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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吃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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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文公府內

好不容易送走了趙安然的齊昭松了一口氣,這姑娘也實屬古道熱腸了些,轉身回臥房時瞥見貫珠在一側笑得一臉燦爛,不由得納悶了,“你笑什麽?”

貫珠咧嘴一笑回她:“我沒想到趙小姐這麽會罵人。”笑嘻嘻的說罷,似是怕齊昭訓她,就一溜煙的跑了。

看著那消失在月洞門的身影,齊昭水盈盈的眸子暗淡了下去,輕聲呢喃著,簌簌風聲掩蓋了她的低語。

不過幾日齊昭與徐世欽合離的事就傳開了,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左右不過是百姓茶餘飯後一頓談資罷了。

倒是柳絮得知消息後還吃了一驚,想不通徐世欽這樣做的理由。

春日的老天爺說變臉就變臉,才晴了那兩日,伴隨著春雷就又淅淅瀝瀝的開始下起了細雨,給與了萬物足夠的滋養。

在大理寺忙得焦頭爛額之際又與刑部爭論上了。

原來前不久由順天府轉至大理寺那件長街無頭案,刑部又派了人說來此案可能牽扯一起刑部正在調查的連環殺人案,要把案子要過去,可無憑無據的大理寺自然也不肯輕易放手。

二部官員各執己見的爭論了起來,俞秉文連日帶著許寺副走訪取證,好不容易受害者身份有些眉目了。

沒想到刑部要來搶案子,自是不願意退讓半分。

來人是刑部的姚員外郎,見大理寺不肯讓案,只好又再三強調說是奉了王尚書之命,今日一定要把案卷帶回去,言之鑿鑿說此案性質惡劣,他們那邊已有線索,交由刑部審核才是最佳之選。

俞秉文因連日風餐露宿查案進展緩慢本就擠壓了怒火,眼見此人竟還拿官職來壓自己,氣上心頭直接讓大理寺差役往外趕人。

姚員外郎氣得跳腳,但也無可奈何,誰讓那俞秉文官大一級壓死人,只能罵罵咧咧的回刑部覆命去了。

趕走了人,俞秉文當即去和大理寺卿範豊稟告了此事,不過一民間殺人案刑部卻突然要參手,還道是王尚書親自下的令,此事十分不合理。

範豊聽完也敏銳的嗅到了蹊蹺,時值都察院調查西北貪墨一案,而王岐那個老滑頭又向來和都察院走得近,他不得不聯想到一起。

發白的眉尾下,範豊一雙幽暗深沈的眸子微微瞇起,而後看向自己這個天資聰穎的學生,讚賞的拍了拍他的年輕的肩膀,“你只顧安心的查下去,王尚書那邊我來對付。”

事情反常,這個案子大理寺絕對不能讓。

老師的話無疑是給了俞秉文一劑定心丸,他就知道老師一定不會同意刑部的要求。

朝中官員勾結風氣橫行,時常一個招呼就要越權行使便利,弄得各衙門烏煙瘴氣的,老師氣惱得不知罵過多少回了。

俞秉文懷疑的沒有錯,果不其然刑部第二天又派了人來,這次來的是刑部侍郎周大人,只是他還未見到範豊就被差役堵在了府衙外,言今日大理寺審重案,不便見客讓他改日再來。

差役們油鹽不進,就是不讓人進去,刑部侍郎只好又帶著人拂袖離去。

長街那名無頭案的死者身份已經初步斷定為江淮人士蔣三,五年前攜妻來京謀生,是個木匠師傅,於一年前出去做工至今未歸家,和死者身高年齡性別都相符。

最讓其確定身份的一條就是死者手掌骨節粗大,雙手大拇指微微外擴符合其因常年使用刨鋸的習性,且手背骨有斷裂的痕跡也符合蔣三當年被重物所砸在家修養了一個月的事。

因還未找到頭骨故暫且還未能斷出其致命傷,但俞秉文心中已經有懷疑的對象了,恰巧就是那缺失的頭骨帶給他的推理。

網已撒下,現在只需靜待那做賊心虛的賊人自己露出馬腳即可。

多日的細雨,沖軟了泥土,沖出了罪惡,枉死的人終將昭雪,兇手卻慌了神。

“啪。”

崇明街一座五進的高門豪院內,一容貌只能算得上清秀的婦人捂著臉躺在地上不住的求饒,“老爺,你您救救葛家,奴娘家只有這一個弟弟呀。”婦人臉霎時就腫了起來,淚如雨下地拉著緋色的袍角苦苦哀求。

暴怒的男人又是一腳直將人踹至中堂條案的腿下婦人才堪堪停下,斜飛的粗眉下一雙眼中似冒了火苗出來,腮幫子因咬牙切齒鼓了起來,鼻肉擠在一起鼻孔朝外完全露了出來,整個人就像一條隨時被撲上去咬人的惡犬。

“蠢婦,還想著那畜生呢!”曹嚴華將後槽牙磨得吱吱作響,眼神恨不得能直接將這無知的賤婦給活剮了

婦人滿頭珠翠掉了一地,不過此時的她已經顧不上整理儀容,剛才那無情的一腳讓她此時只能抱腹蜷縮著,腰部也火辣辣的疼了起來。

看著那已經痛得說不出話的婦人,曹嚴華還不解氣的走上前將長靴碾壓在婦人塗著珍珠粉白的臉上,疾言厲色的斥道:“你最好燒香拜佛的祈禱刑部能接手案子,否則別說你那孽障弟弟了,就連你我也會親手處置了。”

話畢曹嚴華陰測測又掃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已的婦人,除去她的念頭閃過又被理智給否決了,如今這個風口人若再度喪妻,難免會被有心人利用。

當初曹嚴華喪妻後,之所以未再取高門貴女而是續了這個貌平無奇的表妹,就是因為這女人娘家無勢加之這女人胸無點墨好控制,可如今他也正因這蠢女人而極有可能將自己拖入萬劫不覆之地,讓他怎麽能不恨。

四年前的事他本來做的天衣無縫,甩清了所有的牽扯,可這蠢貨竟敢偷偷瞞著他,暗中與董璗的夫人有了來往就算了,竟然還敢收人銀子,那可是明晃晃刻著字的官銀她竟也敢也不知死活的收下。

偏這風口浪尖下葛家那個扶不上墻的廢物去年前殺人棄屍的案子被翻了出來,這樁樁件件打亂了曹嚴華所有的部署。

如今局勢微妙,徐世欽那邊行事又讓人摸不著頭腦,稍有差池他整個曹家的腦袋怕是都難以平息聖上的怒火。

唯今只盼董璗那邊的施壓能讓刑部順利把案子接過,不讓俞秉文再查出更多的牽扯來。

陰沈沈的天空中,春雷滾滾,沒完沒了的細雨綿密的下個不停,街頭稀稀拉拉幾個行人,挑夫的蓑衣邊緣玉珠滴滴答答的滑落,肩上的擔子越來越沈,草鞋踏過積水腳步又加快了許多,幹貨鋪子的掌櫃苦等一上午也未有生意上門,索性關了張出去外頭收貨去了。

往日熙來攘往的街道一下子空曠了許多,馬車轔轔地順暢走街過巷,車檐下角鈴“叮鈴鈴叮鈴鈴”地有節奏的響著,一路穿風破雨最後悠悠地停在了崇正街靖文公府外。

馬車停下後,一身著絳紫單色緞窄袖長袍的男子率先邁步下車,接過長青的油布傘轉身去扶妹妹下來。

雨下的並不大,趙安然剛撐著哥哥的手掌下來,貼身丫鬟采青也已執傘候在了邊上,她遂朝哥哥揮揮手,“哥,你先回去吧,今日不用來接我了,我在齊姐姐這裏用過午膳晚些自己回就好了。”

免得像上回一樣,自己還沒玩夠就被他催促著接走了,婚期將近母親管她管得嚴了許多,輕易不再讓她出門了,難得今日出來一回自是要好好和齊姐姐說說話才行。

趙觀南朝大門口望了一眼沒見著想見的人,失望的收回目光看也沒看妹妹直接決絕了她,“我今日得空,晚些時候再來接你。”

說罷利落的上了侯府馬車,將趙安然滿肚子的打算堵了回去,看著那得了世子吩咐正在調轉車頭的馬夫,趙安然憤然的剁了一下腳,朝著那幕簾做了個鬼臉,提裙就往後邊的臺階跑了上去。

真是討人嫌,平常讓他陪自己上個街都得好話說盡求上許久,今日不讓他來接,他還非得來,吃錯藥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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