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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懲治貪官【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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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人?”梁督監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 他瞪大眼睛望著喻行舟,又把手指指向對面的蕭青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您是不是說錯了?”

喻行舟一本正經地肅容道:“這位就是喻大人本人。”

他把視線轉到蕭青冥身上, 眨了眨眼,意味深長道:“下官追隨多年, 豈會認錯?”

“啊?”梁督監像是被人迎面重重打了一棒,站不住似的退了兩步,兩條腿不由自主開始打顫。

他咽了口唾沫, 惶神情恐至極,甚至不敢轉頭去看蕭青冥的眼神。

怎麽會這樣?!

梁督監帶來的官兵們面面相覷,文興縣令和身後一群監工、差役們也是震驚萬分。

蕭青冥周圍的工人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對於他們而言, 梁督監和蕭孟小郡爺已經是頂大的官兒了,能把梁督監嚇成這樣, 那來頭得是多大?想都不敢想。

莫摧眉等一眾近臣們, 除了秋朗面色不變,都忍不住露出古怪的笑意,目光隱晦地在喻行舟和蕭青冥身上來回, 仿佛覺得這個場景十分有趣。

唯獨白術歪著腦袋眨了眨眼, 剛想開口,花漸遇刷的一下展開折扇, 掩住了他的嘴,笑道:“噓, 這種時候, 咱們只要看戲就好了。”

跟著方遠航的李長莫和穆棱等幾個技術學院學子, 完全不明真相, 只是又驚又喜地望著蕭青冥, 原來這位就是喻攝政啊!

“不可能!京城裏那位喻大人怎麽會如此年輕!”被莫摧眉按在地上的蕭孟小郡爺,仍在做垂死掙紮。

他本來好端端在涼亭吃酒,突然就被一大群刁民抓了起來,好不容易有蕭青冥來救場,他才逃出生天,轉眼就被對方的手下給扣住,一雙膝蓋都快跪麻了。

沒想到梁督監突然出現,帶了官兵來收拾殘局,還揭露了蕭青冥的假身份,蕭孟尚沈浸在峰回路轉的驚喜裏,不料緊跟著又是當頭一盆冷水,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短時間內,接二連三的大起大落,蕭孟簡直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沒今日一天經歷的波折多。

“冒牌的,這兩個人肯定都是冒牌的!”蕭孟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他現在只盼著父王和兄長趕緊派人來救他。

只要父王肯親自出面,就算喻行舟本人在這裏,難道還能不賣永寧王三分薄面?

喻行舟從袖中摸出一份手令和印信,交給一旁的文興縣令,微笑道:“縣令大人,你應當有收到喻大人下發的函件,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文興縣令一下子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他神色無比緊張,急忙接過手令和印信,仔細查看比對一番,反覆查看了好幾遍,他終於安心下來,恭恭敬敬還回去。

“不錯,下官已經確認,正是喻大人的信物無疑。”

文興縣令趕緊朝著蕭青冥行禮,奉承道:“聽聞喻大人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如今看來果然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喻行舟聽到這番話,眼神微妙地朝蕭青冥看了一眼,後者同樣回以一笑,眼神裏頗有幾分揶揄的意味。

也不知縣令這話,到底誇了誰。

有了文興縣令的確認,這下再無爭議可言,蕭青冥從“喻公子”,搖身一變成了“喻大人”,而真正的喻大人反而得自稱下官。

莫摧眉等人微微聳動著肩膀偷笑,只覺十分滑稽有趣。

梁督監雙腿一彎,徹底栽了下去,監丞被秋朗踩在腳下,腿間一股難掩的尿騷味,至於蕭孟小郡爺,這下也無話可說,垂頭喪氣地放棄了掙紮。

蕭青冥身旁的工人們終於回過味來,原來這位喻公子就是他口中那個,在京州給百姓分田,為民請命的好官!

大家夥兒驚喜之下,紛紛跪倒在地,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蕭青冥示意大家起身時,突然想起自己剛才在大家面前,把喻行舟誇了一通,這下全成了“自吹自擂”,饒是他臉皮再厚,也不覺老臉一紅。

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喻行舟黏在他身上的眼神,蕭青冥回頭看他一眼,他敢打賭,喻行舟這滿肚壞水的家夥肯定正在心裏笑話他呢。

蕭青冥暫時把喻行舟的臉從腦海裏挪開,又跟陳老四等人說了幾句安撫的話,終於說動工人們放下武器,跟著他離開涼亭。

他走上通往涼亭的山道時獨自一人,這會回來時,身後烏泱泱跟著一大群聲勢大振的工人們。

人群如浩蕩洪流般湧下山來,把下面的官兵們嚇了一跳。

文興縣令看著這情景,雙腿都有些發軟,幸好他們已經放下了武器,又有“喻大人”在前,否則縣令幾乎要以為工人們又要造反了。

面對這樣龐大的力量,就算差役和官兵都在身邊,也無法給他安全感。

蕭青冥隨意瞥一眼癱在地上的梁督監幾人,眼神沈冷。

不等他開口,後者已經屁滾尿流地爬過來,跪在他腳邊痛哭:“喻大人!下官有眼不識泰山,錯認了大人!下官自己給自己掌嘴!”

“今天的事,一定是有誤會!下官從來沒有要殺害這些工人們的性命,也沒有威脅過他們啊!都是那監丞,肯定是他為了中飽私囊,故意從中作梗!”

“喻大人明鑒,下官在這文興鐵廠,一直兢兢業業,善待工人,您那天不也看見了,啊,就是他,那個陳老四,下官還給他銀兩,叫他去給妻兒治病的。”

梁督監滿懷期盼地擡頭望著陳老四,膝行到他面前,前所未有的卑躬屈膝:“陳工頭,你快給大人說說啊!打你的人不是我,是那個該死的監丞!”

陳老四一臉覆雜地俯視他,今天以前,若是有人告訴他,將來這個高高在上的梁督監有一天會跪在他腳邊求他說情,自己一定會嗤之以鼻。

萬萬想不到,如此荒謬的事卻成了真。

那監丞已是萬念俱灰,這會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嘶聲力竭地沖他喊:“陳工頭,陳爺爺!都是姓梁的這廝逼我幹的,要演戲給喻大人看的是他,作秀借銀子又要拿回來的還是他。”

“還有今天下令把你們抓去訓牢拷問的,也是他!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小的不是主使啊!”

陳老四想起自己那日是如何趴在地上,被打的遍體鱗傷,低聲下氣求饒,也不能喚起對方半分的憐憫之心,反而引來更加肆無忌憚的迫害和羞辱。

他別開臉,硬下心腸,對蕭青冥拱手道:“大人,這兩個貪官汙吏,都不是好東西!他們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平素對我們工人非打即罵,所有賞銀都進了他們的口袋。”

“就連救命錢,都要一分不剩的搶走。”

“在他們這些狗官眼裏,我們的命根本不是命,還沒有他們養的狗重要!”

梁督監和監丞狗咬狗的相互指責,引起了周圍工人們不屑地嘲笑和謾罵,人群裏不斷傳來他們平時備受兩人欺壓的訴苦之聲。

蕭青冥對這樣的場面毫不奇怪,系統給出的官員清廉度評價為【貪腐橫行】,真是半點都不誇張。

這兩人死不足惜,問題只在於他們該如何死,才能最大限度的挽回民心。

蕭青冥思索片刻,沈聲道:“梁督監和監丞,身為朝廷委派的官吏,不思報效朝廷,反而貪贓枉法,玩忽職守,中飽私囊,動用私刑迫害工人,罪不可赦。”

“按律,當剝奪官身,入牢羈押,待查明實證,待奏請朝廷定罪。”

他轉頭看向文興縣令:“縣令大人,這裏是你的轄地,便由你先行將二人羈押待審,本官會立刻傳書回京城,如何問罪,再行定奪。”

“是是是!”文興縣令哪裏敢說個不字,“來人,剝去兩個罪人的衣冠,押入縣衙大牢!”

直到梁督監和監丞被剝去外衣,面如死灰地戴上枷鎖拖走,周圍圍觀的工人們徹底歡呼起來,呼聲之大,幾乎驚得山野沸騰,飛鳥四散。

蕭青冥目光移到跪在地上的蕭孟身上,後者早已沒了之前不可一世的囂張勁頭,忐忑不安地望著他。

蕭孟被蕭青冥冷漠的審視眼神,盯得全身神經緊繃。

他一邊依然覺得自己是尊貴的宗親皇室,對方一個外臣不可能拿他如何,另一邊又怕這個“喻大人”記恨剛才的仇怨,蓄意報覆。

這些年來攝政手掌朝政的事,他遠在寧州也有所耳聞,然而天高皇帝遠,蕭孟小郡爺從來沒覺得京州的事跟他有什麽關系。

萬沒料到,如今竟被他給撞上了。

蕭孟一咬牙:“喻大人,如論怎麽說,我有爵位在身,我是永寧王的兒子,冶煉秘方的事,我給您賠禮道歉。”

“喻大人同我們永寧王府井水不犯河水,看在我父王面上,大人何不行個方便?他日永寧王府必有厚禮奉上。”

莫摧眉冷笑一聲,手裏用力,蕭孟大叫了一聲,感覺自己的手臂都要被擰斷了,身上冷汗直冒:“喻大人,你的手下太放肆了,敢這樣對本郡爺?!”

看他一臉理直氣壯的樣子,蕭青冥倏而笑了,他雙手攏在寬大的衣袖裏,微垂的眼神帶著一種對無知的憐憫。

“小郡爺,看來你還不清楚自己是什麽處境啊。”

他眼光蔓過那些義憤填膺的工人們,慢條斯理道:“你應該感激我的護衛,他一旦放開你,你以為你還能活著走出這裏嗎?只怕渾身上下都剩不下一塊好皮肉……”

蕭孟突然猛地打了個突,瑟縮一下,有些害怕地瞄著那些兇狠的工人們,那眼神恨不得生吃了他。

他嘴巴動了動,不敢再說話。

蕭青冥道:“先押下去,還有其他的監工一道,關入縣衙大牢,待查明罪證,再行問罪。”

蕭孟“哎哎”了幾聲,沒料到自己一個堂堂宗親,竟然也跟梁督監和監丞一個待遇,莫摧眉哪裏理會他,將人雙手反剪,一腳將他踢到官差手裏,上枷拖走。

蕭青冥不動聲色地望著他的背影,眉頭一挑。

永寧王府,呵呵,好歹捉到條大魚了……

※※※

當天晚上,蕭青冥一行暫且在縣衙入住。

蕭青冥和自稱喻家“親眷”的喻行舟二人,理所當然地住在了同一個院子裏。

涼涼的月光透過樹梢,在地面靜靜投下一片如霜般的亮光。

許是這月色太惱人,臥床上,喻行舟身著一件單衣,輾轉反側,無論如何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今天一見蕭青冥,那瞬間心頭狂跳的悸動,和洶湧而來不可言說的綺念。

一閉上眼,那種躁動的感覺就如影隨形地蔓延上來,攪得他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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