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 被忽略的回魂

關燈
朱彥昌的訴求, 顯然是無法達成的,因為林卿柔也不知道觸發的條件是什麽。

或者說,觸發出殯的條件, 是否存在,都無法確定, 就更不能談如何觸發了。

屋內眾人等待守靈階段的過去,以及報喪的到來。

期間林卿柔倒是有想過,出門尋找其他線索, 但是被朱彥昌阻止了。

他再次重申, 守靈階段最好是待在屋子裏,一出去就容易暴露自身位置, 因為外面游蕩的鬼實在是太多了。

現實也的確如此, 林卿柔不得不作罷。

但林卿柔也沒有閑著,從腕表裏取出一張白紙, 回想著村子的種種信息, 結構布局, 在紙上一一標記出來。

就連衛軻,寧霄,朱彥昌見過的房間, 都沒有放過,全部記錄下來,試圖尋找到出去的辦法。

時間來到淩晨四點四十一分,朱彥昌又拿出一疊黃紙錢,扔進火盆中燃燒。

升騰起來的紙灰, 猶如一只只灰色的蝴蝶, 在空中飛舞, 飄落到他的肩頭。

在長桌前忙碌完的林卿柔, 放下筆,目光盯著紙上標註的信息,忽然漫不經心問道。

“對了,朱警官,守靈結束的標志是什麽,是蠟燭的熄滅嗎?還是別的?”

朱彥昌燒紙的動作,微微一頓,有些驚訝地擡頭看了林卿柔一眼,“沒錯,守靈結束的標志就是蠟燭的熄滅。”

不過能猜到這點,也很正常,畢竟他說過鬼宴結束的標志,是蠟燭的點燃。

林卿柔點點頭,又問,“那你見過那些蠟燭是怎麽出現的麽?”

“報喪完成的時候,那些報喪鬼回來,會帶回白蠟,並將它們放置在屋檐下,這就是白蠟的出現。”

“怎麽了?是有發現什麽嗎?”朱彥昌來了興致,目含期待地看著林卿柔。

被這麽一個老頭子盯著,林卿柔不禁打了個寒顫,搖搖頭,“沒有,隨便問問。”

朱彥昌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失望之色,隨手又燒了一把紙錢。

就這時,兩人忽然停下交談,皆朝門口方向看去。

門口房門禁閉,只有一道狹長的門縫,隱約能窺見外面巷子的情況。

“對面屋檐下的白蠟好像熄滅了,守靈即將結束。”朱彥昌沈聲說道。

林卿柔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時間正好是淩晨四點四十四分整。

就在她挑眉驚訝這個特殊的時間時,腕表上的數字繼續跳動,一秒,兩秒,三秒……

每一秒的跳動,屋內的溫度就會降低一個極為恐怖的數值,幾乎從零上十來度,一下子降低到了零下。

隨著溫度降低,還有屋內的亮度。

不論是長桌上無法接近的油燈,還是屋中央的火盆裏的火焰,它們的光都像是被什麽詭異力量吸走了一樣。

晦澀的陰暗籠罩一切,房間四周濃稠壓抑的漆黑,隨之壓來。

詭異,說不出來的詭異。

“守靈結束這麽恐怖的嗎,我感覺心裏很不安。”

衛軻拽住胸口的衣服,話語裏含著壓抑和輕微的驚慌。

林卿柔也有同樣的感覺,但好在她還比較冷靜。

她轉眸看向蹲在火盆前,已經站起身的朱彥昌。

“朱警官,你是最有經驗的人,這種情況你遇到過麽?正常麽?”

“正常……吧,”朱彥昌蒼老的臉,掩映在光與影的交錯下,顯得有些莫名的詭異,“我經歷過守靈到報喪階段……好像是這樣的……”

“所有的白蠟都會熄滅……所有的光都會消失……所有的人都會……”後面的話太小,聽不太清。

“黑暗和恐怖,籠罩一切,覆蘇與輪回就此開始……”

“他怎麽了?他魔怔了?”衛軻忍著心裏的極度不安,輕聲問道。

林卿柔皺眉,剛想開口,屋內的光徹底消失,房間四周的漆黑,如山崩般壓來,湮滅一切。

忽然,一道青光在黑暗中迸發,猶如生命中最璀璨的光。

一只修長有力的手,牽住了林卿柔的手。

沈墨白出手了。

眾人全部籠罩在沈墨白的鬼域之中。

可不等眾人松一口氣,鬼域之上,濃稠的黑暗好似聚集了整個村子的力量,如同滔天巨浪般壓來,壓得沈墨白青色的鬼域裂出道道狹長的縫隙。

外在的危險,雖然恐怖,好在還可以抵禦。

但發生在眾人自身的詭異,卻無法壓制。

一直氤氳於心頭的不安,終於在這一刻驟然爆發。

詭異的陰冷感,自眾人靈魂深處鉆出,像是一枚生根發芽的種子,即將開出扭曲森然的花。

有什麽東西,正從他們的身體中剝離。

似乎是清醒的理智,靈魂的記憶,眼耳鼻的視音味……

模糊不清的囈語,圍繞在眾人的耳邊,像是有數不清的人,在竊竊私語,低聲吟唱,嗚咽哭泣。

還沒失去意識的林卿柔,眼神迷離之際,隱約瞥見了極為驚悚的一幕。

她似乎看見,一個個臉貼黃裱紙,身體高瘦的鬼,行走於深沈的黑暗之中,圍著他們跳起瘆人的步伐。

祭祀的歌,祭祀的舞。

大片大片灑落飄飛的黃白紙錢,滿地圍繞的斷香殘燭,將眾人的靈魂,拖拽進無盡的黑暗。

原來,整個村子舉行的葬禮,都是在葬送他們,葬送詛咒所有進村的人。

被祭祀回魂的不是鬼,而是所有活著的人。

林卿柔躺在鬼準備的黑棺裏,睜著眼睛,無神仰望漆黑的虛空,琥珀色的眸子裏,含著未散的微光,和無法被抹除的堅毅。

同時,沈睡在靈魂深處的元嬰殘魂,睜開眼睛,深邃如同無盡的夜空。

猩紅古樸的神秘紋路,在她的皮膚上流動旋轉,散發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道韻。

元嬰殘魂稚嫩的手掌裏,正抓著一枚散發詛咒和不祥氣息的不規則棱形黑晶。

不規則棱形黑晶表面,印刻著道道詭異的紋路,扭曲晦澀,深奧神秘。

而每一道詭異的紋路,都是由成千上萬個小篆字符構成,精妙絕倫,渾然天成。

隨便看上不規則棱形黑晶一眼,仿佛就被不可言說的恐怖盯上一般,靈魂會感到由衷的戰栗。

這就是柕裏槐村種在林卿柔靈魂深處的種子,村裏的鬼對她時時刻刻的詛咒。

如果她的魂體如同普通人那樣孱弱,那麽她絕對沒有機會,發現這枚恐怖的詛咒種子,已經埋入她的靈魂。

等待她的,只會是種子生根發芽,長出惡的果實,然後被不知名的東西取代,或者借體覆蘇。

之前晉階噬魂,元嬰殘魂的暗傷已被治愈,再加上足夠時間段修養,此刻的殘魂勉強施展出前世的一些秘法。

她皮膚上猩紅的密紋,流轉發光,手指輕輕一握,散發詛咒和不祥的不規則棱形黑晶,裂出極為細碎的哢擦聲。

林卿柔想要毀掉這枚詭異的詛咒種子。

然而,就在黑晶剝落一點細渣時,原本印刻在黑晶表面的紋路,忽然如同有活性般,詭異閃動游走起來。

“我好像激發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元嬰殘魂握著黑晶,像是握著極為滾燙的烙鐵,想要將其扔出魂境。

可黑晶上的紋路字符,居然脫離載體,沖她的眉心飛去。

元嬰殘魂爆發出浩瀚明凈的光華,如同燃燒人形火人,恐怖的意志驅逐一切。

“滾出去!”

沖來的道道紋路字符,在空中微微一頓,只是受到了一點點阻礙,就繼續飛行。

元嬰殘魂這個魂境主人,既然無法抵禦它的入侵!

“既然無法阻止,那麽你也無法靠近!”

法出言隨,浩大廣博的魂境,仿佛化作無邊無際的海洋,元嬰殘魂和詭異紋路字符間,永遠有著無法靠近的距離。

“魂境吞噬!”

又是一道威嚴肅然的箴言,激發了林卿柔晉級噬魂後一直沒有使用過的靈魂天賦——吞噬異魂。

任何闖進她魂境的存在,都有被她吞噬、同化、融合的可能。

詭異的紋路字符,如同大海中的一葉扁舟,被席卷而來的滔天大浪,整個卷翻,沈沒進無盡深邃的海底。

殘魂元嬰剛想松口氣,卻是捂著腦袋,發出極為淒厲的慘叫。

“好痛!好痛!啊——”

道道黑色紋路,撕裂她的皮肉,個個詭異小篆字符鑿刻進她的靈魂。

無法形容的劇痛,在魂境內掀起狂亂肆虐的風暴。

一枚透著陰冷的詭異棱形黑晶,竟從元嬰殘魂的眉心鉆出一角,看上去就是像是一只沒有睜開的眼睛。

再然後,林卿柔終於堅持不住,昏了過去。

“唔……腦子好痛……”

林卿柔費力睜著眼睛,後腦勺就像是被人用鋼棍戳進去,狠狠攪拌了一番似的疼痛。

一雙冰涼柔軟的手,輕輕撫過她的面頰,捏了捏她的耳垂,然後壓在她耳根和後頸的穴位上,緩緩按摩著,動作輕柔至極。

“怎麽樣?好點了麽?”

林卿柔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沈墨白張充滿擔憂和緊張的精美臉龐。

“唔……有點……有點好了……”林卿柔臉頰上浮現一片薄薄的紅暈,眸裏是隱藏不住的羞澀。

因為她現在,正姿勢十分尷尬地躺在沈墨白懷裏,旁邊衛軻朝她眉飛色舞,表情揶揄。

“好了,你放開我,我要起來了。”林卿柔隨即表情微惱,翻臉不認人,直接推開沈墨白,坐了起來。

沈墨白寵溺笑了笑,沒有說話。

林卿柔看向衛軻,表情嚴肅,強行轉移話題,“剛才黑暗降臨後……”

她話還沒說話,衛軻搶答道,“你是想問你怎麽躺進沈小姐懷裏的吧?嘿嘿,守靈完成後,整個屋子都陷入漆黑,沒兩秒鐘,又恢覆了正常,沒想到你居然昏迷了,當時我們可把嚇得我們夠嗆,還以為你出了什麽問題,沈小姐差點暴走。”

“結果你一直喊腦袋痛,沈小姐就幫你按摩按摩,檢查一下身體啦。”

衛軻不懷好意瞄著林卿柔,一副我已經看透你們奸/情的模樣。

林卿柔聽到衛軻的打趣,心情反而沒有變得輕松,而是越發沈重,眉頭皺得更緊。

她瞥了眼臉色如常,正在收拾火盆的朱彥昌,又看向自己身旁的沈墨白,眼神裏帶著疑問。

沈墨白好像是懂她的意思,不動聲色地微微搖頭,指了指頭頂的火光無法籠罩的漆黑,似乎意有所指。

林卿柔眼睛一亮,頓時明白沈墨白也是知曉“真相”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最新評論:

【加油】

【他們都被詛咒了麽】

我上不管天,下不管地,中間也不管空氣,只管用地雷埋了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