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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交友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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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交友不慎

李笑笑婚禮就定在這周周末。

她帶我來的這家婚紗店名氣不小,主設計師是李笑笑的高中朋友。主紗她試過了,但還有一套旗袍樣式的敬酒服,定制款,今天剛剛做出來。

五月的良辰吉日多,首都生活又節奏快,店裏還有幾對下班來試禮服的新婚夫婦。

雖然我和這姐關系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但我坐在一邊,還是有點局促不安。

試衣間的簾子被拉開,李笑笑穿著一身酒紅色的長款旗袍走出來。

“怎麽樣?我要聽客觀評價。”

旗袍很顯身材的曲線,她做作地擺了幾個pose,但人美,一顰一笑都有淩厲的風情。

“好看。”我真心誠意地誇讚。

她楞了:“就兩個字?”

我也納悶:“不然?”

“……”她啞口無言:“救命,你怎麽比直男還直男。”

“……”

我算是明白了。她叫我來陪她試裙子,恐怕是以為身為同性戀的我會比直男眼光好。哪兒來的刻板印象。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聳聳肩,問:“你結婚對象人呢?”

結婚證是兩個月前領的,那位現在是李笑笑的合法丈夫,這種場合沒理由不到場。

“他好像是出差了,我也不清楚。”她擺擺手,岔開話題:“還有,我叫你來可不是讓你幹坐著的。”

我右眼皮一跳:“……你把話說清楚。”

李笑笑把我拉起來,推到展櫃前。

“來婚紗店,當然是叫你來試禮服的啦!”

櫃門推開,裏面掛著一排香檳色的金色雲紋旗袍,是偏長的款式,做工很精細。

不過我並沒有心思好好欣賞,往後退了一大步,問:“什麽意思?李笑笑,你不會是想找我給你當伴娘吧?”

她看我的眼神頓時像在看傻逼:“先不說可行性。就算我真有這個想法,你覺得我媽和他父母能同意麽。”

我又往後撤了一步:“那為什麽要我試禮服?”

“我最好的朋友是個模特,她呢,最近在國外走秀,到我婚禮那天才能趕回來,衣服沒法上身看效果。我觀察你很久了,你和她身材非常像,所以臨時拿你頂一下。”

“……”

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李笑笑推我一把:“林小山,還是不是兄弟?”

“不……”

我話說到一半,她就獰笑一聲。我立刻木著臉改口:“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這女人變臉功力相當厲害,轉眼就笑得像朵花:“您請吧。”她彎著眼睛把最大號的旗袍拿下來,我總覺得她圖謀不軌。

我對旗袍一無所知,所以成功過穿到身上費了點兒時間。

但李笑笑倒真沒騙我,這衣服很合身,就像按照我的尺寸做的,肩膀和腰線都一厘不差。如果不是知道她確實有位一米八多的模特朋友,我都要懷疑這件伴娘服真是給我準備的了。

旗袍不是傳統的版型,融進了點現代的設計,長度到我小腿中間。好在腰以下的部分並不貼身,至少我一個男人穿上不會太尷尬。

“好了沒啊?出來給我看看。”我速度太慢,她等得不耐煩了。

“……馬上。”

我縱然有千百不情願,可想到這是李笑笑的婚禮,而且有可能這輩子就這一次,哪怕只是伴娘的禮服,我也不希望出岔子。

報著赴死的心態,我拉開了簾子。

李笑笑看楞了,傻了吧唧地鼓鼓掌,隨後舉起了手機,“我草,腰好細……牛了逼了山兒。”

我連忙側過去,捂著臉,“姐,別拍臉。”

“好好好,你別緊張,我只拍幾張衣服上身的效果圖。”李笑笑遞過來一雙大碼的高跟鞋:“你穿上,我把全身圖片發給我朋友看看。”

送佛送到西。

我一手捂著臉,踉踉蹌蹌踩上高跟鞋,但因為重心不穩直打擺子。李笑笑只好間歇性地扶我一把。

我發誓,這是我前半段人生中最難熬的時刻之一。

她拍完照片,大發慈悲讓我把衣服換掉。我剛松口氣轉過身,她卻盯著我,“咦”了一聲。

“你的腳腕?”

我低頭看過去,顯眼的痕跡大剌剌環繞了腳腕一圈——類似這樣被衣服蓋住的隱秘,在我身上還有很多。我難以自控地想到昨晚的裴雁來,登時整張臉都快著起火。

“……咳咳,你當我沒問。”都是成年人,李笑笑很快就頓悟了:“快去換吧,今天謝謝你。”

我猜她大概誤會了,比如認為這是我和隨便哪個誰的風流產物。倘若她知道是始作俑者是裴雁來,恐怕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但我暫時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第二天上班,我把衣服送到裴雁來辦公室,臨走時他看了我一眼,我總覺得這道目光過於意味深長。斷斷續續琢磨到下班,我今天走得晚,一出門,一輛商務車停在面前。

車窗降下去,露出裴雁來的側臉:“上來吧。”

“去哪兒?”

“回家。”

“……!”

回哪兒?誰家?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我突然被砸中,有點頭昏腦漲,條件反射地拉開後面的車門,卻發現後座上堆了很多購物袋。

但我很快又意識到,我現在坐副駕不會再被裴雁來扔下去,所以車裏還有我的位置。

特殊的位置。

我沒開口問,但看行經的路線,裴雁來果然是打算一路開回明築雅閣。

果然,車最後停在了地下車庫。

我解下安全帶,扭頭去看:“這些是什麽?”

裴雁來輕笑了下,樣子很好看:“打開看看。”

現在?

我狐疑地坐到後面,挨個拆起包裝,然後拆出了——

一條裙子,兩條裙子,三條……

“裴雁來。”我拎著一件純黑色極具光澤感的真絲連衣裙,木著臉在鏡子裏和他對視,艱難道:“這些裙子不會是……”

“嗯。”裴雁來點頭,說:“給你買的。”

草。

草!

這該死的預感竟然成真了。

聽了這話,我奪門就想逃跑,但裴雁來成功做了預判,早就“噠”的一聲,把車門通通鎖上。

他好整以暇:“穿上我看看,先試你手裏那件。”

“……”

這裏是地下車庫的角落,車窗貼了防窺膜,而明築雅閣的入住率並不高,周遭四下無人。和他對上視線的那刻,我卻看清了自己無處可逃的未來。

狹小會滋生暧昧,而林小山很難拒絕裴雁來。

沒想到我還會有感謝離經叛道的李笑笑女士的一天。一回生二回熟,連衣裙遠比旗袍方便穿脫,我這次閉著眼睛也能換上。

西褲和襯衫被扔在一邊,我不敢看裴雁來的臉,聽力卻變得異常敏銳。

“過來。”裴雁來笑了兩聲,性感得要命。

我摸索著想擠到前面,但裙子裙擺礙事,翻山越嶺的過程有些困難。途中,裴雁來耐心耗盡,親手把我抓到前面。

駕駛座的位置被調整過,但寶馬的商務座不比雷克薩斯的車內空間,我只能無所適從地坐在裴雁來腿上,低下頭和他對視。

裴雁來的眼睛很好看,大多時候像冰做的刀子,此刻又像燃燒的雪。我想,如果他能只看著我,那就更好了。

過了三秒……

或許壓根沒到三秒。

他用力按住我的後頸。我們在狹窄的車廂裏接吻。

……

……

空間太小,很擠。裴雁來皺著眉,喉結一滾,手背上立刻乍起性感又兇悍的青筋。

我微仰著頭,任由他在我身上留下吻痕。

我在顫抖,他卻笑了笑,說。

“乖小狗。”

……

……

上樓時已經遠遠過了晚飯的時間,那條裙子被折騰得完全不能看了。

我先洗了澡,大腿內側新傷疊舊傷,上樓的路上被西褲面料摩擦,我疼得想吸氣,但礙於男人的尊嚴,我不能示弱得太明顯。

我忍不住回想起前夜,又想起一個小時前……裴雁來到底吃什麽長大的?

殺人不用刀。

浴室的櫃子裏有一件新浴袍,我毫不見外地換上。濕著頭發出來時,裴雁來正在廚房,我在他身後幹咳兩聲:“是不是李笑笑?”我心裏早有猜測。

“什麽?”

裴雁來下鍋清湯面,鍋裏還臥了個兩個雞蛋。他圍著圍裙,半卷著袖子,小臂上是我新鮮的抓痕,我看著看著,差點又要被色熏心。

“李笑笑,她是不是在哪兒發了我的……什麽照片?”我含混地問。

裴雁來倒是半點兒不對我藏,他確實從不對我說謊。

他點了點頭,把手機解鎖,扔給我:“想看自己看吧。”

神容坦蕩,半點沒有出賣隊友的愧色。

我點開他微信的時候甚至很恍惚。他曾被我捧到神壇,於萬層階梯之上居高臨下,我爬到半截又被踢了下去。但現在,那個隱秘的區域對我門戶大開。

這種得意忘形持續到我看到李笑笑朋友圈的那一刻。

文案是【看美女】,配圖是一張偷偷摸摸的抓拍。

是剛拉開簾子那會兒,我穿著香檳色旗袍,暖黃的光下露出了半邊側臉——還有脖子上的創可貼。

草,大意了。

我低聲罵了句,打開我自己的手機,對比過後咬牙切齒道:“她竟然特地把我屏蔽了。”

這讓謝弈那幾個看見了,我在所裏還怎麽做人?

裴雁來置若罔聞,把兩碗面端到桌子上:“去拿筷子。”

我餘怒未消,拿了筷子,看見白黃相間的雞蛋就想起那件旗袍,於是一筷子戳漏它的肚子,溏心掛了小半碗面。

裴雁來臉上仍有未消的饜足,脾氣很不錯,突然開口:“這條動態僅我可見,李笑笑人不錯。”

……人不錯?

我本該松口氣,但偏偏湊巧埋頭一口吞下雞蛋,聽到這句話差點兒沒被噎死。

我替李笑笑幹笑兩聲,“謝謝誇獎。”

入夜,我幫他把客廳的燈關上,然後又很自覺地主動窩進沙發。

裴雁來起先盯著我看了我一會兒,後來莫名其妙地笑了聲,什麽都沒說,只扔來一床新曬過的空調被。

正好落在我臉上,他隔著被子拍了下我的腦袋。

咚,一聲。

如果是西瓜,大概還沒熟透。

我把杯子掀開時,他人已經進屋了。

沙發很大,質地偏硬,躺在上面很舒服,我不明所以地鉆進被裏伸了個懶腰。

托裴雁來的福,我晚餐前精力消耗過大,很快就有了睡意。臨睡的前一刻我還在想,做男人做到我這個份上,算是挺偉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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