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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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間廂房雖沒有剛才柔軟的被褥,可安思遠太累了,沾著床就沈沈的睡著了,望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葉知千的內心陷入深深地糾結與自責中。

他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種什麽感覺,似乎是有些不應該有的情愫在不安分的湧動,思遠兄與雲小姐明明是天作之合的一對,可自己就偏偏見不得他們兩人有任何瓜葛,不行!自己不能再這麽胡思亂想下去,既然睡不著那不如再去探探軒轅派,尋一尋曲言塵的下落。

這裏距離軒轅派很近,路上自不必說,到了軒轅派到處燈火通明一片喧囂,看來大部分的門派不願久留,連夜就要離開,葉知千四處探查了一番,並沒有見到曲言塵的蹤跡,一個大活人怎麽會突然悄無聲息的失蹤,他一向很有自己的主意,難道是自行離開了?

天色已漸亮,葉知千伏在屋頂看著下頭院子裏忙著收拾行李的人們,認出是蒼雲頂的人。

“這個箱子裏也不知裝的什麽,這麽沈。”兩名弟子將一個箱子擡上車子,

“這可是大師兄特意交代的,小心點放。”

“啊,大師兄!”

果然是溫立軒,葉知千趕緊屏住氣息,以防他有所察覺。

“這邊的行李都歸置好了?”溫立軒似乎是在檢查行李,“那你們兩個去那邊幫幫忙吧。”

“是。”兩人離開後,溫立軒左右看了看,並沒有離開,而是打開了鎖小心地將箱蓋掀開了一條縫,一絲光透了進去,裏面居然斜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葉知千先是一驚,後再仔細一看,那眉眼正是曲言塵!

他為何會被溫立軒挾持,葉知千突然想起安思遠之前提過曲言塵似乎和溫立軒關系不一般,難道是有仇?

只見溫立軒先是從腰間取下水囊,小心地給曲言塵餵了點水,然後又輕輕拭去他唇邊的水痕,那溫柔仔細的動作完全不像是有仇的模樣,餵好水溫立軒覆又鎖好箱子,招呼了幾個人來將這幾車行李運走,看樣子是要啟程回蒼雲頂了。

這一幕倒是把葉知千給看迷糊了,但溫立軒身為蒼雲頂的大師兄,品行人人稱道,如果真打算害了曲言塵又何必大費周章的秘密帶回去,眼看著人是沒法救出來,但好歹知道了去向,他馬上返回了桐山城。

回去時天已大亮,雲宛兒倒是很識相,見他們有話要說就獨自去院中坐著。

葉知千把他見到的那一幕告訴了安思遠,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葉知千十分疑惑,“我明明看到他被人劫持,卻又覺得沒什麽危險。”

“你的直覺是對的, 他們果然關系不一般。”安思遠一副了然如胸的模樣,嘴角還帶著有些八卦的笑容,“之前我就感覺他倆不對勁兒,就跟……就跟鬧別扭的小情人似的。”

“什麽!?”葉知千訝異,他無論如何也沒往這方面想過,但他更為震驚的是安思遠居然如此輕松自然地講出來,

“為什麽會是……情人?”葉知千試探地問。

“唉你不懂,現在人愛看這個。”安思遠當然沒忘記這是一個小說的世界,他身為一個小說資深愛好者自然也清楚現在為了迎合讀者的喜好,作者安排點兒這種男男暧昧也是常有的,只是他當初看的時候並沒有這方面的情節,看來這個曲言塵確實不尋常。

“誰愛看這個?”

“也不是誰,哎呀不過我只是猜測而已,不管是不是,咱們得保持理解,不能歧視人家啊。”

“理解。”葉知千點頭,“我理解的。”

“對了,你和成康對上的時候明顯還是不夠火候,大隱隱於市,咱們現在在袁天縱身邊反而比較安全,你也趁此機會好好磨練下劍法。”說著安思遠解下自己的寂滅劍丟給葉知千,“沒個趁手的兵器可不行,無形劍又不好暴露,這個你先用著,以後有機會再打一把好劍。”

劍對於一個劍客來說那就跟命一樣重要,能如此輕易的將劍贈與別人使用,那就說明給予了莫大的信任。

“好!我自今日起再好好修煉!”

他們剛說完,雲宛兒就從外面進來了,一看面容把他倆嚇了一跳,雲宛兒也不知道用的什麽東西,把露在外面的皮膚抹的又黑又黃,頭發上抹了些塵土,看起來幹枯毛糙的很,活像一個在田間幹久了活兒的農婦,哪還有一點美女的樣子。

她赫然一笑,“我這副樣子也不甚顯眼了,你們忙自己的,我也可以出去買些吃的照顧你們。”

“還是不要的好,需要什麽我去買就好。”葉知千還是覺得不妥,總怕她再遇到什麽危險,可雲宛兒十分堅持,

“罷了你去吧,這附近賣什麽的都有,千萬不可走的太遠。”安思遠道,自從昨日和她聊過,他就知道這姑娘有多倔強,她想做的事八頭牛也拉不回來。

“我先幫你調息養傷吧。”葉知千道。

“也好。”

——————

曲言塵緩緩睜開雙眼,他發現自己身在一個看似簡單卻一應俱全的屋內,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不但被褥蓋得整齊,連貼身的衣物都被換過,他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酸軟,手腳發麻,掙紮了半天也不過是斜靠著枕頭半躺在床上。

這是哪裏?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軒轅派的議事廳中,只記得似乎是遭到了突襲,然後就一直昏迷了嗎?他摸索著身上,果然隨身攜帶的藥袋不翼而飛,看來這人挺了解他,並且沒打算要他的命。

門上突然傳來一陣開鎖的聲音,一個熟悉的身影進來,曲言塵輕嗤一聲,果然印證他的猜測。

“溫立軒,你什麽時候變成這種無恥之徒了,把我的穴道解開。”

“你醒了?”溫立軒先是一喜,而後又十分強硬地說道,“隨便你怎麽說,但我是不會解開的。”

“你把我綁來作甚,快放開我!”

“不綁了你難道再一次讓你不告而別嗎!”

二人一見面便劍拔弩張,僵持了一會兒,倒是溫立軒先服了軟,

“我把你手上的穴道解開,方便你吃東西。”

曲言塵沒吭聲,他太了解溫立軒了,現如今受制於人,那也只能先順從於他,再想辦法一點點脫身。

“這是哪裏?”

“蒼雲頂。”

曲言塵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居然敢帶我回來,你不怕褚飛白了?”

“這裏很隱蔽,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你就打算把我藏在這裏?”曲言塵冷笑,“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要是褚飛白知道我在蒼雲頂,大概恨不得一劍殺了我,省得我帶壞了他最得意的徒弟。”

“不會的!”溫立軒咬牙道,“總之你死了這條心,我找了你六年,既然上天讓我們再次遇到,那我就絕不放手!”

曲言塵的頭又如針紮般痛起來,他緊閉雙眼不願再看見溫立軒,

“你滾出去。”

“你是不舒服嗎?”溫立軒見他不適,趕忙想摸曲言塵的額頭,卻被一把推開,

“我看到你就不舒服,快滾。”

“好……”溫立軒指尖微微顫抖著,他緩緩收回了想要觸碰的手,“你先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曲言塵雙目緊閉,聽到了門關上後上鎖的聲音,六年了,他自以為已經一別兩寬,海闊天空,沒想到這段孽緣居然還沒有結束,蒼雲頂……他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涉足的地方,卻以這樣可笑的方式回來了,昏昏沈沈中,他再次陷入了不安穩的淺睡中。

——————

“曲言塵怎麽樣!”少年溫立軒熱情地帶著他跑遍整個蒼雲頂,“我就說我們這裏很好吧,你放心,既然我把你帶來了,就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嗯!”曲言塵也笑著,自從十四歲那年師父去世後,他已經孤獨的在那個茅草屋生活了三年,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孤立於這個世界的,可沒想到還會遇到外出游歷的溫立軒。

“以後你就在醫署裏呆著,再也不用擔心穿衣吃飯的事了,你就把蒼雲頂當成自己的家就好!”

“好,我以後也有家人了。”

周圍人似乎也被兩個少年的歡樂所感染,都露出了微笑,

畫面一轉,二人似乎又年長了幾歲。

“你怎麽不跟我好好學武,以後我要是不在身邊你也能自保啊!”溫立軒想把劍塞進曲言塵手中,可他偏不接。

“太累了我不要。”曲言塵狡黠地一笑,沈醉在笑容中的溫立軒還沒反應過來突然覺得覺得身上開始奇癢,

“糟了,又著了你的道!”

曲言塵笑得樂不可支,“看,我不需要什麽武功也能自保。”

“好好,不學就不學,快給我解了!”

“接著!”曲言塵扔過去一顆藥丸,溫立軒想都沒想就吞了下去,可片刻之後他瞪大了雙眼,指著曲言塵嗚嗚得說不出話來。

曲言塵笑得坐在了地上,然後嘖嘖的搖頭,又掏出一顆藥丸來,“給,這次是真的。”

溫立軒雖心有餘悸,但還是接著吞了下去,而後很快恢覆了正常,他額上滿是汗水指著曲言塵氣得說不出話來。

“怎麽樣?”曲言塵得意地揚起下巴,“所以別逼著我學你那些刀光劍影的,我自有我的辦法。”

“好吧!”溫立軒搖著頭收起劍,“你可別後悔。”

榻上曲言塵驀地睜開了雙眼,他最近越來越頻繁地夢到從前,那些快樂的情景卻好像噩夢一般鞭撻著他,當初明明是他選擇了放棄,現在又來招惹他作甚!

門外,溫立軒並沒有馬上離開,他靜靜地看著周圍,這裏位於蒼雲頂邊緣的一隅,幾乎無人涉足,當年二人自知這份感情難容於世,有時也會偷偷來到這裏,雖忐忑卻異常甜蜜,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沖動地將人綁了回來囚禁在此,可他害怕,害怕這次錯過再無相見之日。

“不管對與錯,我終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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