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瘋了

關燈
周六是個特別糟糕的一天。

在醫院裏度過。

許山大概這一晚,灌了太多酒,他平時千杯不醉的人,被送到醫院診查出酒精中毒。

而金餘,在樓上的高級單人病房。

我大概猜到了。

這座皇城酒吧也是霍家產業。

是以,金餘出事的那一刻,整個酒吧的保安出動圍過來,在看到霍丁時我並沒有太多驚訝。

霍丁並沒有註意到我。

我也差點沒認出他來。

四年不見。

他留了胡子,遠遠看過去,多了幾分男人味。

他憤懣地沖過來,盯著金餘的後腦勺看了看,伸出手摸了摸,沾到滿手的血時,他的眸子赤紅一片,“都他媽是死人嗎?!誰幹的?!把他拖出去!”

金餘擡手觸到我的臉,拇指指腹替我擦掉眼淚,像是低聲說了句什麽。

我耳膜嗡嗡,什麽都聽不清。

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說完轉身就走。

他頭發裏還有幾片碎玻璃片,後腦勺的頭發全被血染成一塊一塊的固體,鮮紅的液體汩汩往外流到後頸,滲進黑金色襯衫裏。

霍丁跟了過去,“你去哪兒?”

地板上一溜的血紅色腳印。

金餘眉眼森冷,冷哼一句,“多管閑事。”

霍丁陡地回頭,這才看到我,眸底是一副了然地神色。

我扶著許山往前走,許小多不知道從哪兒鉆了出來,他大概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血腥的場面,表情...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他只是拉著我的胳膊盯著地板的一灘血問,“真血啊?”

我的眼淚莫名地就止住了。

人群被酒吧的保安全部揮散,我把許山架到肩上往前走,就看到前方霍丁和金餘兩人在走廊上,不知道為了什麽,突然打了起來。

我沖過去時,就看到金餘惡狠狠地把霍丁抵在墻上,“你要是敢學老三,我就敢廢了你!”

霍丁面色鐵青地背靠著墻,隔著距離,眸光掃向我,金餘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來。

就那麽一瞬。

霍丁擡手給了他一個手刀。

金餘毫無反應地轉頭,隨後一個拳頭砸向霍丁。

霍丁也不躲,就那樣站在那。

我隔著距離嘶吼,“金餘,你瘋了!”

金餘突然停了手。

回眸朝我勾唇一笑。

那張布滿血的臉上,極淺的笑容裏盡是自嘲,“是啊,我瘋了。”

他突然邁開步子朝我走來。

氣勢洶洶,氣場駭人。

我不自覺朝後退著,身側的許山只堪堪靠著墻,許小多拽著我的褲腳。

我移動不了,只看到金餘沖過來,隨後壓低了脊背,捧住我的臉就吻了上來。

兇狠地。

狂熱地。

四周一片倒吸氣聲。

濃重的血腥味蔓延在口腔裏,唇齒磨挲間,我再次聽到他一聲又一聲的低喃。

“夏秋....”

那樣輕。

又那樣重。

他昏過去之前,還抱著我。

霍丁從我肩上把他架走時,一句話也沒有,只冷冷看了我一眼。

我在那站了半晌。

許小多拉了拉我的褲腳。

我一低頭,許山已經躺在了走廊上,睡得香甜。

....

我在醫院訂了幾份餐,許小多吃完就窩在病床的一邊睡著了。

許山的點滴還剩小半點,我按了鈴,護士一直沒來,我就出去找了一圈。

經過走廊時,看到一個男人的背影像極了蕭墨白。

一身咖灰色,戴著金絲眼鏡,後腦勺的頭發偏長,臉上皮笑肉不笑地,好像在和小護士打趣。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視線,悠悠一回頭,嘴邊的笑痕無限擴大。

許小多出生那天,醫生從我體內取出一張密封地紙條,上面是一行潦草的鋼印字體。

寫著,【意不意外?刺不刺激?驚不驚喜?】

那行字結合著眼前的男人,似乎可以在腦海裏幻象出他說這句話時的欠扁語氣。

蕭墨白打發走小護士,眼睛笑瞇瞇地朝我走來。

“喲,厲害,陰魂不散吶~”

這是他見到我時,說的第一句話。

我笑著回,“彼此彼此。”

蕭墨白扶了扶鏡框,瞇起眼睛打量了我一番,那雙細長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的無名指,似乎沒找到自己想看的,但並不妨礙他早就知道的事實。

“既然已經結婚了,就別招惹老大了。”他陰陽怪氣地說。

我保持微笑,“好的。”

他透過鏡片看我,狹長的桃花眼裏染著點點笑意,“你變了不少。”

我笑得十分客氣,“謝謝。”

“和以前一樣,讓人看了就厭煩。”他補充道。

我笑得咧嘴,“那真抱歉。”

轉過身後,我就收了笑。

這個男人,四年前把我推進了那場地獄。

讓我親眼目睹了窮盡一生都無法忘懷的血腥場面。

怎麽能,如此若無其事地站在我面前談笑風生呢。

我知道,他不是罪魁禍首。

我更知道,金餘也不是。

可,每個人都背著血債。

欠了向九的血債。

回病房的路上,我走得又慢又穩,身後的蕭墨白目光涼涼。

我知道他一直在看我。

所以,我頭也不回,走得瀟灑。

剛準備進病房,就聽到霍丁的聲音,隔著距離聽得不甚清楚。

我悄悄往回走了幾步,伸出頭看了眼。

“.....別犯第二次錯了。”霍丁冷著臉,“你這四年被打發到榕市,還不夠你檢討嗎!”

蕭墨白憤憤地摘下眼鏡,“那個女人不值!都他媽結婚了!二哥!”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看不出來嗎!他是來真的!”霍丁一把扯住蕭墨白的領子,“他的事我們都別管了。”

“老大鬼迷心竅,司家的藥都對他沒有用....老大因為那個女人,受了多少傷了,七年前,如果不是她....我真恨不得弄死她....”

“那個女人,你動不得,你要是動了,死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是老大...”

.....

回到病房時,小護士已經幫許山換了點滴。

許山還在熟睡。

許小多也睡得香甜。

許山即便醉酒不醒,可那只手臂還是下意識地圈在許小多的小肚子上。

這三年半間,他們一大一小經常窩在一起睡。

相處時間,算起來,比我這個親媽還要久。

許山表面上對許小多實行放養,實際上,比我還要溺愛他。

許小多一歲時,但凡眼睛掃過去停留一秒的東西,許山都會買來放到嬰兒房。

許山是只精打細算的狐貍。

不論做什麽,投資也好,生活也好,都會計算每一筆開銷,包括後期所得到的回報。

但在許小多身上,他只付出,不計任何回報。

我永遠忘不掉許小多出生那天,他顫著手抱著孩子,小心翼翼地親吻孩子的額頭說。

“寶貝,歡迎你。”

後半夜,許山醒了,迷糊著眼睛喊口渴。

我起來給他倒了水喝,他躺下後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我把許小多抱出來透透氣,順便帶他去洗手間上廁所。

他睡得眼睛都睜不開,一直膩歪在我懷裏,我小聲地哄著他,“你都快四歲了,如果尿在醫院的床單上,會被護士姐姐笑死的。”

許小多哼唧了一聲,不情不願地進去了。

我等了好幾分鐘,沒等到許小多,卻是等來了那個男人。

金餘穿著新的黑金色襯衫,身姿筆挺地站在那,如果不是腦袋上纏著繃帶,完全看不出他是個傷患。

廊燈下,他的面色有幾分蒼白,嘴唇幹澀。

卻不掩他周身逼仄的氣場,那雙沈沈的眸掃過來,目光筆直,有如實質般能看進人心底。

他靜靜站在那,不往前,也不退後。

只站在那,隔著距離,盯著我。

許小多從洗手間出來,瞇著眼睛撞到我的腿,然後就癱在我腳下。

我輕輕抱著他往病房裏走。

一步。

兩步。

男人沒有動。

我進了病房,然後關上門,胸口的心跳擂鼓般震震。

我把許小多放在病床上,自己躺在另一張病床上,閉著眼睛想睡一會,可閉上眼就是那個男人眉眼戾氣地低吼著“我只知道你差點死在我面前!”時的畫面。

那樣駭人的眸色。

我卻每每想起,淚腺就忍不住要崩潰。

過了不知道多久,我依然毫無困意。

直覺那個男人還在外面站著。

我就悄悄下了床。

打開病房門時,走廊下空無一人。

我自嘲一笑。

正準備關上病房門,就聽到洗手間方向傳來劇烈地咳嗽聲。

我快步移過去,就看到金餘從水池裏擡起臉。

水珠從他的頭發往下一路滑到高挺的鼻子,削薄的嘴唇,性/感的喉/結。

他盯著鏡子裏的我,彎唇一笑。

什麽語言都沒有。

他猛地回身把我甩到洗手臺前,並著我的兩只手臂,氣勢洶洶地吻了下來。

洗手臺前的燈熾亮,我瞇著眼睛推拒著。

“金餘...停...下...”聲音像貓叫一樣。

我咬/住/唇,羞/恥地蜷/縮起來。

身體騰空。

金餘抱著我踢開男廁的隔間,再次把我抵/在隔門上。

牛仔褲被粗和諧暴/地扯開。

他近乎粗/魯地把手/指/伸到最/裏/面,微/喘/著/氣在我耳邊低/喃,“承認吧,夏秋,你一直沒有忘記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