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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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是承恩公太夫人的壽宴了。

曾經因著元後過世,安國公林家連出兩位皇後而顯現頹勢的承恩公趙家,因著趙淑妃的緣故又重新熱鬧起來。

不管心底裏看不看的上這等靠女人起家的家族,但是熱竈人人都想燒一把。

趙府正院,趙二姑娘趙蕓蕓一臉的不高興。

“母親,我不想嫁給淮南王。”

趙家早早的就探聽到了皇帝的意思,此時趙二姑娘一臉的不情願,抱著承恩公夫人的胳膊說話。

承恩公夫人年紀不小了,趙蕓蕓是她的幼女,她本有兩兒兩女,長女嫁入楚王府為側妃,年紀輕輕的就因著小產去了。

她對這個小女兒更是疼到心裏去。

她自然知道,趙家的女兒金貴,基本上都是要送去聯姻的,嫡女更是。可她每每想到早亡的大女兒,就忍不住的害怕。

與其讓自幼被嬌養大的女兒做妾,還不如讓她去做淮南王的正妃。

且不論立場,起碼淮南王是個端方之人。

雖正妃早亡,可他早早的就立了世子,府裏也沒什麽亂七八糟的側妃寵妾,可見此人既重規矩又重情。哪怕他對蕓娘沒什麽感情,因著人品,他也會對妻子給予該有的尊重。

她們這般家族出身的女子,這樣的尊重,已是來之不易。

“蕓娘,不要鬧,聽話,淮南王是個端方之人,只要你做好本分,他自不會虧待於你。”

這話趙蕓蕓聽了很多遍了,可若是她能被這話勸住,她就不會汲汲營營的試圖推拒掉這門婚事。

“可他已有世子,我嫁過去也無甚用處,況,女兒並不想嫁給他。”趙蕓蕓小聲的說出最後一句,眼神惆悵,情緒低落的靠在母親肩上。

承恩公夫人若是看不出來,就白瞎了在後宅歷練這麽多年。

“蕓娘,你跟娘說,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趙蕓蕓咬了咬唇,眼底滿是不甘和野心。

“母親,我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前途,為什麽要去做一個王妃。表哥府上不還缺一個側妃嗎?等到日後......”她停頓了一下,沒有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來。

“日後淮南王不過是在表哥手下討日子罷了。”

“混賬,好好的正妻不做,非要去學你那不出息的姐姐做妾。”承恩公夫人想到自己那在後院妻妾爭鋒中香消玉殞的大女兒,氣不打一處來。

“後宮的女人怎麽能跟一般的妾相提並論,況且說是王妃,日後他還不是得在表哥手底下討生活。”

“正式因為他得在你表哥手底下討生活,他才一生一世不會慢待於你。感情是虛的,可利益卻是永恒的。”承恩公夫人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這個糊塗的小女兒。

皇帝的妾哪裏是那樣好混的。且不說楚王妃出身的姚家不是她們這般外戚家族能比的,就論心機手段,自己這個直腸子一般的女兒就不是對手。

簡直是癡人說夢!

“我不管,我不想嫁!”趙蕓蕓賭氣一般的松開承恩公夫人的胳膊,轉身便氣鼓鼓的回自己院子了。

當真是嬌縱又任性。

徒留承恩公夫人坐在原處,看著女兒的背影深沈的嘆了口氣。她吩咐心腹看好趙蕓蕓,自己則是頭痛的揉了揉額角。

昌平公主府。

丹朱和丹桂兩人帶著十幾個小丫頭,每個人丫鬟都捧了起碼兩套衣裳,一字排開,看起來分外壯觀。

“這些都是今年新制的春衫,這個時節穿正正好,殿下挑挑?”

丹朱說這話是一臉興奮,連帶著丹桂也是一臉的期待之色,看的秦飛煙有些莫名。

“我挑衣裳,怎的你倆這麽高興?”

“殿下好看,就該美美的去壽宴,讓她們都開開眼,這世間的美貌可不是靠吹出來的。”

丹桂一臉的驕傲。

對的,她就是在內涵把自家的姑娘吹的天花亂墜,踩著別人的名聲出頭的趙家。

秦飛煙被丹桂的小模樣愉悅到了,難得的保持了好心情,笑容也愈發明媚起來。

蘇隸來的時候就正好碰上主仆三人對著一件玉色的外衫品頭論足。

“姐姐穿這件不好看。”

如今蘇隸在昌平公主府裏來去極為自由,簡直就如同呆在自己家一般自在,若非蘇世子揪著耳朵叮囑他不準住過來,怕是他恨不得搬過來住。

“怎麽,如今就開始挑剔了?”秦飛煙瞟了他一眼,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蘇隸直面了一下秦飛煙小女兒般的嬌氣,嘴角不自覺的上揚,露出大大的笑容,顯得有幾分傻氣。

丹朱跟丹桂對視一眼,不忍直視的移開了視線。

只見他高高興興的湊上來,在一眾衣服裏挑挑揀揀,選出了一套胭脂紅的衣衫,上面還用孔雀羽揉成的金線繡的牡丹紋,裙擺點綴了珍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秦飛煙忍不住笑了,無奈搖了搖頭,說道:“我是去參加人家的宴會的,又不是去砸場子的,穿成這般是去搶誰的風頭?”

這衣衫好看是好看,可太過華麗奪目,真穿著去了宴會,只怕不是去祝壽,是奔著結仇去了。

雖然並不看好二哥跟趙二姑娘的前景,但恩怨畢竟是上一輩的事情,若趙二姑娘真的是個品行端方的姑娘,自是不願看她對他們兄妹心生芥蒂。

“宴無好宴,管它作甚,你又不是不知道,趙家可不是什麽有禮的人家。”蘇隸雖然是個紈絝,可京城貴族圈裏,紈絝也是有鄙視鏈的。

京城的紈絝有些是有錢,有些是有權,有的則純粹是為了巴結他們。而如趙家男子這般,靠女人光耀門楣就算了,自己對家中的女兒家也無甚尊重之意,如同物件般送來送去,就很讓人瞧不起了。

更何況,趙家女也著實不是什麽良配。

秦飛煙笑著搖了搖頭,挑了一身松綠色的裙子,外罩一件藕色的外衫,十足的春日氣息,壓住了秦飛煙有些濃稠艷麗的臉,顯出幾分羸弱美人的意味來。

“我自然知道這些,只是眼下不是高調的時候,萬事穩妥為上。”

秦飛煙見蘇隸的目光還對那件胭脂紅色的牡丹裙留連,無奈又好笑的讓丹朱去收起來。

趙太夫人壽宴當天極為熱鬧。

不僅楚王親自前來,皇帝跟趙淑妃都賞賜了東西,一時真是風光無兩。

整個府邸都熱熱鬧鬧的,跟秦翎坐在一處的秦飛煙也沒受到什麽刁難。

雖然男人們在前朝針鋒相對,勢不兩立,但女眷在後宅交際上卻向來是八面玲瓏。越是高門大戶的當家主母,越是謹言慎行,甚少當面得罪。

畢竟,牽扯到皇位的事情,不到塵埃落定,什麽都有可能。

只是秦飛煙喝了兩杯酒之後,覺得有些臉頰發熱,帶著丹朱和丹桂,往花園僻靜處站了站,吹吹風。

只這竹林靠近院子,聽到裏面似乎傳來瓷器落地的聲音。秦飛煙並不打算攙和趙府的家事,便轉身欲向外走。

只聽裏面似乎是個婢女在勸說:“二小姐消消氣吧,讓夫人看見了又要罰您了。”

“我娘真是糊塗了,淮南王有什麽好,非逼著我嫁,表哥的妾怎麽了,只要得寵,沒有正妻的名頭又有什麽關系。”

屋裏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抱怨完了又是一陣摔盤子打碗的動靜。

婢女仿佛又在勸說,卻傳來了響亮的把掌聲,之後便是隱隱的啜泣和求饒聲。只是院內鬧了半天,裏面的人也不曾出來。

又是一陣吵吵鬧鬧,多是趙二姑娘在抱怨,卻不見了幾個年輕婢女的聲音,換成了幾個嬤嬤訓斥的聲音。

秦飛煙無意聽人墻角,便欲轉身。

“憑什麽我就要一輩子沖人卑躬屈膝,林後出的兒女一個比一個活的窩囊,憑什麽要我嫁給這種廢物。”

趙蕓蕓正在聽教養嬤嬤把道理掰碎了揉開了跟她講,極為不恭敬的出言反駁時,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這個院子並不大,位置還有些偏僻。想來承恩公夫人也是怕壽宴時鬧起來被人碰到,便特意將犯了倔的趙蕓蕓關在了此處。

省的她在宴會上鬧事。

卻不想還是被秦飛煙碰上了。

一時間院子裏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飛煙的身上。

“夫人,此處是闖公府內宅,還請您莫要亂走。”其中一個嬤嬤走了過來,跟她說話,只當她是亂闖入的客人。

“我來找趙姑娘。”

秦飛煙的眉眼間盡是冷淡,只要張著眼睛就能看出她的不悅和壓抑的怒火。

教養嬤嬤心裏咯噔一下,想到了趙二姑娘剛剛大逆不道的話,試圖開口打圓場,卻被趙蕓蕓搶了先。

“你是什麽人?”趙蕓蕓剛跟人吵完架,心底的餘火出不來,態度也好不到哪裏去。

“我行四,封號昌平,就是你說的廢物之一。”秦飛煙眉眼間盡是冷淡,“不巧剛剛聽到了你的志向,想跟你說兩句。”

“希望你搞清楚,不是我二哥求著你趙家嫁女,是你家上趕著要把女兒塞給我二哥,本宮希望你能一直如今日這般有骨氣,寧肯死,也決不不進淮南王府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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