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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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的天兒,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下班出去時,外面陡地下起了雨。

從樓上看到的還是金黃的餘暉,到了一樓門口,外面的雨已經在地面濺起一層白霧。

天空低沈得透不過氣。

門口站了一排年輕女同事,各個抱著胳膊氣惱地跺腳,"沒說今天下雨啊,哎呀,就算打傘出去,我這雙高跟鞋還是會濕,這是新買的,羊皮的,不能沾水的……"

"我也是,唉,還是出去打車吧……"

男同事脫了西服罩在女同事腦袋上裝情場高手,"來,我帶你過去。"

女同事嬌笑,"搞什麽啊,你以為拍電影啊……"

話是那麽說,人卻主動靠近了男同事的懷裏。

眾女同事全部嬌笑連連,有人把目光瞄向我。

那目光似乎在說。

這個結了婚的老女人怎麽還在這。

我隔著雨幕看了眼自己的車,嘆了口氣。

冊那,好遠。

突然有個戴口罩穿雨衣的男人拿了把雨傘遞給了站在最前面的女同事。

我看了眼就低頭擼自己的西褲,準備踩著水過去開車,也不過幾步路而已,怕的就是高跟鞋容易摔倒。

剛卷一只褲腳,就聽前面同事喊,"小秋姐,有人給你的傘。"

我楞楞擡頭,接過面前那把黑傘,腦子裏第一時間想的是許山,又隱隱覺得不對,就問,"誰給的?"

"就剛剛那個男的,穿著雨衣,戴口罩,看不清……"

雨衣。

口罩。

看不清。

我猛地抓住雨傘沖了出去,白茫茫的雨幕下,哪兒還有那個男人的影子。

滂沱大雨落把我從頭淋到腳。

有些微涼的冷意從腳底蔓延至頭皮,我嘶啞著聲音喊,"向九!"

所有的同事看傻子一樣目瞪口呆地盯著我。

今天穿的是白襯衫黑西褲,襯衫一濕,裏面的黑色內衣就暴/露/無/遺。

我後知後覺地抱住胸,在雨地裏走向自己的車。

還有一段距離時,一輛黑車猛地剎在我面前。

金餘撐著把手柄昂貴的黑傘從車門裏一腳踏了出來。

有些人明明坐在那就氣勢逼人,站出來時更是令周邊的空氣都逼仄稀薄,讓人倍感壓力。

金餘就屬於【有些人】的行列。

他擰眉睨著我,聲音和空氣裏的雨水一樣冷,“你在做什麽?”

“找,找東西。”我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他把傘罩在我頭頂,聲音顯得清晰而冷漠,“找什麽東西?”

我低頭搜羅著謊話,突然整個肩背被一道大力摔在車門上,金餘抵著我,眸色駭人,“找什麽?”

我瘋狂地掙紮,雨水落了滿臉,刺得眼睛發疼,“你做什麽?!你放開我!”

餘光更是瞥到一樓門口的同事紛紛看直了眼。

我更是憤怒委屈。

看到我發紅的眼,金餘直接單手把我扔進車裏。

車裏的溫度更冷,我剛進去就被凍得牙齒打顫,瑟瑟發抖。

身上還在嘩嘩滴水,我抱著胳膊往角落裏縮,就看到金餘陰沈著一張臉,他沈沈睨了我一會,隨後拉起擋板,傾/身/過/來扒/我的衣服。

車子還未啟動。

是以我瘋了一般地在後座掙/紮/撲/騰,整個車廂都在晃/動。

不用想,我也知道明天公司裏會傳出什麽爆炸性新聞。

幾分鐘後,我光/遛/溜地坐在金餘的腿上。

他抱著我。

呼吸滾/熱。

窗外的天越來越黑,到處霓虹閃爍,車子往我陌生的方向開著,我啞著嗓子問,“去哪兒?”

金餘不說話。

他繃著臉,薄唇抿成直線,側臉的線條冷酷堅硬。

街燈透過車窗玻璃在他臉上折射出各種光芒。

各種冷冽的光芒。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我急忙去拿手包,就被金餘攔住手腳,他慢動作打開我的包,從包裏掏出那只他送我的手機,按了接聽鍵。

“什麽時候回來?”

電話那頭的許山,聲音聽著有幾分疲憊。

“我....唔——”我剛開口就被金餘捂了嘴,他沈著一雙寒眸睨著我,聲音又低又冷,“她今晚回不去。”

金餘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也順勢從嘴裏放出他的手,瞪著他問,“你想做什麽?!”

“乖一點,別惹我生氣。”金餘一把拉我入懷,按著我的腦袋貼著他的胸口,說話時胸膛陣陣。

心跳強穩有力。

我氣到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卻被他誤以為我冷,更用力地摟緊我,甚至良心發現地讓劉備關了冷氣。

金餘在岐市新買了房子。

離我公司就十分鐘的路程。

算是黃金地段。

他把我抱下車時,門口的保安就極有眼力勁地打傘過來開門,喊著,“先生回來了。”

等到金餘把我抱進去之後,我才知道,整個小區只住著他一戶。

岐市市中心的住房結構和峽市完全不一樣。

岐市的臥房連著陽臺洗手間,還連著書房。

進了房間之後,他什麽也不說,抱著我先去洗了澡,沒有任何旖/旎/氛/圍,單純地洗澡。

他似乎真的很生氣。

我卻不明白為什麽。

洗完澡後,他把我抱進臥室,我一個躺在那,躺了足足一個多小時。

金餘坐在床邊看了我半小時。

只說了一句話,“好好呆在這。”

一個小時後,我的肚子敲鑼打鼓。

晚上沒吃晚飯,我實在餓得不行,就爬起來去廚房找吃的。

這個臥房我繞來繞去,不小心繞到了書房,正看到金餘在和別人打電話。

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

他的表情十分駭人,“....給我加派人手去找,不要驚動那邊,找到之後給我消息。”

大概是他的寶貝妹妹又偷偷跑去別的地方了。

傳說他是個十足的妹控。

我沒親眼看過,無從考究。

我在書房站了會,悄悄繞到廚房,冰箱裏材料依舊齊全,我翻出兩袋面,下了個雞蛋面。

剛出鍋端到桌上,就發現金餘已經坐在餐桌上。

他什麽話也沒說,只是坐在那靜靜地看著我吃。

這樣深沈的男人,心裏想什麽,我完全猜不透,只能裝作安心地吃自己的面。

順便客氣地問上一句,“要不要吃?”

他就隔著桌子傾身過來,從我的筷子底下吸溜一串面。

他大概有話對我說,卻一句都沒說。

鍋裏的面被吃得一幹二凈,我心滿意足地拍拍肚皮去睡覺,他就跟在我身後。

我窩進被子裏,他就貼著我的後背躺了下來。

他的呼吸一直平穩。

他一直沒睡著。

我背對著他問,“金餘,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身後傳來他低低的嗓音,“沒有。”

“哦。”我閉上眼。

隔了半刻鐘,他伸手進我衣服裏。

我翻過身,他就直接壓了下來。

氣息灼熱洶湧。

我卻朝他澆了盆冷水,“向九為什麽不願意見我?”

金餘停/下/動/作。

只一瞬。

他突然瘋/狂地啃/我的唇。

動/作/粗/暴/迫/切,帶著近乎懲/罰的力/道,痛/到讓人/沁/出眼淚。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在我面前不要提別的男人!”唇齒摩挲間,他惡狠狠地蹦出這句話。

隨後又是海嘯般的浪/潮。

我昏了又醒,醒來還看到他抱著我,這次是沙發。

我渾身又累又疼,嗓子發出來的聲音破/碎不堪。

不知道是求/饒還是什麽。

只記得那人瘋了般地/索/取。

一次又一次。

徹夜未眠。

第二天淩晨,我才從精/疲/力/盡中安穩地躺到床上,恍惚感覺有人親吻我的額頭。

那樣溫柔。

....

我一直睡到第二天,被饑餓叫醒。

我起來囫圇吃了點東西,準備出門,卻是打不開門,再去找自己的手機,卻發現包都不見了。

這一刻,我才知道。

金餘是把我關起來了。

我第一時間沖進他的書房找電腦,找各種通訊設備,卻什麽都找不到。

書房裏除了貨架上滿滿的書以外,多餘的空白紙都沒有。

更可悲地是。

中午連個送飯的都沒有。

他知道我會做飯。

我呵呵笑著,然後把廚房的鍋碗瓢盆摔了個稀巴爛。

一周後。

我用摔壞的鍋煮面。

一邊煮一邊問候了金餘的十八代祖宗。

冰箱裏的食材非常充足,但我一周只吃泡面。

我原想著那人不會這樣對我。

卻是高估了自己。

真是可笑。

中午的時候,玄關的門被打開。

我正握著筷子夾方便面吃,正吹著面,就看到玄關處蹦出個小人。

許小多幾乎是火箭般的速度沖到我面前,“春春——!”

我楞楞地張著嘴,面條啪嗒一聲掉進碗裏,濺了我一臉的熱湯,我才反應過來去抱住他。

一周沒見到活人了。

我簡直過得像死屍一樣委屈。

我抱著許小多差點忍不住掉出眼淚,就看到一雙黑皮鞋慢慢走近視野。

我推開許小多,站起身沖著金餘的臉就要扇過去。

卻被他擡手遏制住。

他抓住我的手,冷峻的臉上唯有一雙漆黑的眸沾了點溫度。

“這麽想我?”他勾唇淺笑,隨後把我拉進懷裏。

我大力掙紮,就聽他低低的嗓音說,“別動,有份禮物送你。”

我怔楞間,就看他撤開身,從懷裏掏出張白紙黑字的文件書。

最上角,寫著五個加粗大字。

離婚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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