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師父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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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生不懂席卷說的她指的是誰, 但既然席卷沒說,可能是暫時也不想說,那他就不問。

他現在只知道兩?件事——

第一?, 他席哥早就回來了,並且還?聽到了他和女神的談話。

第二, 他席哥以後再也不會忍讓被姓周的那兩?個人, 任由?他們欺負了。

知道這個就足夠了, 其?他的他也不想多問, 他席哥想說的時候自然會給他說。

席卷確實不想多說, 關?於她, 或是關?於她的一?切, 他沒和任何人說過。

十?五歲之前,他愛她,愛的赤誠。

愛她是因為她也愛他,她對他很?好, 特別好,給了他十?幾年完完整整甚至是雙倍的母愛,就好像是試圖用雙倍的愛將他從小缺失的父愛也一?並給他。

十?五歲之後他依舊愛她, 但這愛裏似乎還?夾雜了一?絲絲的怨。

怨什麽呢?

怨她是因為他不懂,這麽好的她, 在他眼裏這麽好的她,為什麽會是一?個被道德譴責、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更怨她為什麽被人罵了也傻傻地不知道反駁,就知道哭。

不是都當了小三?嘛, 壞事都已經做了,為什麽不幹脆壞到底?

她就應該更趾高氣昂一?點, 更盛氣淩人一?點,囂張又目中無人地讓所有一?口一?個罵她“小三?”、“婊.子”、“賤貨”的人都滾遠點, 而不是只會默默地忍、偷偷地哭。

想到先前無意間聽到的那些話。

——“要不是周青山……太會偽裝又偏執,非要得到人不行,使了些下作的手段,席蘭清又怎麽會跟他上了床?又怎麽會未婚先孕,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文?瀾又怎麽會死??”

——“席蘭清沒錯……席卷也是無辜的,小群更是什麽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他根本就是……恨錯了人。”

席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哭什麽呢?又忍什麽呢?

就連她臨死前還?要聲聲叮囑,讓他低調做事,不要妄想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能忍就忍,不要和原配的孩子起沖突,說原配的孩子可憐,小小年紀就沒了媽,讓他多讓讓……

就原配的孩子可憐,她不可憐嗎?

她又有什麽錯?明明她也是個受害人不是嗎?

為什麽要忍呢?還?是因為他吧。

害怕他被那些人聯合起來欺負,害怕他受到更大的傷害,所以寧願讓他忍一?忍,讓他忍氣吞聲,哪怕受些委屈。

可她知不知道,一?味地忍讓不會讓那些人善罷甘休,只會讓那些人越來越囂張。

她的結局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再說了,他有什麽好的?就為了他,拖累她的一?生,她受盡委屈受盡傷害也不敢說,就害怕給他帶來一?絲絲的委屈還?有傷害,這樣真的值得嗎?

席卷閉了閉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你說,一?個母親為什麽會願意為她的孩子付出所有?”

這個話題轉的太快,梁生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嘴上卻?下意識地回答道:“因為愛吧。”

“母愛向來都很?偉大。”

“是吧。”席卷自嘲地笑了下,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低不可聞,“可我寧願她自私點。”

即便是梁生神經再大條,這個時候,他也能發現他席哥好像狀態不太對,梁生不由?地摸了摸席卷的額頭?,擔憂道:“席哥你沒事吧?”

“沒事。”席卷躲開了他的手,“就是突然發現了一?些事。”

說完了,席卷沈默了三?秒,看向梁生道:“吃好了嗎?”

“吃好了我們就回去,明天還?要拍戲。”

“好了。”梁生回答得很?幹脆,“等我把這裏收拾一?下。”

在梁生收拾的過程中,席卷一?直在旁邊斂眸,似乎在想著什麽事情。

沈默了良久,他突然開口道:“在你眼裏,許然清是個怎麽樣的人?”

“???”

這話題轉的太快,梁生一?臉懵圈,不知道為啥他席哥突然從母愛又提到了他女神。

他女神和母愛……這有什麽關?聯嗎???

梁生摸不著頭?腦,他憨憨地揉了揉腦袋,幹脆不再想了,實話實說道:“就長得漂亮開朗樂觀搞笑性?格還?很?好啊。”

“我女神啊,自然哪哪都是優點。”梁生憨憨一?笑。

“當然,最關?鍵的一?點,她真誠。”

說這話的時候,梁生的表情異常認真,“她對粉絲真誠,對周圍的人也真誠。

你和她相處的時候又或者是當你看向她的眼睛,你會發現她的眼睛很?純粹又很?幹凈,她待人接物,沒有什麽虛頭?巴腦巧言令色,就很?真誠,表面上什麽樣心裏就什麽樣。”

“成人的世界,尤其?是在五光十?色又泥沙混雜的娛樂圈,大家?左右逢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為了各自的利益撕扯,表面上在笑著說著恭喜的話,然後心裏可能在罵,實在是太假太虛偽了,讓人心煩心累。

正是因為如?此,真誠這兩?字在娛樂圈就顯得尤為可貴。待人接物沒有技巧,真誠就是最大的必殺技,所以這也是為什麽我女神身邊總是有那麽多人願意圍著她、寵她、喜歡她,甚至愛她。”

“因為她值得。”

聽完梁生的一?段話,席卷也沒有說話,他依舊斂眸淡淡地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梁生誇完了許然清,見席卷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他揉了揉頭?發,也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麽,轉身就又開始收拾起了東西?。

兩?個人都不說話,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只剩下梁生窸窸窣窣收拾燒烤架的聲音以及夜風吹過的聲音。

就在梁生以為席卷不會再說話的時候,席卷居然又開口了,一?開口就是王炸。

“那你覺得……我簽到她工作室怎麽樣?”

……

“啊?”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你要幹嘛?”

許然清不可置信地盯著對面的兩?個人,實在是沒想到她一?覺睡醒就能接收到這麽一?個王炸驚喜。

她忍不住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她昨天在幹嘛,好像也就認真演戲努力減肥,其?它的好事兒?似乎也沒做多少?,怎麽上天就突然送給她這麽大的一?個禮物呢?

難不成是被她努力減肥的姿勢感動了?

那確實該感動,她都好幾天沒正常吃喝了,每天就吃些菜葉子,還?要每天運動,這犧牲多大啊,而且她現在甚至比目標體重還?要輕兩?斤呢。

破歷史新低,她可太瘦了!

“就簽約你工作室啊。”梁生的模樣顯得有些急切,一?個勁兒?朝許然清眨眼睛使眼色,“女神,你快別磨嘰了,合同拿出來,我們趕緊簽。”

還?有什麽比看到磕的cp合體更讓一?個合格的cp頭?子激動呢?

沒有,堅決沒有!

嗚嗚嗚他的夢想終於成真了!

那不得趕緊生米煮成熟飯,防止夜長夢多啊。

“……”

雖然一?直想簽席卷,但等人家?終於松口同意後,許然清反而變得異常冷靜,她刻意忽略掉梁生的小眼神,擡頭?看向席卷,認真道:“我能問一?下,為什麽嗎?”

不是拒絕了嗎?不是不打算簽任何工作室嗎?為什麽突然轉變想法了呢?

席卷同樣看向許然清,眸光淡淡,實話實話,“因為你有經驗。”

許然清:“?”

席卷解釋道:“有從被黑到翻紅的經驗。”

沈默了三?秒,席卷垂下了眼,表情淡漠,聲音很?輕,“以前我覺得無所謂,別人怎麽說怎麽看,我都無所謂,可現在不同了……我什麽都沒做過,我沒做錯,那我憑什麽要接受那些嘲諷、辱罵、唾棄,他們憑什麽這麽說我?”

還?有……憑什麽那麽說她?

他們清清白白做人做事,無愧於己無愧於人,不該被這麽汙蔑,也不該被這麽對待。

他會一?點點洗幹凈別人強行潑在他身上的臟水,連同她的那份。

“我不想也不願一?直黑著,你有經驗,我覺得你能幫我。”席卷擡頭?看向許然清,“我信你。”

因為你信我,信我是個好人,信我未來會很?甜,信我會越來越好,我願意相信你的相信,我也信我會越來越好,所以我也願意相信你。

……

席卷和前公司的合同是在《一?個院兒?》的拍攝結束後才能結束,許然清雖然有心早點和席卷簽約,將這事兒?徹底定下來,但暫時也無能為力,只能等。

不過也不是什麽大問題,這麽長時間也等過來了,也不急於這一?時。

雖然合同是沒簽,但許然清已經默認席卷是自己人了。

她對於工作室的新人都有一?段時間的關?照期,席卷當然也不能例外,雖然可能人家?並不需要她的關?照,畢竟席卷比她出道還?早,算是老前輩,但該有的形式還?是得有的。

再說了,反正兩?人現在也在一?個劇組,也方便得很?。

說做就做,趁著拍戲的間隙,許然清有事沒事地也會去觀摩一?下席卷的拍攝。

顧執這個角色本來就是全劇最具有悲劇色彩的一?個人物。

他的童年灰暗,因為他攤上了一?個酗酒又喜歡賭博的父親,這個所謂的“父親”不僅沒有給他一?絲一?毫的父愛,還?會在醉酒後對著他和他的母親一?陣拳打腳踢。

母子倆經常渾身都是傷。

對於顧執父親的暴行,母子倆也曾經試過反抗,可一?個弱小孩子和一?個柔弱母親的弱弱組合,盡管數量上是兩?個人,可這兩?個人對上一?個喝醉酒的成年男子的力氣,卻?無異是以卵擊石。

看不慣的鄰居也曾經試圖管過,偷偷替這對可憐的母子報過警,可警察來了又能如?何呢?不過是把男的教育一?通,抓進局子裏關?一?段時間,還?母子二人短暫的一?段平靜。

可等他出來後呢?又是一?陣拳打腳踢,甚至比之前更兇。

顧執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這也造就了他比較極端的性?格,寡言少?語,缺乏安全感,甚至將自己封閉起來。

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也是最重要的人就是他的母親,他的母親就是他的世界,他的全部。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在他最重要的母親為了保護他被那個男人也就是他名義上的父親活活打死後,顧執會選擇親手殺了那個男人然後再自殺這麽極端的方式來替他母親報仇。

雖然許然清早就知道席卷的演技不錯,畢竟兩?人在《螢飛》中有過合作,席卷在《螢飛》的表現就可圈可點,然而許然清萬萬沒想到,不過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席卷的演技還?能有如?此大的長進,就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他的進步。

就比如?說顧執自殺的這場戲,導演特意給了席卷一?個眼神特寫。

許然清通過監視器看著。

他發絲淩亂,手上拿著染了血的刀子,白皙的臉上同樣也染了幾抹鮮血,他一?個眼神掃過來,眸光黑沈沈的,眸底潛藏著隱隱的瘋狂與快感。

盡管他這個鏡頭?沒有一?句臺詞,可就這一?個眼神,瞬間直擊心靈。

無需言語,便足夠震撼。

下一?秒,鏡頭?一?轉。

只見他毫不猶豫地將染了血的刀子扭轉方向又捅進了自己的身體裏。

瘋批感瞬間加倍。

鮮血從他的身體緩緩流出,順著他的指縫流出,染紅了他的整個手掌。

最後一?個鏡頭?,他緩緩地倒在血泊中,目光看著遠方,最後他的嘴角輕扯了下,露出一?個罕見的微笑,似是解脫又好像在嘲諷,然後他就在一?地的鮮血中永遠地閉上了眼。

許然清看完這一?整場戲,雞皮疙瘩掉一?地,腦子裏閃過三?個念頭?。

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太震撼,席卷也太強了吧。

人家?真不愧是未來的娛樂圈巨霸,就這演技,年紀輕輕的,都快超神了。

超神也就算了,更關?鍵的是人家?的演技還?在不斷進步,而且進步神速,你說氣人不氣人?

所以說人家?最後能成神也是一?點都不奇怪。

第二個念頭?就是,誒嘿,這麽強的藝人竟然被她搶到手了,是她的人……哇哦,這也太爽了吧,她也太厲害了吧。

與榮俱焉。

第三?個念頭?就是,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這麽好的老師就在身邊,還?都是自己人,不用白不用,堅決沒有浪費的道理?。

所以師父啊,別小氣,你快教教徒兒?提升演技的竅門啊。

想到最後一?個念頭?,許然清眼睛一?轉,順手就拿了瓶水,然後屁顛屁顛地朝著席卷的那個方向走去。

拍攝結束了,正好他們可以互相交流一?下演戲心得。

就,非常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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