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二月杏花信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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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去國外度假了。”

現在是淩晨三點,花信峰有點累了,耷拉著眼皮趴在床上不想動,季宥橘壓在花信峰身上,用舌尖舔舐著花信峰的耳垂,灼熱的氣息噴吐在花信峰耳尖,有些酥麻。

咬完後頸又來舔耳朵,季宥橘再怎麽變著花樣,這兩個也是雷打不動的步驟。

這兩天季宥橘在床上的時間除了做就是一直在搞他後頸,又咬又舔的,非說什麽這樣才能嗅到他信息素,不讓咬的話能立馬表演一個眼眶泛紅隨時可以哭出來的被欺淩受害者形象,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問花信峰不喜歡他了嗎?

可是真的很痛啊!而且,真的能聞到他的信息素嗎?Beta信息素到底淡成了什麽樣他還是有學過的。

說不上氣味淡吧,只能說是幾乎沒有。

花信峰無奈地又忍了一會兒,實在痛到受不住了,季宥橘才從後頸換成耳朵。

只能說季宥橘確實很克制了,至少他沒把自己皮膚咬破。花信峰最怕疼了,他可受不了這個。

見花信峰沒回應,季宥橘又輕輕咬了咬他的耳垂,對著他耳朵吹氣:“小花……”

“好……今年,留下來,陪你。”

花信峰側過臉來,又吻上他的唇。

之前學校的事太多了,季宥橘的易感期花信峰總是抽不出身來陪他,可憐如季宥橘明明有對象,卻只能靠抑制劑和對象衣物、枕頭度過。

這次要把之前的份給補回來。

季宥橘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送到嘴邊的世界級“珍饈”,毫不客氣地伸出舌頭品嘗美味。

親了會兒,季宥橘又退開。

“那你父母那邊怎麽辦?”

“……沒事兒,沒你重要。”

花信峰會在心裏把所有人排個輕重緩急的順序,以前,父母是他的第一位,凡事會以父母為主來思考和行動。

花信峰的父母喜歡一切以效率為重,堅持結果導向,非常現實。

父母自認為是對花信峰很好了,偶爾也會對花信峰說愛他,給足了他零花錢,卻不會真的關心花信峰在學校過得怎麽樣,甚至連班級都記不清。

談不上不愛他,但也說不上是愛他。

非要說的話,就像在完成一個任務一樣。

可花信峰很需要愛,很需要關心,他不在乎父母的愛到底是出於什麽想法,他只需要聽到父母的誇獎就可以了。

所以他從不惹事,也很認真地學習,或許他只是個資質平平的Beta,但只需要努力就能達到的目標也算不上什麽難事。

可父母的那一點關愛是不夠的,所以在學校,花信峰從不拒絕任何人的請求,人緣很好。

雖然那一切都是假的。就像是為了欺騙自己,花信峰給這個世界加上了一層濾鏡,營造出了一個理想的烏托邦。

花信峰以為自己幫助了別人,那自己需要幫助的時候別人也會來幫自己,但並沒有人來,大家都會充滿歉意地表示自己有點忙,找別人吧。

花信峰告訴自己,不能責怪別人,因為這是自己的選擇,自己選擇了幫忙,不是別人逼著自己做的。

從此之後,花信峰遇到事只會想到自己一個人要如何解決,不去拜托別人,就不會被拒絕,從根本上杜絕所有讓自己受傷的事發生。

以此來麻痹自己的心,麻痹那個早就被傷得面目全非的心。

只要不開始,就不會結束。這也是花信峰當時的人生觀。

直到後來遇見了季宥橘,季宥橘用行動告訴他,那些都是錯的,那些人算不上朋友,所謂的愛也不是真正的愛,說話誰不會啊,路人都能給你說一句“我愛你”,難道那就是真的愛嗎?

仔細一算,上個月就是他倆在一起的七周年了。

“又在想什麽呢。”季宥橘有些不滿,這樣都能發呆,這不明擺著在挑釁自己,覺得自己不行嗎。

花信峰真的很容易走神,一個小東西,一件小事,他都能聯想出很多事情來。

“想到你向我告白了,挺有趣的。”

經他這麽一說,季宥橘也開始回憶起那天的事了。

現在想來真的是草率到離譜,還好對方是花信峰。

不需要任何策劃,不需要準備禮物,只要心夠真,就能換來對方的全部。

好像也不只是用真心。季宥橘承認當時是有點威逼利誘的味道在的。

那天下午,花信峰和季宥橘吃完晚飯回教室的時候還挺早,只有他們兩個人在。

“花信峰。”季宥橘坐到自己位子上,突然喊了花信峰的名字。

“嗯?”花信峰也隨後坐了下來。

“和我交往吧。”

花信峰是不懂怎麽有人告白的時候,語氣就像在問“今天作業是什麽”一樣平淡,還沒有任何導入語。

所以一開始花信峰根本沒反應過來季宥橘剛剛在說什麽,只側過頭傻傻地望著他。

“如果你拒絕,你有大概率會失去現在的一切。”季宥橘看著像是運籌帷幄,冷靜地為花信峰分析利弊,自信地把現狀和未來可能性擺在花信峰面前供他判斷,實際上心裏怕得要死,明明是告白卻充滿了威脅意味。

季宥橘從未想過要討誰的喜歡,周圍的一切若是與他無關的,他都懶得多看一眼。

“我們之間的氛圍會變得尷尬,但接下來的一年半,我們還是會因為同組而坐在一起,想避開都不行。”

“但是如果你答應了,我們還是能像現在一樣相處。”

“未來的事我說不準,但我可以保證的是,我會盡全力一直陪在你身邊,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會出現。”

在花信峰大腦開始運轉前,就提前幫他分析完未來,可以大概率避免花信峰胡思亂想最後縮回他那個用於社交的“完美”軀殼裏逃避掉一切。

當時的季宥橘其實還不清楚花信峰的思考模式,換做現在,他覺得會考慮得更周到,讓花信峰沒有任何退路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搶在花信峰的大腦運作前幫他思考完”是現在季宥橘心裏的《花信峰飼養手冊》中標紅加粗的註意事項之一。

花信峰記不清當時的自己到底有沒有答應了,他只記得自己應該是處在宕機中,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然後季宥橘就像沒事人一樣一如既往地遞給了他一顆糖。

“對了,這糖是我媽做的,世界上大概就他父母、我爸、我還有你吃過。”

再丟下這樣一個炸彈。

“好吃嗎?”

最後再拋出這樣一個問題。

花信峰記憶裏自己確實是點了頭的,只是因為回答好吃才點的頭,不是接受季宥橘的告白才點的頭。

但後來季宥橘非說他當時就是同意了,還是很肯定地點頭同意了,那眼神就是要一輩子和他在一起的眼神。

“還是感覺你在誆我。”花信峰覺得好笑,翻過身來撫摸著身上人的臉頰。

“你當時就是同意了。”

“好吧好吧,那就是我記錯了。”你易感期你最大。花信峰怕他一不開心要再來一次,趕緊順著他,又撒嬌說想洗澡睡覺了。

被季宥橘抱去洗完澡,等換好床單被套,兩人又躺回床上。

“過兩天你好了,我們就去準備點年貨吧?”

“好。”季宥橘緊緊抱著他,下巴抵著他的頭,腿也搭在他腿上,讓自己身體緊挨花信峰的皮膚,盡可能減少“浪費面積”。

果然是快過節了,商場、超市簡直人山人海,季宥橘和花信峰本身都不喜歡這種人多的地方,這次不知怎麽的竟還覺得這樣也好,挺熱鬧。

“哪一副春聯比較好啊?”花信峰選出兩幅詢問季宥橘的意見。

“都行。”季宥橘推著超市手推車,正清點著裏面的零食,“不過我覺得我們自己寫更好。”

“好啊,那窗花我們也自己剪吧。”

興許是因為兩人第一次單獨過年,越買越興奮,最後要不是覺得拿不回去了,兩人還能繼續逛下去。

“有缺的明後天還能再來買。”花信峰說,“還有兩天呢,不急。”

“想吃什麽,我先學一下。”季宥橘先把東西塞進後備箱和後座後,才進了駕駛座。

花信峰和季宥橘都不太會做飯,花信峰普通的煮點面炒個菜還行,覆雜點的就沒接觸過了,季宥橘公司事務繁忙,更是沒怎麽進過廚房。

“不用,後天直接上,開盲盒更有趣不是嗎?”花信峰想給生活來點驚喜。

開盲盒的結果就是,把隔壁鄰居“開”來了。

“你倆是覺得,哇啊大過年的好閑啊炸個廚房玩玩兒嗎,炒菜不知道開抽油煙機?”直覺不對的好鄰居李拜茗同學敲開了大門。

“誒,你今年怎麽沒回家過年?”花信峰很是驚喜。這就是開盲盒的樂趣嗎?

“啊?之前不就和你說了,我們今年也在這邊過嗎!”尚粥巳從李拜茗身後鉆出來。

“噢,忘了,忘了不好意思。”花信峰前幾天累得不行,能擡起手回尚粥巳消息已是極限。

“要不去我們那邊吃吧?”尚粥巳伸出拇指,很是帥氣地指了指身後。

“說起來,這層樓就我們兩戶,不如在公共區域吃吧?”花信峰說到這個雙眼放光,他早就想這麽做了,他覺得能想到這個提議的自己簡直是天才。

“你又在異想天開什麽?”李拜茗同學只覺荒唐。

“我覺得可以誒,好有趣!”尚粥巳舉手支持。

“……”於是李拜茗同學就什麽意見都沒有了。

李拜茗回去切菜了,尚粥巳和花信峰把折疊桌搬出來擺好,又拿了幾個凳子,坐外邊兒理菜。

“你別說,這裏還真挺不錯,轉頭就能看到外面風景。”尚粥巳很滿意。

季宥橘把廚房清理完又去洗了個澡才出來,剛剛不知道怎麽弄的,明明開了抽油煙機,油煙還是很大,季宥橘直接過敏了,不停流鼻涕,又聽到花信峰在誇李拜茗做菜很專業,心情更不好了,戴上口罩面無表情鉆進李拜茗家廚房,在旁邊盯工。

“季老板,與其看著不如一起做,凡事要多練。”李拜茗同學被盯得心裏發毛,季宥橘雖然一句話也沒說,站著一動不動,但給人壓力真的很大。

季宥橘確實是想跟著一起做,可惜身體狀況不允許,在廚房客廳來回跑,最後被弄煩了,直接拿紙巾把流鼻涕的那一邊鼻孔堵住。

弄了整整一個下午,竟真趕在天黑前做好了一大桌子飯菜。

尚粥巳和花信峰理完菜也沒閑著,又是寫春聯又是剪窗花,家裏貼完了又貼外邊兒,好不熱鬧。

尚粥巳遺憾沒能把今天記錄下來,發誓明年一定要拍下來剪視頻發網上,就算沒人看也能留個記錄。

花信峰說如果她從現在開始發視頻當視頻博主,明年這個時候一定很多人看。

尚粥巳大概是聽進去了,竟安靜了兩分鐘,還點了點頭。“很多人看”這件事對尚粥巳的吸引力太大了。

“幹杯!”四個人端起杯子碰在一起,又一飲而盡。

“第一次感覺過年可以這麽快樂。”尚粥巳說,“在家裏的時候,大人們自己倒是玩得挺開心,完全不管我,太無聊了。”

“我也是,每次一回家就要被親戚念叨,本來很開心的都開心不起來。”花信峰夾了塊魚肉挑掉刺放進季宥橘碗裏。

“要不把電視開著吧,沒點BGM沒感覺。”尚粥巳起身去家裏開了電視,特意調大了音量,敞著門,讓聲音傳到外面來。

“明年我還要和你們過,不許回家,聽見沒?”尚粥巳說,“要不明年把白洲銘他們倆也叫來吧?”

“可以,我讚成。”花信峰拿出手機,“我給他們炫耀一下我們今晚的飯菜。”

申岳和白洲銘收到圖片後直接一個視頻電話就打來了,控訴他們好過分,居然沒叫上自己。

“要不是季老板做飯方式太別致了點,我們也不會聚一起。”李拜茗在一旁解釋。

季宥橘橫了他一眼。

“感覺能嗨到明早,要不我們今晚守歲吧?”尚粥巳喝了不少酒,笑得很開心。

“就你還守歲,你能熬到十二點就不錯了。”李拜茗無奈地說。

李拜茗一語成讖,尚粥巳因為很少喝酒,十點過就困得不行,還不停地說自己撐得住。

李拜茗吐槽她眼皮都撐不住了還在那兒“撐得住”呢,直接把她抱回房間了。

三個人粗略地收拾了一下殘局就各回各家了。

晚上花信峰收到了父母的新年快樂,季宥橘的爸媽直接給他打了電話,非說他肯定是在和對象一起過,偏要季宥橘讓對象接電話。

“你和你爸媽說了我倆的事?”花信峰很驚訝,在接過電話前小聲問到。

“沒有啊。”季宥橘移開視線。

那就是有了。花信峰覺得好笑,叫季宥橘按了免提。

“是小花嗎?”說話的是季宥橘的媽媽,那個會做手工小點心的漂亮男Omega,喬釉。

“是的,伯父伯母好。”

花信峰一開始很是緊張,手都有些抖,意識到對方真的很友善溫柔後,也就慢慢放松下來了。感覺見家長應該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可怕。

等他們回來了,就去見面慰問一下吧。花信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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