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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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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餘伸出長臂把我扯進懷裏,用自己的胸膛擋住我的視線。

我閉上眼,聲音很輕很輕,“讓開。”

金餘恍若未聞地低頭往我發頂吻了吻,健碩的身形穩如泰山,立在面前,巍然不動。

他心臟跳得很快。

似乎是不安。

箍住我的力道比以往都重。

他在頭頂落下重重地喊聲,“老二,帶她走!”

金餘再次把我往霍丁懷裏推,在他那句話落下的同時,我聽到夏長遠撕心裂肺的叫喊,“秋啊...求求你...救我啊...”

我猛地擡頭,就看到虎哥手拿著匕首狠狠紮在夏長遠被釘在釘子上的那只血肉模糊的掌心裏。

夏長遠整張臉都扭曲著,滿臉的眼淚和濕汗,他不斷哭喊著,聲音嘶啞難聽,“求求你....救我...啊...”

虎哥站在牌桌上,他瘸著腿,右手還包著紗布,大概是逃跑過程中吃盡了苦,所以當初的槍傷到現在都沒好。

他隔著距離挑釁地看著我,隨後在黑披風的攙扶下,跳到向九所在的牌桌上,慢動作擡起拿著匕首的那只手。

隨後極快地紮進向九的掌心。

向九面色不變,渾身卻崩得緊緊的。

我死死咬著嘴唇,眼淚沁在眼窩,熱得發燙,情緒由於太過激烈,整個人不停發著抖。

金餘擋在我面前,身姿筆直,背影挺拔高大。

他盯著虎哥聲音冰冷地說,“下來談條件。”

虎哥站在牌桌上,抖著那條瘸腿,嘴裏叼著煙,聲音含糊,“我的條件啊,就是你身後那個女人。”

金餘冷笑一聲,“做夢。”

虎哥無所謂地把煙從嘴邊夾在手裏,吞雲吐霧間,難聽的鴨嗓聲裏帶著笑意,“那可難辦了,我現在手癢得很,不然,再給大家表演幾個即興節目?”

金餘冷著臉,不再說話。

虎哥說話時,眼睛一直看向金餘身後的我,即便我被擋得嚴嚴實實,依舊能感受到那道吃人的目光。

帶著刻骨的恨意。

我拉了拉金餘的袖子,“金先生,那兩個人,一個是我爸,另一個是我孩子的爸,跟你沒關系,別擋道好嗎?”

金餘似乎被我某句話給激怒,掐著我的肩膀咬著牙恨聲道,“夏秋!”

“抱歉,我現在有點忙,能不能等會再說?”我風輕雲淡地看著他,隨後輕輕從他身側繞出來,顫著腳步走上前。

金餘還要往前,卻被霍丁拉住,霍丁在他耳邊低語了一陣,我看到金餘面色鐵青,脖頸的青筋暴突著,卻又生生壓著忍著。

我往前一站,金餘和霍丁就站在我旁邊兩側,兩個人緊靠著我,金餘握住我的手,甩不開的力道。

我直直盯著牌桌上正徐徐吐煙的虎哥,心裏兵荒馬亂,面上卻十足的冷靜,“什麽條件?”

虎哥把嘴裏的煙吐出來,冒著紅星的煙蒂呈拋物線掉落在牌桌腳下,火紅的星點閃了閃,徹底陷入黑暗裏。

“條件就是把你交出來。”他說。

我掐著掌心問,“把我交出來,能先把他們放了嗎?”

身側的金餘似乎擔心我下一秒就會憑空消失不見一樣,他用力握住我的手,力道再大點,完全可以捏碎我的骨頭。

牌桌上的夏長遠聽到這話嗚咽著嚎哭,“秋啊...救我....啊...”

唯有向九,蒼白著臉,朝我緩緩地搖頭。

虎哥猖狂地笑,“呵呵,小姑娘你說笑呢?”

他邊說邊指著左邊牌桌上的夏長遠說,“你這條賤命,也就只能抵你爸這條賤命。”

夏長遠聽到這話,叫得更大聲了,他的兩邊掌心都在不斷流血,臉上臟兮兮的,眼淚混著汗水,臟兮兮得像個乞丐,嗓子已經喊啞了,只不斷發出兩個字,“救我....救我...”

我盯著夏長遠看了眼,就把目光投到向九身上。

他穿著黑色的T恤,胸口有幾處被刀劃開的傷痕,傷口和T恤黏在一起,已經分不清黑色的是T恤還是血。

看到我在看他,向九朝我彎出一抹虛弱的笑。

我的眼淚突然就止不住掉下來。

虎哥朝我勾了勾手指,“你過來,我就把你爸放了。”

金餘拽著我,要把我往身後攬。

我死死站在那不動,咬著牙齒,狠狠擡手擦掉眼淚,眼睛死瞪著虎哥,“不用,我不換他。”

耳邊夏長遠的喊聲忽遠忽近,氣息很短,聲音都快發不出來,“小秋...救我...我是...你爸...啊....救我...”

虎哥用手扯了扯衣領,露出胸口大片紋身,他看著我,挑著粗獷的眉,問,“那你....換他?”

那個他指的是向九。

我剛點頭,整個人就被金餘拉到身後。

金餘冷冽著眉眼,聲音更是冷如冰霜,“我來換他。”

霍丁詫異地抓著金餘的胳膊,“你!”

“哈哈,有趣,金大少爺,我記得,在大涼山的時候問你,找的女人是不是她,你說不是。”虎哥大笑,隨後站在牌桌上朝向九走了幾步,陰笑著問,“向九,這個女人是你的,還是金大少爺的?”

向九苦笑,“虎哥,幹我們這行的,哪有女人願意跟著啊...”

他說完這句話,大力咳嗽了一聲,嘴裏噴出血來。

虎哥頓時了然地看著牌桌下的我們,“不然,我成全你們一次?”

這個【你們】指的是向九,和我。

金餘站在我身側,陡地氣息全冷。

門外突然警鈴聲大作,黑披風頓時列隊站成一排,把虎哥圈在中央,人手一把長刀對準了我們這個方向。

虎哥咧嘴大笑,“還來這麽一招?我今天能把你們全困在這,就沒想過活著出去!”

金餘沈了眸,森寒著一雙眼瞪著霍丁,霍丁搖了搖頭。

兩人不知道在交流什麽信息。

只感覺到他們身上那股冷意愈發濃了。

虎哥從牌桌上跳下來,瘸著腿往前走了兩步,陰影下,那張滿是傷疤的臉上布滿了猙獰,“來,你不是要換他的嗎?來,給你這個機會!”

金餘跟霍丁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金餘握住我的手,輕輕捏了捏。

像是安撫。

在他松手那一刻,我才後知後覺地想拽住他。

幹澀的嗓子眼想說些什麽,卻是一句話都沒有。

這樣的場面,有些熟悉。

耳邊突然響起蕭墨白仿如惡鬼索命,陰魂不散的聲音,“聽說,是綁了沈三千,讓你去換人的,結果....你猜怎麽著。”

那四個字猶如一道魔音,穿進耳膜裏,“韓信去了。”

我怔怔地站在那,渾身泛起涼意。

金餘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到虎哥面前,他明明來時穿著大衣,現在身上只有一件黑金色襯衫。

也是這個時候,我才註意到他的紐扣被扯開了幾個扣子,袖子被卷了一邊,露出一小節麥色有力的小臂。

而那節小臂上有幾道新鮮的血痕。

是被刀劃的。

他在這裏打過架。

我掃了眼黑披風,發現他們有幾個人的左胳膊都是軟綿綿垂在身側的。

不等我回頭去看霍丁,就聽到前方傳來聲響。

牌桌上,虎哥剛讓人把向九放下來,就看到金餘擡腿一腳把他踢出去,兩個黑披風拿著長刀沖了上去。

金餘卻是轉身把向九往下扔,我驚呼一聲往前伸出兩只手臂想接住他,就看到霍丁從一側擠過來,牢牢接過向九放到地上。

我準備跟過去時,脖子上抵了把槍。

“跟我來陰的是不是?”虎哥惡聲惡氣地把我扯著往後退,身上的煙味刺鼻難聞,聲音更是粗啞難聽,“所以說,勞資他媽討厭外地人!”

他把槍朝金餘指了指,又朝向九指了指,隨後再次把槍抵在我的脖子上,“因為你們外地人就知道耍滑頭!玩陰招!”

“怎麽樣?再來啊?!來啊!”虎哥箍著我的脖子不斷往後退,我被勒得差點窒息,臉色漲紅,呼吸困難。

金餘從牌桌上跳下來,幾乎是剛下來的瞬間就沖到霍丁面前,照著霍丁的臉就給了一拳。

昏暗的包廂裏只傳來金餘壓抑到極致的怒吼,“我讓你好好看著她!”

霍丁直接被打到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整張臉被那一拳直接砸得歪到一邊。

所有的黑披風都傻了眼,只有虎哥笑呵呵地看著。

地上的向九軟著手腳想爬起來,他的手腳都被匕首刺穿,不斷往外滲血。

他身下那塊玉白的地磚上,不多時就染成了紅色。

金餘嗜血的眸狠狠瞪著虎哥,周身的戾氣席卷了整個包間,“放了她。”

“放了她?”虎哥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樣哈哈大笑,公鴨嗓笑到岔氣般說,“上次就是因為這個臭娘們,勞資才遭了那麽大的罪,你現在讓我放了她?!”

“你想怎麽樣?”

金餘捏著拳頭,血紅著一雙眼看過來,話是對虎哥說的,可那道深不可測的目光卻是留給了我。

隔著距離,我也能看清他眸底隱著強烈的不安和心疼。

“我不想怎麽樣,就看你怎麽做了,現在,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要不要?”虎哥朝黑披風遞了個眼神。

金餘沒說話。

黑披風往金餘面前扔了把長刀。

虎哥陰狠毒辣地聲音就響在耳邊,震得我整顆心都涼了。

“拿這把刀,把他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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