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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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秦,在家中行四。”

秦是國姓,蘇隸一下子反應過來,反問她:“你是哪家王府的,我怎麽沒在京裏見過兄長?”

忍了又忍,秦飛煙才忍住吐槽他時不時蹦出來的兄長這個稱呼。

“或許你聽過昌平這個封號?”

“還挺耳熟的,我只記得兩年前那個倒黴賜婚給渤海侯世子的四公主好像是封號昌平吧,你竟然同四公主同封號?我怎麽不記得有昌平王府?昌平這封號怪不吉利的。”

蘇隸躺的難受,幹脆了坐起來。坐也沒什麽正經坐相,湊的離炭盆更近一點,一臉八卦的跟秦飛煙挨著說話。

她覺得自己馬上,很快,立刻就要動手打人了,想想蘇隸他爹秦國公的人情,按住了自己想要打人的手,閉了閉眼平覆心情。

“我就是昌平公主。”

我就是你嘴裏那個倒黴的賜婚給渤海侯世子的昌平公主。

蘇隸無辜的鹿眼眨了眨,又眨了眨,視線飄搖不定,身子也乖乖坐正,臉上也......

等會,你臉紅什麽?

“啊,那,姐姐,不是,公主殿下。”蘇隸訕訕的,臉紅的仿佛要燒起來了。

“我不是說你,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能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雙手放在腿上,一臉乖巧聽話。

“其實你也沒說錯,是挺倒黴的。”她聲音有些飄忽,仿佛陷入回憶,又好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兩年前嫁到渤海侯的封地渤海郡,本以為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卻不想,先是夫君他有情投意合的表妹,後是婆婆掐著我的嫁妝處處為難於我。”

秦飛煙聲音裏滿是苦澀,仿佛有滿腹的委屈與幽怨。

“我本想只要能過下去就好,卻沒想到,我的夫君竟想我去死。”

她聲音微微有些發顫,至今都不敢相信,渤海侯一家竟然想自己死。

蘇隸聽的眉頭緊皺,手忍不住握起了拳頭。

忍不住了,拳頭硬了。

就算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只憑渤海侯世子做的這些事,也足夠他這個嫉惡如仇的紈絝看不過去套他麻袋了。

“他們這是大不敬,你是公主,你的公主親衛呢,揍他個崽種啊!”

他氣的忍不住拔高聲調,連跟蜀中王世子學來的方言都冒了出來,怒氣沖沖的恨不得現在就上去跟渤海侯世子打一架。

秦飛煙:我還沒正式開始賣慘,這個弟弟就已經氣成這樣了,配合太過,這我沒法繼續往下演了啊。

“我沒有親衛,父皇沒給。”她弱弱的接話。

“那你陪嫁的婢女呢,總能有個回京報信的吧。”

“我身邊的掌事姑姑勸我忍,說夫妻倆過日子都是遷就來的,忍忍就過去了。”

“這種人當然是拖下去打一頓啊。”

蘇隸怒其不爭。

“我指使不動他們,所以我才跑出來想去找姐姐。”

“你放心,等我回京了我就找我爹幫你,一定幫你好好教訓渤海侯世子。”

蘇隸心裏湧起無限的豪情,沐浴在秦飛煙信任又感動的目光裏,覺得自己的形象又高大起來了。

見忽悠的差不多了,當事人已經是恨不得指天發誓以身家相報的狀態,秦飛煙滿意的點點頭。雖然知道這樣有些過分,可秦國公的人情對此時的她來說,真的太重要了。

她剛才雖然有刻意賣慘,但說的確是實話。

那時她從昏迷中醒來,枯坐了一整夜,才勉強理清的所有的事情。

她穿進一本書裏,渾渾噩噩長了十多年,前塵忘卻,記憶塵封。

身為大楚皇朝的四公主,秦飛煙不受父皇疼愛,母親林皇後又早早去世,給她養成了一副逆來順受的性子。

及笄後被一道聖旨賜婚給渤海侯世子奉亦寒,正式開啟了書裏的劇情。

身為書中女主的她同男主奉亦寒分分合合,中間穿插著無數紅顏知己造成的誤會,還有婆家的冷待,經歷過狗血誤會,流產,害死真心對待自己的二哥和三姐後,跟奉亦寒HE了。

破鏡重圓,結局圓滿。

秦飛煙當時看完之後氣的回不過神來,在評論區跟一眾書粉大戰三百回合。

結果一睜眼就沒了記憶,穿成了書裏的女主昌平公主秦飛煙。

公主臟話。

五天前,她的好婆婆端來補藥,說特意給她養身子的,結果一碗下去,五臟六腑如同被刀攪一般,一口鮮血吐出就昏死了過去。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靈魂離體,飄蕩在侯府上空,看他們為自己準備好了壽材,就等自己咽氣。

滿府的素縞背後,是倉庫裏早早就準備好的一應結婚器具和紅綢。

從上到下都在為秦飛煙的死和奉亦寒迎娶新人做準備。

看的了無生趣,她又回到自己身體旁,掰著指頭算什麽時候能等到身體咽氣她好徹底解脫。

卻看到脖子上戴著的平安扣散發著瑩瑩的光輝,一點一點的將自己身體籠罩其中。

外面的婢女已經睡了,並無一人關心她的死活,這恰好給了平安扣機會,散發的光輝不斷的在秦飛煙的身體游走。

天微微要亮起來的時候,感受到一股巨大吸力將自己的靈魂拉回身軀中。

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在自己的身體裏了。

來不及研究雕成玉環的平安扣,她起身,從衣櫃暗格裏摸出三個荷包,一個裏面是銀票,剩下兩個是散碎銀子和小金錠。

換了一身利落的衣衫,隨手抓了一件不那麽顯眼的雜色狐貍皮披風,躡手躡腳的溜到住的院子一處矮墻邊。

踩了幾塊磚就輕松的翻過了墻,出了侯府。

說起來還要感謝奉亦寒,是他看不上自己,把自己攆到了整個侯府最偏僻破舊的地方,才方便□□跑路。

秦飛煙經過短暫的思考,決定先去青林郡找三姐,畢竟青林郡離的最近,只要三五日就能到了。

她用最短的時間規劃好自己要做的事,然後尋了家成衣鋪買了一身男裝換上之後就去找鏢局護送自己去青林郡。

眼下渤海侯府的追查並不是最要緊的。

她猜此時侯府正在為奉亦寒迎娶他的親親表妹林染萍做籌備,定然是空不出手來尋人。

眼下最要緊的是,秦飛煙發現那碗藥有後遺癥,每隔幾日就會犯病,犯起病來腹內絞痛,仿佛從整個胸腔到肚腹都如同被一把刀在裏面攪了又攪。

更糟糕的是,此時好像又開始了。

“蘇公子,不如你先去後面挑輛馬車歇息,這幾日要連續趕路,你在我這裏可能會歇息不好。”

感覺到疼痛漸起,她咬了咬唇,想把蘇隸勸到後面的馬車上去。她之前扛過一次病發,並不確定自己在神志有些混亂的情況下會對蘇隸做些什麽,也不欲讓他知曉此事。

“姐姐不必憂心我,我在這裏就好了,姐姐你困了就睡,我給你守著,我身體好著呢。”

蘇隸笑的單純,絲毫沒有聽出來秦飛煙的話外之意。

非常暴躁,想要打人。

“蘇公子,我身中奇毒,發作之時痛苦難忍,我怕傷到你。”

秦飛煙就差直接說出來你快換地方吧,我犯病時不知道會對你做什麽也不想被你看到。自覺把趕人的意思表達的很到位了,卻不想一擡頭對上一雙盛滿關切的眼睛。

“姐姐身體不舒服嗎,那我更要照顧好你了。你有恩於我,我自然要護你周全。”

你可踏馬快走吧弟弟。

胸口處湧上一股腥甜氣息,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卻又帶起了胃裏劇烈的惡心感。喉嚨裏泛起一股酸澀又夾雜著腥甜的氣息讓她幾欲嘔吐。胸腹間彌漫的疼痛在迅速的消磨她的意志。

好疼啊。

顧不上蘇隸還在一旁,秦飛煙蜷起身體窩在榻上,蒼白的臉上沁出汗珠,痛苦的閉上眼睛,忍耐著一波又一波疼痛的侵襲。

見此情形,一旁的蘇隸有幾分手足無措,心裏湧上一股很奇怪的情緒。

他不覺得眼前的姑娘狼狽,反而覺得她柔弱的讓人心生憐意和同情,另外更加認定,渤海侯世子奉亦寒是個王八蛋。

見她快要將自己的嘴唇咬破了,蘇隸心生不忍,伸出手試圖讓她張開嘴不要咬傷自己,卻不防被咬住了手,被眼前的姑娘一口咬在食指關節上,蘇隸傻了。

雖然有點疼,但是卻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只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燒的慌,仿佛有些發燒。

難道這中毒還會傳染嗎?

想到這裏大驚失色的蘇隸用沒有被咬住的另外一只手試了試自己的額頭溫度。

還好,不發燒。

松了一口氣的他覺得手上傳來一陣疼痛,他仿佛看到自己的手在流血,但奇怪的是,自己第一反應並不是抽回手,竟然是在想秦飛煙有沒有傷到。

就在蘇隸傻傻回不過神的時候,剛剛痛的蜷縮起來的人卻松了力道,靠著車壁睡了過去。

秦飛煙以為自己快要被疼痛淹沒的時候,一股清涼的氣息沖進了她的腦中,身上的疼痛詭異的緩慢消散,還來不及思考是何緣故,疲倦至極的身體先於她的意識一步,強行讓她陷入了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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