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眼見不為實

關燈
現?場神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都楞楞地看著正搖旗吶喊慫恿別人繼續打架的許然清身上,包括正在打架的兩位當事人。

姐妹倆都顧不上打架了,一副像見了鬼的震驚模樣。

也是, 在她們五年?的短暫人生中確實?是沒見過像許然清這樣非但不拉架勸架甚至還?拱火她們繼續打架的奇葩大人。

這人真的好奇怪啊。這是兩姐妹此?時此?刻此?景內心共同的想法。

看見兩姐妹不打架了,許然清疑惑地瞥了她們一眼, 一副熱鬧沒看夠的掃興模樣, 語氣頗為遺憾地詢問她們道:“你們怎麽?不打了?繼續啊。”

說著, 她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搖旗吶喊, “打起來!打起來!”

不得不說, 許然清的吶喊聲還?是相當有感染力的, 沒過多?久, 男三胞胎就被她感染到了,並且成功加入了她的行?列,同樣在旁邊蹦蹦跳跳,開心地拱火道:“打起來!打起來!”

打起來這三個字一時間就像是立體音響一樣, 360度無死角的環繞在兩姐妹的耳邊……

兩姐妹:“……”

救命,好尷尬。

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她們真的是栓Q了。

就在兩姐妹在四周期待的目光中,臉都憋紅了, 尷尬得不知道是該繼續還?是不該繼續,好在受氣包黃嘉誠及時出面給?了她們一個臺階。

“打什麽?打,不打了不打了, 心心和念念是不是也累了?渴不渴?餓不餓?要不要哥哥帶你們去喝點水吃點東西?”

“要!”兩姐妹喊得脆生生的,異口同聲, 不帶一絲猶豫,甚至還?一邊一個自發又乖巧地牽起了黃嘉誠的手, 那?迫不及待的小模樣明顯就是在說:“走!快走!趕緊走!只要能?離開這裏,怎麽?著都行?!”

黃嘉誠拉著兩只軟軟的小手,感動得眼淚嘩嘩——

剛才還?是共同折磨他的小惡魔姐妹花,轉眼一變,就成了乖巧可人的天使姐妹倆……幸福來得好突然,一時間他都有點飄飄然了呢,就連傷口都不……

黃嘉誠幸福地笑了一下,然後就意外扯動到了他臉上的傷口,這酸爽……嗞——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好吧,傷口還?疼。

……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午飯時間。

小孩子?的忘性大,吃飯的時候,姐妹倆已經徹底忘卻了上午的小矛盾,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飯,自食其力,也不用大人餵。

倒是三個小男孩不怎麽?聽話?,不僅不好好吃飯挑食還?滿屋子?上躥下跳的,根本坐不住,然後黃嘉誠就跟個老媽子?似的拿著碗追在幾個熊孩子?屁股後面跑,語氣溫柔,好言相勸道:“乖,別跑了,也別鬧了,吃一點吧。”

懷柔路線明顯不管用,三個小男孩根本不聽他的,該跑還?是跑,越跑越開心,再反觀黃嘉誠,不僅飯沒餵進去,體能?還?極速消耗,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吃力不討好。

所謂的帶娃小能?手就是這樣帶娃的?

唉,許然清無奈地嘆了口氣,剛想站起來,好好管教一下這幾個熊孩子?,然後就突然聽見她旁邊傳來一聲巨響。

她扭頭一看,原來是雙胞胎之一心心的碗摔在了地上,好在飯不燙,也沒灑在孩子?身上,碗也是塑料的,沒有摔碎,只是飯撒了一地,看上去一片狼藉。

至於為什麽?碗會摔在地上呢?

罪魁禍首就是男三胞胎之一的小鐘。

小鐘在瘋跑的過程中不小心撞到了心心的胳膊,心心那?時候正端著碗吃飯呢,突然被撞到胳膊一個沒拿穩,碗就摔在了地上。

還?沒等許然清兩個開口教訓小鐘,一直直楞楞地盯著灑在地上飯的心心突然爆發了,她的小拳拳緊握,臉都憋紅了,忍無可忍道:“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什麽?嗎?”

“我最不喜歡浪!費!糧!食!的!人!”心心怒瞪著小鐘,一字一頓道:“我勸你別再亂跑了,趕緊坐在你的位置上好好吃飯,別逼我揍你!”

說著,她還?像模像樣地揮了揮小拳頭,以示警告。

小鐘本來還?一臉無所謂的模樣,也根本沒打算道歉,可看到發怒的心心,仿佛瞬間看到了上午那?個和妹妹打架的瘋婆子?……想到這裏,他立馬後退一大步,然後一秒猶豫都沒有就老老實?實?地爬上了自己的位置。

坐好了之後,他還?不忘朝比他大一歲的心心的方向?,揚起小臉,努力露出假笑,那?樣子?就好像是在說:“姐姐,我乖吧?”

心心很?敷衍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掃向?了另外兩個男孩子?,嚴厲道:“你們也一樣!坐好!吃飯!”她勢要將一切可能?打擾她吃飯的因子?扼殺在搖籃中!

“……”

這就是傳說中姐姐的威力嗎?

QAQ怕了怕了。

……

請問四歲的小男孩們最怕什麽??答:比他們大而且還?不好惹的五歲小姐姐。

小姐姐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三個小男孩立馬被治得服服帖帖,老老實?實?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認真幹飯。

也是托心心的福,黃嘉誠也不用繼續追著攆著三個小男孩餵飯了,五個小孩兩個大人也因此?一起度過了一段愉快的午餐時光。

美味的食物會讓人心情愉快,也會讓人感到心滿意足,所以在美美地飽餐一頓後,人就會變得慵懶起來,甚至連手指也不想擡,這時候要是能?美美地來一場與周公的約會那?就再好不過了。

許然清這樣美好地幻想著。

可當她一扭頭,只見五個北鼻或爬或跑或跳躍,簡單概括就是四個字——精力充沛。

他們這般愉快地鬧騰的模樣,明顯和她這個老人家?的想法完全?不同,他們用行?動證明了他們根本不知道午睡是何物,也根本不需要午睡。

“……”

小孩子?都不睡覺,身為看管他們的一個合格監護人能?睡嗎???

良心告訴許然清,emmm......倒也不是不可以。

前提是,只要有另一個監護人看著不就好了嘛。

她將目光投向?了被北鼻們折騰了一上午,此?刻顯得有點精疲力盡甚至還?光榮負傷的黃嘉誠身上。

雖然黃嘉誠一上午可能?被打臉多?次,但不管怎麽?說,許然清還?是願意再給?他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一個人單獨帶娃一段時間。

時間絕對不長,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剛好是她午睡的時長。

面對她這個要求,黃嘉誠顯得有點小興奮,他一掃疲態,再次自信滿滿地答應了,甚至還?體貼道:“清姐,要是你累的話?,其實?完全?可以多?睡一會兒。別說半個小時,就算我一個人帶他們一個下午也一點問題都沒有。”

對於這話?,許然清理智上嚴重表示懷疑,但情感上卻選擇相信,而此?時此?刻,她想要午睡的情感明顯高於理智,所以她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

禮貌地表達了自己的感謝後,許然清就徑直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間,躺下,簡單地用空調被遮住她的肚皮,沒過多?久就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她這個人入睡一向?很?快,尤其是在她困的時候,挨著枕頭,短短的幾分鐘就能?進入深度睡眠。一般情況下,她在進入深度睡眠後十幾或者?二十分鐘就能?完美地補充足精力和精氣神,然後幫助她度過下午的時光,這也是她為什麽?能?雷打不動地將自己的睡眠時間控制在三十分鐘之內。

事實?證明,她固定的三十分鐘午睡時間,雷是打不動,可黃嘉誠可以。

許然清還?沒睡多?長時間,就被他重又焦急的敲門聲給?驚醒了,門外是他慌張的叫喊聲:“清姐,大事不好了!心心……心心她畏罪潛逃了!!”

許然清:“……????”

……

蛤?

畏罪潛逃?

這詞是這樣用的?

還?是用來形容一個不過五歲的小孩子???

說真的,著實?離譜,甚至離譜到有點搞笑。

不過現?在的許然清已經不想深究黃嘉誠的用詞了,也不是時候,現?在的關鍵是,她得先知道,心心所謂的畏罪潛逃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黃嘉誠飛快又焦急地解釋道:“就是上午心心和念念吵架那?事嘛,我們不是不知道原因嘛,剛剛我就趁機問了下,然後就發現?原來姐妹倆吵架原來是因為心心先搶了念念的糖。

搶人東西總是不對的嘛,我就說了兩句心心,讓她給?妹妹道個歉之類的,誰知道心心不知道為什麽?,一下子?就惱了,她猛地推了我一下,然後就一個人跑了出去。”

孩子?都氣得離家?出走了,事情貌似有點嚴重啊。

許然清皺著眉,一邊飛快地穿好鞋一邊道:“那?你怎麽?不第?一時間就去追呢?”

黃嘉誠哭著臉道:“剛才陪他們玩游戲,我一直蹲著,腿麻了,跑不動。”

“不過我現?在差不多?已經恢覆了,清姐,你看著剩下的孩子?,我去外面找心心。”

說著,黃嘉誠就想往外面跑,但被許然清給?攔下了。

“算了,還?是我去吧。畢竟是你可能?說話?哪裏不合適刺激到了她,就算你去找她她可能?也不會跟你回來,反而讓她越跑越遠,還?是我去吧。她畢竟小,估計也跑不了多?遠。”

……

心心確實?沒跑多?遠,甚至可以說她根本就沒跑,只是簡單地走出了北鼻基地的大門,然後一個人窩在大門旁邊的一棵柳樹下,頭埋在大腿上,手裏拿著個小木棍在一個螞蟻洞那?裏戳過來戳過去的。

許然清都沒費啥找人的心思,剛跑出大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人窩在大樹下面,背影看上去有點落寞也有點小小的委屈。

許然清緩了口氣,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絕口不提她負氣出走的事情,只是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然後像心心那?樣蹲在她的旁邊,好奇地開口道:“你在幹什麽?呢?”

看到她的到來,心心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好像早就預判到了有人回來找她,她只是淡淡地瞥了眼許然清,然後繼續自己手上的動作,沒有說話?。

沒人理會她,許然清也不在意,不知想到了什麽?,她眼睛一亮,突然道:“我們來玩用木棍挖坑的游戲吧,一分鐘內,看誰挖的坑大誰就是挖坑大賽的冠軍,然後可以榮獲“坑王”的響亮稱號。”

許然清隨手撿了根跟心心手裏差不多?的小木棍,沒有獲得另一個人同意與否,就自顧自地宣布道:“比賽開始!”

話?音剛落,她就很?賣力地挖起了坑,心心本來是根本不屑於玩這麽?幼稚的游戲的,她已經是五歲的大孩子?了,這麽?幼稚的游戲頂多?哄哄三歲小孩。

可當她的餘光看到賣力挖坑的許然清的動作時,那?該死的勝負欲還?是成功地被挑了起來,她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就加入了這場比賽中。

兩個人都在很?賣力地挖坑,誰也不讓誰,很?快,一分鐘就到了,結果當然是許然清贏了。

她力氣大開始時間又早,所以她挖的坑又大又圓,贏得毫無懸念,光榮獲得新一代“坑王”的美譽。

當然,這是她自封的。

結束比賽後,身為冠軍的許然清連刻意假裝出來的謙虛都沒有,絲毫不收斂,也絲毫沒覺得自己一個大人欺負小孩子?的行?為有哪裏不妥,耀武揚威。

如果心心更大一點,甚至學會了成語,她可能?會用“小人得志”這四個字來形容這時候的許然清,再貼切不過了。

可她現?在並沒有學過成語,只能?恨恨地小聲嘟囔道:“嘁,成年?人欺負小朋友,有什麽?好得意的,羞羞羞……”

許然清根本不在意心心的話?,甚至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還?得寸進尺道:“不管怎麽?說,我都贏了,你輸了,這是不爭的事情。輸者?要有懲罰,所以你要給?我進貢。”

害怕心心聽不懂“進貢”是什麽?意思,許然清還?貼心地解釋了一番,“進貢就是你要把你身上我看上的某樣東西雙手奉上恭敬地遞給?我。”

心心撇著嘴道:“我身上什麽?都沒有。”

“有,誰說你沒有了。”許然清指向?了心心的上衣兜,笑道:“我看你兜裏這兩顆糖就可以。”

這兩顆糖,一顆是心心的,另一顆原本應該是屬於念念但卻被心心搶了過來,都是許然清上午發給?她們的。

心心搶了念念的糖卻沒吃,連帶著她自己的那?顆也沒吃,兩顆糖連包裝紙都沒拆,完整無瑕地躺在心心的上衣兜裏。

搶了別人的糖卻不是為了吃,難道只是為了收藏?可這糖紙也不好看啊。

沒道理啊,完全?說不通。

許然清想不明白,但也隱隱地覺得事情可能?並不是心心單純地搶了念念的糖這麽?簡單,可她也不想逼問心心。

再說了,就算她逼問了,心心也不一定會說,畢竟據她的觀察,心心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女孩子?,你越逼她反而會適得其反。

想了一下,許然清就故意道:“我給?你的糖你都沒吃,看來應該是不喜歡,那?幹脆兩顆都還?給?我嘍。”

“不行?。”聽到這話?,心心立馬緊緊地捂住了上衣兜,一臉警惕地看著許然清道:“就算一定要給?你,我只能?給?你我的那?一顆,剩下的那?個我不能?給?你,那?個糖不是我的。”

許然清疑惑道:“糖既然都在你身上,那?不都是你的嘛,為啥會有不是你的?你怕不是就是耍賴不想給?我吧?”

心心畢竟年?紀小,被許然清這樣小小的一激,就瞬間憋紅了臉,生氣道:“你才耍賴呢。另一個糖雖然在我這裏,可我只是暫時地替念念保管,到時候我會還?給?她的。”

事情有了些許的眉頭,真相似乎快要浮上水面了,許然清一鼓作氣,乘勝追擊道:“你為什麽?要替念念保管,她自己不能?嗎?”

心心根本沒意識到許然清是在套她的話?,沒想太多?,將事情真相脫口而出道:“她有蛀牙,媽媽不讓她吃糖,可糖要是在她手裏,她肯定會忍不住偷吃的……”

說到這裏,心心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立馬緊緊地閉住了嘴,神情看上去還?有點不知所措的小尷尬。

可即使她話?沒說完,事情的真相也足夠清晰。

簡單來說就是念念蛀牙,不能?吃糖,但她手裏只要有糖就會忍不住吃,為了防止她偷吃糖,身為姐姐的心心就暫時“拿”走了她的糖,替念念保管。

至於呈現?出來所謂的“搶”,也不過是“拿”的過程不順利,最後采用的手段比較粗暴一點罷了。

他們所有人都誤會了心心,她不過是個簡單的負責任的大姐姐罷了。

看著這樣的心心,許然清的心一時間柔軟得不像樣,心中充滿了對於心心的喜愛。

也是,這樣的小寶貝,像個真正的小天使,就問誰能?不愛呢?

不過愛雖愛,有些話?必要的話?她還?是不吐不快,“心心,我說實?話?,我覺得你很?傻,也很?笨。”

“明明一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情,為什麽?要一個人憋在心裏呢?明明是關心妹妹的行?為,可為什麽?不說一句呢?偏偏讓自己受盡了委屈,你說你笨不笨?傻不傻?”

“可即便如此?,你這麽?笨又傻……”許然清突然轉折道:“可我卻依舊覺得你好可愛啊,就是個善良的小天使。”

許然清彎下腰,盯著心心的眼睛,摸了摸她的頭,認真告白道:“心心真的好可愛,我好喜歡你哦。”

“請問,這麽?可愛的你,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說著,沒等心心同意,許然清就自顧自地抱住了心心,很?溫柔地把她抱在懷裏,撫摸著她的頭發,輕聲道:“心心真的好乖哦……”

在這樣溫柔的誇讚以及溫暖的懷抱的撫慰下,心心一直以來被壓抑的感情頃刻間爆發了,被誤解受到的委屈,沒人理解的心酸,一時間全?都發洩了出來。

她緊緊地摟住許然清的脖子?,埋在她的頸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不,準確來說就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嘖,畢竟是被人誤解的那?種委屈和難過,就連成年?人都很?難忍受,更何況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子?呢?

不過好在誤會得以真相大白,還?有了可以讓她發洩的渠道,結局還?不算太糟。

哭吧,哭吧,哭出來慢慢也就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