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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燕然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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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 被泥石流覆蓋的山路終於被挖開一條通路,白術趕緊帶著護援隊給傷患療傷。

蕭青冥一身臟兮兮的黑衣,到處都是傷痕, 尤其腿上的傷口,還被雨水浸過, 白術卷起他的褲腿時,傷口紅腫一片,瞧得他直皺眉頭。

喻行舟緊緊攢著他的手, 抿著沒有血色的嘴唇,盯著傷口處不發一言。

白術緊急處理過後,擦了把汗道:“幸好只是皮肉傷, 傷口也不深, 否則發炎的話那就糟糕了。”

喻行舟將泡軟的幹糧掰碎,和著水, 一點點餵到蕭青冥嘴邊。

蕭青冥慢吞吞咽下去, 忍不住道:“老師,朕有手。”

喻行舟沈著臉,一句話給他堵回去:“陛下的嘴現在只需要用來進食就是。”

蕭青冥:“……”

他的神色雖陰沈, 手裏餵投的動作倒是越發溫柔了。

眼看著天色漸暗, 後勤兵們擡著臨時制作的擔架往來不斷地擡著傷員下山。

恢覆了一點力氣的蕭青冥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喻行舟一把摟住腰, 強行攔腰抱起來。

蕭青冥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愕然地望著他:“你幹嘛?快放朕下來。那麽多人看著呢, 成何體統!”

喻行舟將人穩穩抱在懷裏, 平日裏千依百順, 唯獨這次卻沒有順從他的命令, 非要執意抱著, 不顧周遭古怪詫異的視線,那些禮節和體統也被毫不留情扔到地上。

蕭青冥壓低了聲音,蹙起眉頭:“快放下朕,朕能自己走。”

喻行舟抱著他不放:“陛下腿都傷成這樣了,還顧忌這點臉面作甚?”

蕭青冥無奈:“不是有擔架嗎?”總比被喻行舟一路抱下山強吧。

“不要。”

喻行舟反而抱得更緊了,像是稍微松開手就會被什麽奪走珍寶一樣,他硬邦邦拒絕的口吻,一點都沒有平日裏的溫雅持重,竟罕見地像個賭氣的小青年。

蕭青冥還欲掙紮,但看見他滿是風塵的衣衫和淩亂的發,還有眼底血絲和青黑,終於嘆口氣,隨他去了。

秋朗是跟著喻行舟一起上山的,見此便想也不想上前準備去背,也被喻行舟不動聲色地繞開了。

喻丞相的低氣壓像某種無形的排斥磁場,一靠近就能感受他冷冷的眼刀,周圍想上前幫把手的臣子們,都被喝退,最後只好默默退開,把下山的道路清理得越發幹凈。

山下的大營裏,早已熬好了濃稠的米粥,四處飄散著香氣,數日未進米粒的士兵們早已餓得頭暈眼花,護工們為傷患包好傷口,又端了粥碗一勺一勺餵進去。

修整了數日,這群險些被困死在山中的軍士們,總算緩過了勁。

寬敞幹凈的主帥營帳之內,蕭青冥靠在床上,幾次想要起身,都被床邊的喻行舟按著不讓動。

蕭青冥百無聊賴地靠在枕頭上,咕嚕嚕喝碗湯藥,苦的咂舌,又趕緊往嘴裏塞了一顆甜梅。

終於把嘴巴空出來,他立刻不滿地嚷嚷開:“白術都說朕只是一點皮肉傷,又沒傷筋動骨,幹嘛不讓我下地。”

喻行舟慢條斯理地舀了勺骨頭湯,吹了吹,送到對方嘴邊,慢悠悠道:“陛下想去哪裏,臣願意效勞,抱陛下過去,如果陛下不介意被將士們看見的話。”

蕭青冥用一言難盡的眼神望著他:“朕懷疑你在借口占朕的便宜。”

喻行舟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陛下的懷疑沒有道理。”

蕭青冥無語:“你也不怕招來閑話。”

喻行舟一挑眉,涼涼道:“誰敢說,送他去燕然草原說個夠。”

蕭青冥有些詫異:“你怎麽越來越不講道理了……”

明明才過了一個月,喻行舟怎麽就變得越來越囂張了。

喻行舟沈下眼,緩緩道:“臣過去就是太講道理,顧及這個顧及那個,才總會束手束腳,這次更是差點……”

話只說了一半,蕭青冥湊過去:“差點什麽?”

喻行舟卻不願說了,只是上前摟住他,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不說話。

蕭青冥有些哭笑不得,輕輕撫上他的長發,低聲問:“你怎麽不坐鎮京城,跑到這裏來了?”

喻行舟悶悶道:“你離開太久了,一直沒有消息,我實在等不下去,就親自過來看看,誰知剛一到臨淵河城關,就聽到附近發生泥石流的消息,還有秋朗的求援。”

天知道他當時是怎麽熬過來的,連續幾天幾夜都沒合眼,一入夜眼前就是蕭青冥滿身是血質問他為何不去救他的樣子。

若非死也要見到蕭青冥的信念支撐著他,通往山上的路再不通,縱使他意志堅定也忍不住要崩潰了。

喻行舟不動聲色地在對方懷裏蹭了蹭,雙手收得更緊了幾分。

蕭青冥皺了皺眉:“沿岸的村鎮沒出亂子吧?”

喻行舟搖搖頭:“陛下不用擔心,只是淹了臨淵河北岸的草甸,這裏靠幽州那麽近,百姓害怕燕然南下,附近早就沒有什麽人煙了。”

蕭青冥這才松了口氣:“燕然殘局如何了?蘇裏青格爾還活著嗎?”

喻行舟眼神幽幽,提及這個名字就恨得入骨,他換了個姿勢,垂眼斂下眸中戾氣,淡淡道:“黎昌將軍晝夜行軍,總算趕在燕然殘部逃回幽雲府前攔住了他們。”

“燕然軍在臨淵河邊大敗,羌奴軍已經覆沒,蘇裏青格爾重傷不醒,那幾萬殘軍根本沒有戰鬥意志。”

“被黎將軍帶著的火炮轟了一通,一敗再敗,主力被全殲,剩下一些殘兵敗將徹底投降了。”

“黎將軍收到秋朗的求援,先帶著前鋒騎兵趕回來,後方大軍現在壓著俘虜,現在應該已經回來了。”

兩人正說著話,秋朗在外求見。

蕭青冥趕緊坐直身體,喻行舟有些不情不願地起身。

秋朗和莫摧眉一道走進大帳,見喻丞相老神在在地捧著湯碗,旁若無人地繼續給陛下餵湯,兩人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雖說臣子服侍君主是應當,但是……好像也太親密了些。

秋朗半跪在地行禮,低垂著頭:“陛下,臣來遲了,讓陛下受苦了。”

莫摧眉一反常態沒有落井下石,反而道:“這次幸好有秋統領及時報信搬來援兵,若是再晚上一日,後果不堪設想。”

秋朗訝異地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像是第一次見他似的,莫摧眉神色淡淡,眉宇間還有一絲虛弱之色。

蕭青冥有些好笑地看著兩人:“朕又沒有責怪你。”

他頓了頓,又問:“你如今大仇得報,日後若是想回歸閑雲野鶴的生活……”

“不。”秋朗幹脆地吐出一個字,堅定地望著他,“臣願追隨陛下,建功立業。”

莫摧眉橫他一眼,涼涼道:“某人當初可不是這麽說的。”

秋朗不理他,依然看著蕭青冥:“臣過去的心願,陛下都已為臣實現,現在臣已經有了新的人生和目標,已不再是過去的秋朗了。”

“臣願永遠追隨陛下,為陛下效死。”

莫摧眉眼都紅了,瞪了他一眼,小聲嗶嗶:“討人厭的家夥,那明明是我說過的話……”

秋朗罕見地沒有嘲諷他,反而抿嘴極淺地勾了勾嘴角,那一絲細微的動作轉瞬即逝,快得叫莫摧眉以為自己眼花了。

莫摧眉眨了眨眼,秋朗這個木頭冰塊居然會笑?一定是他的錯覺!

“陛下。”黎昌匆匆趕來,好生端詳了蕭青冥一陣,才露出笑容,“陛下氣色好多了,臣就放心了。”

“舅舅。”蕭青冥從榻上起身,扶著黎昌的手臂,看著他眼角和鬢邊的風霜,忍不住嘆息一聲,“舅舅這些日子辛苦了。”

黎昌輕笑一聲,帳中沒有外人,他輕輕擡手摸了摸親外甥的頭頂,雙目露出溫和之色:“陛下的安危關系著全天下人,這些時日不知多少人憂心陛下徹夜難眠。”

“若是一時辛苦,可以換來陛下平安,幽州收覆,那可真是再劃算不過的買賣了。”

蕭青冥舒展眉宇:“看來幽雲府已經被舅舅拿下了?”

黎昌收斂笑容,感嘆一聲:“是,燕然殘軍兵敗如山倒,臣活捉了燕然王蘇裏青格爾,幽雲府守將哪裏還敢抵抗,早就棄城跑了。”

“幽雲府如今已重回我們掌控,只待陛下入城。”

聽到這句話,蕭青冥終於露出了輕松的笑意:“那就好。”

黎昌道:“燕然王已經押到帳外,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蕭青冥笑意淡下來,瞇了瞇眼,道:“將他帶進來。”

片刻,兩個侍衛將蘇裏青格爾和副將阿木爾押入大帳。

蘇裏青格爾身上的甲胄早已不翼而飛,只剩一件單薄的中衣,滿是血汙,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敞開的領口下隱約可見幾道深刻的箭傷。

他滿身狼狽地被侍衛按住,淩亂的鬢發黏在臉上,從進入大帳,他那雙鷹一樣的眼就死死釘在蕭青冥臉上,瞬也不瞬。

喻行舟放下手裏的湯碗,站起身,冷漠地盯著他,眉心蹙起,如同看見了什麽臟東西。

黎昌喝道:“見到陛下,還不行禮?”

阿木爾梗著脖子道:“我們燕然王憑什麽對你們皇帝行禮?”

身後的侍衛二話不說給了他一掌,阿木爾頓時狼狽地趴倒在地。

蘇裏青格爾忽然覺得十分可笑,當初在啟國京城天牢裏也是這些人,自己又成了蕭青冥的階下囚。

昔年他尚只是燕然太子,即便他成功上位,當了燕然王,甚至不惜殺死兄長,最後竟依然敗在對方手下。

蘇裏青格爾自嘲般扯了扯嘴角。終究是棋差一著,滿盤皆輸。

蕭青冥擡手,緩緩走到他面前,眼神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臨淵河一戰,燕然主力損失殆盡,身為王的你被俘,現在燕然草原,大概已經混亂一片了吧。”

蘇裏青格爾瞇了瞇眼,沒有說話。

蕭青冥從容笑道:“羌奴公主妄圖決堤來反敗為勝,自己卻死在了泥沙之下,羌奴軍全軍覆沒,只有投降一個下場。”

“渤海國早已為朕馬首是瞻,南交國如今也換了一個聽話的國主。”

“蘇裏青格爾,朕的大軍已收回幽州,隨時可以踏破燕然草原。”

蕭青冥俯視他,帶著幾分勝利者施舍的憐憫:“朕說過,朕被奪走的東西,一定會親自奪回來,連本帶利。”

蘇裏青格爾眼角狠狠抽搐一下,露出極其羞辱之色,他胸膛劇烈起伏著,雙手緊緊握拳,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某種痛苦。

他嘶啞著聲音道:“你要吞並草原?”

蕭青冥神容俊美一如往昔,說出的話卻叫他全身冰涼幾近窒息。

“朕會將燕然二字從歷史的版圖徹底抹去,普天之下,唯我大啟,再無燕然。”

蘇裏青格爾喉嚨如同破開的風箱一樣粗重地喘息兩聲,雙目赤紅,緊緊盯著對方,須臾,他忽然掙開了身後的侍衛。

他的動作把周圍人嚇了一跳,秋朗第一時間拔出長劍指向他眉心。

蘇裏青格爾卻十分平靜,對撲面而來的殺氣視若無睹。

慢慢的,當著帳內所有人的面,向來桀驁不馴的燕然王,一點點屈膝,在蕭青冥面前跪了下去!

他額頭觸碰地面,全身伏趴,後背的肌肉緊繃著,以前所未有的恭敬和謙卑行大禮。

阿木爾失聲驚叫:“王上!”

眾人都不禁露出震驚之色,就連喻行舟都有些意外。

對於蘇裏青格爾這樣狂傲至極的王者而言,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可能主動屈膝。

蕭青冥揚了揚眉。

蘇裏青格爾擡頭看他,面上再不覆曾經的張狂和傲慢,只餘下一派蕭瑟,和窮途末路的平靜。

“弱者服從強者,是我們草原的鐵則,蕭青冥,本王承認,你更強,你贏了,成王敗寇,沒什麽好說的。”

“我只懇求你,不要在我們手無寸鐵的族人身上報覆洩憤。”

喻行舟冷笑道:“我們大啟乃禮儀之邦,豈會如同燕然這等蠻夷,行屠城洩憤之事?”

蕭青冥明白他的意思,自己當然不會下這種荒唐的命令,但麾下士兵,尤其是幽州士兵,與燕然深仇大恨,踏入草原,難免帶著報覆之心。

他淡淡道:“朕的大軍,令行禁止,亦是堂堂正正的軍人,跟燕然軍這等肆意屠殺,擄掠平民為奴的禽獸,天壤之別。”

“只要你燕然公開歸降大啟,草原的平民自然也是大啟的一部分,朕的軍隊,不會向手無寸鐵的百姓下手。”

蘇裏青格爾淡淡嘆息一聲,再次俯首:“我,蘇裏青格爾,燕然諸部之王,願臣服啟國天子,就此歸順,奉上我的性命和王位。”

阿木爾雙眼通紅,看著從小追隨的主君拋棄尊嚴,伏跪在敵國皇帝的腳邊,他趴在地上,閉上眼,不忍再看,嗚咽失聲。

蕭青冥垂眼註視著完全臣服的蘇裏青格爾,這個曾經在游戲歷史裏滅國的仇敵。

時至今日,他所有的憤怒和噩夢,終於徹底離他遠去。

放眼四海,再也無人敢輕掠其纓。

【恭喜您完成最後的主線任務,擊敗宿敵燕然,收覆幽州領土,系統獎勵抽獎機會一次。】

【目前已累積抽獎機會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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