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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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雖然葉知千說的沒頭沒尾,可曲言塵一下就理解了他的意思,他本以為葉知千會好奇安思遠與他聊了什麽,沒想到會問這個。

“我會覺得自己蠢,但卻從未有過一絲後悔。”曲言塵透過破敗的屋頂,望向滿天星河,

“在遇到他之前我會否定自己,經常會陷入莊周夢蝶的困境,可與他一起後我才知道,原來我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會有愛、會有怨甚至有恨的人。”

“人生在世能夠遵從自己的內心,無論結局如何,起碼真實地活過。”

“遵從內心。”葉知千若有所思,“也許你說得對。”

“葉知千,要不要我給你點信心?”曲言塵沖他眨眨眼,

“什麽?”

“別看安思遠這麽沒心沒肺的,其實他也不是全然無心。”

“真的嗎?!”葉知千沒想到曲言塵會這麽說,“可他總是提到雲小姐……”

“那是他沒有發現自己心中所願,被一些固有的思維給框住了。”曲言塵沖著安思遠的方向挑挑眉,“此刻在他身邊的是你。”

葉知千的眸子亮了起來,“曲兄你說的對,在他身邊的是我。”

“你們倆聊的倒挺好。”安思遠的聲音由遠及近,“看我抓到了什麽?”

他晃了晃手中的螃蟹,“曲言塵你這個地方還真不錯。”

曲言塵放下手中查閱的書,抱臂而立,

“你們二人大費周章的跟我回來,我總也得鬧個明白,你們倆這樣尋找這個地方到底是何目的。”

安思遠面露尷尬,將螃蟹扔到了一邊,“其實不應該瞞你的,但是這件事知道了也沒好處,怕有危險。”

“跟你們倆在一起已經是最大的危險了。”

安思遠嘿嘿一笑,“你說得倒沒錯,也罷,咱都這關系了我們也不能瞞著你。”

安思遠於是前前後後地把事情講了一遍,曲言塵聽罷直嘆他們蠢,

“你們早說要找無形劍啊!”曲言塵扶額,“我們藥谷的衰敗與無形劍有著直接的聯系,我之前雖沒見過那首詩,但我師父一喝酒就念叨這個事兒。”

聞此言葉知千也放下了手中的書,“曲兄當真知道?”

“我師父就經常說無形劍如何毀了藥谷,但其實世人爭奪的只有上半闕而已,練了雖功力大增卻極易走火入魔。”

安思遠二人對視一眼,眼睛都亮了,

“曲言塵你太棒了!”若不是被葉知千拽著了胳膊,安思遠差點兒又抱上去,“那你師父可曾說過是在哪裏嗎?”

“我師父雖不知上半闕在哪裏,卻曾經提過下半闕是在一個叫天池寺的地方。”

“廢閣淩虛松掃壇,聚仙亭上一憑闌。近攀南鬥七千仞,直下東林十八盤。潭古龍魚淹晝晦,塔荒猿鳥竟高寒。神燈夜夜來相照,莫訝天邊行路難。”葉知千喃喃地念著,“天池寺,這名字也對得上。”

安思遠樂得一擊掌,“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有了確切的名字和這首詩描寫的場景,那找起來豈不是容易多了。”

“我記得師父講過有位祖師曾去找過,可最終因道路兇險沒能到達,他也曾寫過一篇游記,我們再細找一遍吧。”

“好!”

此刻三人都來了精神,也顧不得夜寒露重繼續翻找起來。

玲瓏派

還是那間偏僻的廂房,此刻屋內不止是有項正清與成康,沈叢也赫然在席,還有一位男子面目十分陌生,眉眼間不似中原人。

“教主。”項正清向那人問道,“這噬魂蠱當真如此厲害?”

“項掌門如若不信大可找人一試。”

“也好,來人!”項正清將裝有蠱蟲的烏木罐交與手下,“去找個人試試。”

“項掌門好魄力,我就喜歡與你這樣的人合作。”成康挑挑眉。

倒是沈叢此刻後背幾乎被汗打透了,他剛才聽這教主講述的噬魂蠱發作的模樣已是有些膽寒,萬萬沒想到項正清居然要拿活人一試,這三個人到底都是怎樣的魔鬼,沈叢此刻已萌生退意,可又清楚的知道如果敢說退出,那那個試蠱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沈少俠是有什麽別的意見嗎?”項正清突然問道,沈叢一驚趕緊平覆內心的慌亂,

“我哪裏能有什麽意見,各位前輩在此有什麽事吩咐即可。”

這時門外有人來報,“掌門,蠱已下,您是否一觀?”

屋內幾人相繼站起走出房門,只見屋外空地中間站一男子,他迷茫地看著四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教主,這似乎沒什麽變化啊。”

“即為噬魂,那必定是在最深處開始啃噬,掌門無需著急,只要被下蠱他就跑不了了。”

男子剛才莫名其妙被餵了個什麽東西,本也覺得似乎沒什麽不適,一聽此話嚇得是魂飛魄散,拼命地摳著喉嚨想要嘔出來,可這噬魂蟲一旦沾了人身那只會進不會退,除非宿主已死。

片刻間,男子變了臉色,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身上,只見皮膚下面開始鼓起,一些類似於蟲子一樣的東西在裏面翻湧,男子大駭開始發出淒厲的叫聲,而他的肚子也時而鼓得像要爆炸,時而緊緊吸住連骨骼都被勾勒出來,男子十分痛苦地叫喊翻滾,更為可怕的是他似乎是想將肚子裏的蠱蟲拿出來,徒手開始撕自己的肚皮。

沈叢此刻覺得極為不適,強壓下了嘔吐的欲望,他偷偷瞄了其他三人,他們居然看得是饒有興致,他後悔了,他後悔自己一時沖動找上門來,卻沒想到是將靈魂賣給了惡魔。

沈叢其實是在軒轅派期間長了見識,才知道自己的武功在武林中根本不入流,他認為自己天賦異稟,在青雲塢這個小門小戶的門派純粹是耽誤了自己,於是借故出來游歷苦心鉆研,居然搭上了項正清。

項正清許諾若日後得了無形劍,那必定也讓他一觀,他以為不過是幫個忙尋找,根本沒想到他們居然策劃了這麽大的陰謀,此刻的沈叢已是騎虎難下,他要敢跑那下場定如這男子一般。

此刻的男子發不出聲音來了,只有喉嚨隨著呼吸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嘯聲,而身體已是腸穿肚爛不成人形。

這時,男子終於不再發出任何聲音,只見一個黑色的甲蟲從血泊中爬出,朝著沈叢爬來,沈叢極力克制著想跑的沖動,可顫抖的雙腿還是出賣了他的恐懼,眼看就要爬至腳下,沈叢也幾乎要驚叫出聲,毒蠱教主嘴裏發出了一聲哨叫,蠱蟲調轉了方向爬向了教主打開的烏木盒中。

沈叢心如擂鼓,猶如劫後餘生般出了一身的冷汗,項正清與成康十分滿意,

“這蠱蟲果然是不一般,若是早些遇到教主,那在軒轅派時老夫就不會空手而歸了。”成康嘆道,“如今有這利器,先將七星閣與蒼雲頂滅了,再去找那玉成子老兒問出無形劍的下落。”

三個如同蛇蠍之人能聚在一起,那必定是懷著各種各樣的目的,成康自然是無形劍,而項正清其實也同樣是無形劍,但二人皆覺得對方雖也算厲害但不足為懼,相同的目的讓他們暫時結為了同盟,至於毒蠱教除了斂財之外,他們也想趁此機會在中原武林占有一席之地。

至於沈叢,項正清不過是想利用他不起眼的身份而已,

“沈少俠。”

突然被點到名的沈叢一個激靈,

“啊?項掌門有何吩咐?”

“如今你也看到了,這蠱蟲雖厲害,可我們這幾個人卻是很難進入到其他門派內部,但得你相助怕是要容易多了。”

“項掌門的意思是?”

“蒼雲頂今日遴選新弟子,時常也會允許一些小些的門派進行觀摩,你用青雲塢的名義混入蒼雲頂後摸清情形,到時候一個裏應外合將毒蠱教的人接應進去即可。”

項正清說得就跟去做個客一般輕松,可沈叢聽罷卻連連擺手,“我與項掌門聯手乃是我個人的意願,青雲塢皆不知情,此事如此兇險萬不可將師門拖下水。”

“若你那師門中用你還會站在這裏?”項正清嗤之以鼻,“你那師父頂上天也不過是別家門派的末流之輩,這是你光耀門楣的機會。”

“我……”沈叢知道項正清貌似與他商量,其實並沒有商量的餘地,他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咬牙答應了下來。

此刻天邊已擦亮,在破屋中翻找了一夜的三個人也深覺疲憊,

“你的這些祖師們可真能跑。”安思遠敲了敲發脹的腦袋,此刻那些字就猶如鬼畫符一般,多看一眼覺得頭暈眼花。

“這是我們藥谷的傳統,若不四處游歷,哪能發現一些奇珍異草或是一些奇病怪方。”曲言塵道,“曾經還有一位祖師跑到了苗疆,那邊巫蠱之術十分盛行,他當年差點兒沒回來。”

“還有巫蠱之術啊,你了解嗎?”

“我翻看過,倒是挺有意思。”

兩人這邊閑聊起來,只有葉知千還在認真翻看著,突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麽,揉了揉眼再三確認,

“曲兄,你所說的地方是叫天池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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