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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山中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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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昭點點頭,冒雨下山不安全,左右也沒什麽事,山中清凈總比回到那個沈悶的府中好上許多。

好在雲間寺香火鼎盛,這些年不斷擴建修繕,寺中房間充餘,僧人很快為她們主仆二人安排了一間廂房。

風雨連廊上出來打熱水的長青看著前邊消失在拐角出的身影,特別是走在後面那人手中拿的傘,眼珠都睜圓了。

這這···這世子爺也太大膽了!

難怪之前世子明明帶了傘出去的,卻淋了個渾身濕透了回來,還對他說在山中遇見了個仙女,傘送給仙女了,現在看到人才明白過來,這世子爺怎麽還賊心不死啊。

長公主眼皮子底下也不收斂些,這要是被發現了長公主估計第一個就要打死自己了。

長青霎時覺得脖子都涼颼颼的,愁眉苦臉的提著熱水往世子房間走去。

朝浴桶倒水的長青,在瞧見世子爺那除凈上衣的精壯胸膛上那幾處淡淡鞭痕時,頭又大了一圈。

那是四年前世子剛入伍時因年輕氣盛被人挑撥和一個伍長打架,觸犯軍規被侯爺親手拿鞭子抽的。

這都四年了鞭痕還在,可想當時侯爺下了多大的狠手。

侯爺和長公主這兩主子下起手來那是一個比一個狠啊,揍親兒子都不帶手軟的更別提自己這個小小的奴才了,這要發現了世子的心思,他這個池魚肯定得遭殃。

站在一旁的趙觀南饒有興致的看著那一臉苦大仇深的人,戲謔道:“長青,你錢袋子被人偷了?”

“沒。”長青無精打采的回,倒完水擡頭見世子好像心情不錯的樣子,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問道:“世子先前不是說送夫人到雲間寺就下山去的嗎?”

成陽長公主穆北侯府的女主人,趙觀南今日就是奉父命送母親大人來雲間寺禮佛的。

“嗯,所以呢?”趙觀南彎腰用手試了下水溫後,毫不在意的回道。

見世子不放在心上,長青索性破罐子破摔幽幽的開口:“世子爺,屬下方才見到了借你傘的那位仙女了。”

正在解褲腰帶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掌動作停了下來,趙觀南似笑非笑的看著長青,沒說話。

對上主子的眼神,長青氣勢瞬間萎了下去,咽了下口水後唯唯諾諾的說道:“您說的那位仙女未免兇猛了些”

“你再說一遍。”

感受到那沈沈的壓迫感,長青連忙補充道:“方才我看見貫珠姑娘拿著那把傘了。”

他不敢說出徐夫人的名諱來,只好用她身邊侍女來提醒世子爺。

趙觀南睨了他一眼,心想這廝也太記仇了些。

那都是兩年前的事了,當時他從漠北回京省親,剛入京就在街上看見了齊昭,當時年少又許久未見到心上人了,腳步便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只想著遠遠的看上一眼就好了,誰知還未一盞茶的功夫就被人發現了,發現那人正是貫珠,自己機敏逃脫了,長青卻慢了一步被貫珠抓住了。

彼時貫珠剛到齊昭身邊不久並未見過長青,把他當成登徒子揍了一頓,揍得長青毫無還手之力。

還是齊昭到後見到長青才將人救下來,長青不敢暴露主子咬死說自己只是路過,這件事後來一直被長青視為恥辱。

他一軍中士官竟被一女子擒住了,還被揍了,這要是讓他營中那些兄弟知道了還不得笑死他。

長青是穆北侯府的家生子奴才,自幼便被選中陪在世子身邊,跟著世子身邊十多年,他自認自己算十分了解主子了。

穆北侯府作為京中顯赫的權貴之家,世子爺小時雖頑劣跳脫了些,但從未沾染上半點京中紈絝子弟的陋習。

除了十三歲那年當街暴揍了兵部尚書的嫡長孫吳子茂一頓,引來五城兵馬司和京兆府的人算是世子做的最出格了一件事了。

事後世子被侯爺打得一個月都沒下來床,不過長青不覺得世子做錯了。

當時那吳子茂仗著家世竟敢當街強搶民女,無人敢阻攔,若不是世子撞見了,那禽獸差點逼死了那對父女,是以世子在長青的心中一直是那光輝正直的形象,誰知世子爺竟也會因為女人走偏。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趙觀南垂眸語近呢喃,像是和他解釋又像是對自己說:“長青,我比任何人都在乎她的名聲。”

若不是擔心她會因自己名聲受損,早在去年初徐世欽將柳絮養在府外引得流言四起時,他就想把她帶走了。

可是他不能這麽做,甚至連想去揍徐世欽一頓都不敢,他害怕傳出那怕一點點對她名聲不利的事情來。

長青剛才還擔心世子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可此時見世子低沈的樣子又心疼了起來,只得垂頭喪氣的退了出去。

長青才走出院子就看見了他方才口中兇猛的女子,貫珠拿著傘看見他後快步走至他面前,把傘遞給他,沒好氣道:“我家夫人讓我來還傘的。”

之前那件事,夫人雖對她說是個誤會,但她那日聽的分明那腳步聲就是跟蹤她們的,絕不會是路過。

長青慌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以為她又要動手,畢竟剛剛才說了她的壞話這會見到了人還有些心虛,見她只是遞傘後,遲疑的的接過,尷尬開口:“麻煩姑娘了。”

貫珠冷著臉,嗯了一聲就走了,回去的路上納悶這人看見自己怎麽好像有些害怕的樣子,莫不是上次下手太重了,把他打怕了,難道上次真的誤會他了?

長青看著手中的傘嘆氣,得!裏邊那位爺看見了怕是又要不高興了,不過長痛不如短痛,還是早點讓世子爺認清現實死了賊心的好。

軍營中養成的習慣,趙觀南很快就沐浴更衣出來了,推開房門就看見像門神一樣杵在外面的長青以及他手中那柄自己前不久才送出的傘。

長青覺得周遭的空氣都冷了一圈,縮了縮脖子,幹著嗓子稟報道:“方才貫珠姑娘還回來的。”

因剛沐浴完,還氤氳著些許霧氣的黑眸動了下,收回目光,趙觀南一言不發的邁著步子朝外走去。

長青連忙跟了上去,不妨前邊的主子突然又停下了,險些撞了上去。

慌亂止住步子的長青一擡頭就見世子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突然開口問他:“這後山有一只大黑狗,你見過吧?”

長青不解的點點頭,他們今早上山剛到雲間寺就在寺外發現了那只健壯的大黑狗,聽夫人身邊的丫鬟念夏說大黑是並不是寺中養的,起初是只瘦小的狗子,後來流浪到雲亭山上後,僧人常餵以齋飯,久而久之它便就只在雲間寺四周溜達,甚至還經常會在殿外聽佛經。

他當時聽到狗聽喜歡聽和尚念經後笑不可遏,還和念夏爭執說那定只是因為它困了趴在殿外而已。

趙觀南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溫和道:“那就好,去找它玩,不玩夠兩個時辰後,最好別出現在我眼前,明白嗎?”

趙觀南說完瀟灑的轉身走了,留下呆若木雞的長青。

過了好半響後長青動了動泛酸的眼珠子,五官全擰巴在了一起。

世子他,他明知道自己小時候被狗咬過,最是怵這種大狗,竟然還讓他去找狗玩!!!

長青覺得自己的人生都灰暗了,世子爺他變了!

此刻那個變了的世子才走出寶瓶門就被母親身邊的曹嬤嬤逮住了:“小世子,殿下讓您去見她。”

禮佛完後的成陽長公主聽說兒子還未下山,便遣了身邊的曹嬤嬤來尋兒子,這小子自歲末從漠北回府後,三天兩頭的不著家,出去尋他那些個狐朋狗友。

本想今日借著讓他送自己來雲亭山的路上同他好好說說話,結果這兔崽子這麽大冷天的寧願騎馬也不願坐馬車。

“嬤嬤,我去歲已經加冠了,您把那個小字去了成不?”趙觀南無奈糾正道。

“不成家都是小孩子。”曹嬤嬤笑吟吟的看著他催促道:“行了,小世子,殿下在等您呢。”

抗議失敗的趙觀南只得認命地跟著曹嬤嬤去見母親大人,腦海裏已經開始盤算著待會該如何脫身的辦法了。

不是他不願意見自己的親娘,實在是他這個母親大人自他十六歲起便在不停的給他介紹姑娘,這種情況直到去年他弱冠後變本加厲乃至荒唐到直接往他房中安排姑娘,趙觀南實在是怕了他家的這個公主殿下了。

當初雲間寺從新擴建修繕時,成陽長公主派人向寺中捐了一大筆香油錢,主持除向長公主表達感謝之餘特地備下一處靜院作為長公主每次來寺中禮佛的落腳處。

穿過長長的風雨連廊,來到一處幽靜雅致的院外,院門口兩側分別有士兵把守,見到世子後立刻行禮問安,趙觀南點頭示意後與曹嬤嬤一同進了院中,走至門口聽見房內傳出笑語,知道定是熙春和念夏兩丫頭又在哄母親開心了。

邁步進屋內,趙觀南向母親問安後走上前,笑言:“不知母親尋兒子前來何事?”

丫鬟們見世子進來了,行禮後也不再言語了,跟著曹嬤嬤退了出去。

屋內黃花梨木的萬字曲水羅漢床上,成陽長公主端坐在左側,身著銀紋繡松枝裹邊的絳紫色錦襖配茶白褶裙素凈又不失身份,一張保養得宜不見瑕疵的臉上此刻看見兒子後,眉眼彎彎地朝兒子招手讓他坐到身側來。

“你這臭小子,非得我讓人去逮你才肯來見我是吧!”雖是埋怨的話語,但語氣中盡是親昵,高懷寧把手旁提前讓丫鬟沏好的熱茶朝兒子推過去。

趙觀南忙接過,掀開細膩溫潤的玉制茶蓋,雲霧薄煙散出茶香盈鼻,輕抿一口後讚道:“還是母親這裏好東西多。”

“少拍馬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高懷寧斜睨了他一眼,正要開口直奔主題來著,突然發現早上出門兒子明明穿的是件玄色外衣,這兒會怎麽變成了素色鴉青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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