···”

趙觀南同俞秉文相視一眼,而後異口同聲道出:“賬本。”

若真是大量融官銀,銀鋪夥計察覺有異,定也會留有後手,這也是兇手為什麽要做成劫掠案的主要目的,滅口的同時提防死者留有證據。

俞秉文之所以還讓趙觀南去跑這一趟,是因為他懷疑真兄還並未在在夥計那裏找出想要的東西,所以才在派人監視在死者家外。

畢竟如今案子未結,順天府還留有府差值守,拖住了他們的腳步。

都察院那邊查了那麽久未有進展,聖上早有不滿了,趙觀南也知案情牽扯重大,應了下來後與俞秉文又商議了許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