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古靈村成年往事

關燈
百多年前的一天傍晚, 天空陰沈得可怕,一行三人相互扶持,在朦朧雨霧中, 深一腳淺一腳穿行。

“君雅,我, 我實在走不動,你和老吳放下我趕緊逃吧。”

腦袋包紮繃帶,傷口滲出大團血跡的青年, 說完這句話, 沒有任何征兆地栽倒在地上,緩緩閉上眼睛, 似乎是放棄了掙紮。

“哥!”

走在後邊的女人見此, 睚眥欲裂,淚水混著雨水瞬間溢滿眼眶。

她瘋狂跑到青年身旁, 想要拉青年起來, 摸到卻是青年滾燙濕潤的皮膚。

冰冷的雨水, 還在淅淅瀝瀝下著,不留絲毫情面砸在女人臉上,身上, 將她的衣服完全打濕,勾勒出一抹隱藏大衣下的玲瓏曲線。

“哥!哥,你現在還不能睡,等我們找個避雨的地方躲躲,喝點藥就會好起來的。”

女人不管地上的青草泥濘, 脫下身上的大衣, 給青年遮雨, 想要青年好受點, 嗚嗚咽咽說著話。

最後邊身穿黑色長衫的老人,也焦急狼狽趕了過來,撲通跪在青年身旁,大喊,“小姐說的是呀,少爺,您現在不能睡,咱們已經逃脫追兵了,有希望活著去汾城!”

可惜雙目緊閉的青年,此刻已經失去了意識,一動不動躺在女人懷中,沒有絲毫反應,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吳,吳叔,我們這樣不行,”女人咬著發白的嘴唇,在冷風中打了個寒顫,精致秀麗的臉袋上盡是惶恐,“我們必須找個遮風避雨的地方,給哥療傷。”

“可是小姐,這荒山野嶺的,哪裏有人家……”管家老吳老淚縱橫,心底全是未能照顧好少爺的痛苦和愧疚。

“再往前找找,看看有沒有躲雨的山洞或者濃密些的林子。”女人無措地望著前方,滿目綠意,卻找不到一處供他們休息的地方。

其實他們進入此處之前,倒是穿過了一條很長的隧道,只是當時慌忙躲避追兵,現在距離隧道很遠了,想要回去,青年的身體根本支持不了那麽久。

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一個力不從心的老人,擡著病重青年,繼續在雨幕中蹣跚前行,走向路的盡頭。

“吳叔!前面好像有座村子!”

“阿?那真是太好了,少爺,少爺有救了……”

“嗯!哥,你一定要振作起來……”

天空沒有放晴的趨勢,反而越來越昏暗,雨也越下越大。

豆珠大小的雨點,撒落在村野木屋房頂上,砸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袁君雅替哥哥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又用手探了探他依舊滾燙的額頭,擰起的眉頭越發深刻,仿佛要折疊成一條天埑。

“嘎吱~”

木門推開,換上村民衣服的老吳,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自己嘴裏偶爾也會咳嗽兩聲。

袁君雅轉過頭,面容懨懨,強行牽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吳叔,不是讓您休息麼?您怎麽又過來了?哥這邊由我照顧呢。”

“咳咳,小姐,這是主人家熬的姜湯,你趕緊趁熱喝了吧,不要像少爺一樣病倒了,不然我可怎麽和死去的老爺夫人交代哦。”

袁君雅沒有推辭,起身接過老吳手中的碗,“好,我知道了,您回去歇息吧,姜湯我等會兒喝。”

老吳嘆了口氣,又囑咐袁君雅兩句,才退出房間,關門離去。

過了夜,大雨停歇,天際露出一片魚肚白,空氣變得格外清新。

可惜,袁君雅的心情並不好,她隨便幫主人家去外面取水做飯,亦或者給哥哥買草藥,總能感覺到一些不懷好意的窺視。

只要她順著目光瞧去,就能看到一個或者幾個男人靠在墻角,若有若無地打量,或明目張膽地流連。

袁君雅有些惡心,但她什麽也做不了,她必須等哥哥的病好起來,才能離開這個村子。

袁平野這兩天病情不見好轉,反反覆覆,高燒不退,吃了就吐,身體極為虛弱,不要說走,連下地都不行。

然而,袁君雅最害怕的事情還是來了,一個蠻橫的男人帶著人,闖進了他們暫時寄住的村民屋子。

他看到屋裏正在和管家商量事情的袁君雅,兇悍的眼睛瞬間一亮,露出貪婪好|色的笑容,“你就是這兩天進村的外鄉女人?長得果然和狗蛋子說的一樣漂亮!”

“你是誰?何故闖進屋裏來?”袁君雅早已不是當初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經歷多番波折,知曉了混亂時代的一些險惡,隨即不動聲色皺眉問道。

“我?嘿嘿!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誰?”那男子仰著脖子大笑,露出發黃的牙齒和油光錚亮的下巴,看起來醜陋惡心極了。

“狗蛋子,你告訴她,我是誰!”

“嘿,這是我們古靈村村長的兒子——王大霸,只要姑娘你肯嫁給他,保準您勒,吃香的喝辣的。”

“要是我不願呢?!”

“呵,姑娘你要是不願意,我敢斷定你和你那個病秧子哥哥走不出我們村子。”狗蛋子還在陰陽怪氣喊話。

“你們……”袁君雅氣急問道,“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山高皇帝遠的,外面又在打戰,誰會管我們?!哈哈哈,誰會管?”

狗蛋子說著說著,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的王大霸,“我們霸爺就王法,就是皇帝。”

“哼,我看這個才是王法!”不知何時摸進內屋,突然又出現的管家老吳,拿著一把手|槍,指向了最高大的王大霸。

古靈村惡霸的第一次明搶,以失敗告終。

袁君雅不得不和老吳,商量之後的事情。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把裏面說話的兩人嚇了一大跳。

“誰?”管家老吳警惕問道。

“是我,楊田,這是你們今天的晚飯,”主人家楊田推開門,將晚飯端了進來,壓低聲音說,“袁小姐,你們吃完這頓飯,趁著夜色不深,就趕緊走吧,王大霸那群人明天恐怕還會來找你們麻煩。”

“謝謝,我們會考慮的。”袁君雅接過飯菜,連忙道謝。

“害,不用謝,不用謝,你給了我們不少錢呢,”楊田摸了摸後腦勺,笑得有些憨傻,“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楊田退出屋子,留下二人繼續談話。

“吳叔,我們必須還要留幾天,哥病得太重了,如果不能好好休息,恐怕……”袁君雅給床上的袁平野掖了掖被角,面露擔憂之色。

管家老吳老淚潸然,嘆氣道,“哎,我們手裏有槍,應該還能等幾天,只希望老爺夫人在天有靈,能保佑少爺平安熬過這次。”

兩人做好決定,開始動手吃飯。可飯還沒吃到一半,眼前便陣陣發昏,暈了過去。

等袁君雅再次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大紅色的喜床上,身上緊綁繩索,頭頂掛有紅艷艷,繡著靚麗花朵的床罩。

耳邊傳來嘈雜的慶賀聲,酒碗碰撞聲,和呼喊聲。

“滿上滿上!今夜老子大喜,一定要喝個痛快!”

“是是是!必須給霸爺您滿上!”

“嘿,霸爺您喝痛快了,可不能喝醉喏,裏面新娘子還等您,嗯~疼呢……”

這句調侃,果然引起了賓客們的哄然大笑。

新房裏的袁君雅聽得又急又氣,瘋狂掙紮,卻只能像條上了岸,即將渴死的美人魚般,無力扭動。

好在新房裏只有她一人,幹脆一點點一點點調整姿勢,盡量不發出大聲響,廢了許多力氣,才將下半身落到地上,重新站了起來。

酒過幾巡,夜色濃重,外面的賓客越來越少。

袁君雅靠著房間中找到的尖銳物品,即將擺脫束縛。

門嘭得打開,兇悍高大的王大霸從外邊進來,站在門口,沐浴在月光下,難掩一身酒氣。

“你怎麽下來了!”王大霸看到袁君雅靠坐在喜床上,頓時驚怒交加,意識到不對勁。

袁君雅終於割開捆綁繩索,一雙沾滿鮮血的修長手掌,握緊不知哪裏弄來的碎瓷片,橫在脖頸上,滿目清冽與決絕,“畜生!放我離開,否則我與你魚死網破!”

“小美人,別生氣,別生氣,擔心傷到自己,”王大霸的酒瞬間醒了一大半,連忙放軟聲音,笑瞇瞇哄道,“今晚可是咱們洞房花燭夜呢,別壞了吉祥。”

說著,他忍不住朝前走了一步。

“站住!你要是再往前,我就死給你看!”

袁君雅握緊手中的碎瓷片,毫不猶豫刺進自己脖頸,腥紅溫熱的血液霎時流了出來。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給你幾分臉面,還真以為老子怕你了,”王大霸不怒發笑,面色越發猙獰,“你要是敢死,你那病秧子哥哥和老管家,也絕對死定了!”

“你敢!”袁君雅遲疑了,她可以死,但哥哥和吳叔不能死。

王大霸一看威脅有效,連忙大步走進屋內,嚇得袁君雅的碎瓷片再紮進傷口幾分,鮮血完完全全染紅她的脖子,甚至浸透了衣襟。

“嘭!”

突然,外面一聲槍響,打破了這緊張的局勢。

一道筆挺的身影,站在王大霸的院門口,堵住零星幾個即將離場的客人。

聲音虛弱卻堅決,“你要是敢動我妹妹,我今天就算把命交代在這裏,也要你死!”

“哥……”新房內握緊碎瓷片的袁君雅,猛地擡起頭,美眸中爆射出驚喜的光芒。

“哼,我倒要看看,是哥哥舍得下妹妹,還是妹妹舍得下哥哥。”

王大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大力打落袁君雅的碎瓷片,一把將她從喜床上提起來,目光陰冷地看向屋外。

他的膽子也不是嚇大的,幹過不少刀口舔血的活計,對局勢的判斷,一點都不差。

袁君雅被他那只冰冷如鐵鉗的手掌,掐得面紅耳赤,呼吸極為困難。

“妹妹!你放下我妹妹!”袁平野虛弱扶住門墻,右手依舊拿槍指著屋內的王大霸。

王大霸咧嘴一笑,“你放下槍,我就放下你妹妹。”

“不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的,要我說啊,大舅子,只要你肯應下這門親事,別說放下我媳婦,放她在我身上都行,哈哈哈哈!”

聽到王大霸的渾話,袁平野氣得直哆嗦,不禁劇烈咳嗽起來,手中的槍也差點脫落。

他一直註意屋內的情況,卻沒註意外邊黑暗中越摸越近的人影。

“撲通!”

一道幹瘦的身影,猛地從側邊飛撲過來,按在袁平野的側邊,將他按到在地。

說時遲那時快,袁平野拖著病殘之軀,硬是爆發出人類奇跡,甩開身上的人,朝著又撲來的人就是一槍。

“嘭!”

血花炸開,來人發出一聲慘叫,像條狗一般倒在地上,直嗷嗷。

殺雞儆猴,將其他圍過來的村民,嚇得不敢再進半步。

“上!都給我上!只要殺了他,我重重有賞!”屋內的王大霸看到這一幕,頓時氣急敗壞,大聲吼道。

然而還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要知道袁平野手裏的東西,可是要命的玩意兒。

誰敢拿命去賭?他們再兇悍,再蠻橫,不過是普通人,沒有銅皮鐵骨的身體,也沒有第二條命。

強的怕兇的,兇的就怕不要命的。

“瑪德,不就折損幾個人麽,今天我就是掐死她,也不讓你好過!”

此刻王大霸已然急紅了眼,手掌瞬間加大力道,掐得袁君雅直翻白眼,喉嚨裏發出呃、呃、呃,快要斷氣的聲音。

袁君雅卻只能抱住他粗壯的手臂,不停拍打,想要掙脫。

可是這一切都無濟於事,沒有絲毫新鮮空氣,湧入她窒息的肺腔。

“妹妹!啊!我殺了你!”

袁平野不管不顧,像是受傷的老虎,擡起手中的槍,就朝屋內的王大霸射去。

王大霸早有所料,旋即用袁君雅的身體一擋。

子|彈穿梭,血液飛濺,女人發出一聲悶哼,劇痛自胸口傳來。

袁平野被這一幕驚得呆楞在原地,隨即發出撕心裂肺地吶喊,“妹妹!”

“哥……”袁君雅此時還沒死,只是臉上血色在飛快退散,變得慘白,胸口開出大片艷麗猩紅之花,“抱歉……”

同一時間,外邊的村民趁著袁平野傷心欲絕的功夫,好幾個飛撲上去,搶奪**,將他壓死在地上。

袁平野只能在人群中,發出死亡的咳嗽。

最後一點意識也要剝離的袁君雅,瞬間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這一幕,像是將其刻進靈魂,與憎恨怨怒糾纏在一塊。

當然,還有古靈村這些助紂為虐的村民,和王大霸這個罪孽源頭。

她死不瞑目!

◎最新評論:

【這只青衣詛咒的好啊,可惜手段太輕了】

【想給作者一個小提議,像這種過往,以前的事,用敘述的方式簡要說就好了,不用倒敘一樣場景重現。。。】

【男人真是罪惡之源,這樣的村子還能茍延殘喘一百多年,對他們夠善良了】

【果然是沒什麽意外呢,被鬼纏了一百多年的村子哪能是什麽好玩意兒】

【好看不易啊】

【果然是這樣】

按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