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b市已經有幾天了，但都沒打擾你。我想看看你一個人過得怎麽樣。”沈瑜遠看著沈悅潔說。這段時間 ，他看她吃了很多苦頭，這是以前的她從未吃過的苦頭，找工作連連被拒，在大太陽底下發傳單，排了長長的隊做兼職，結果發現人家人手夠了，自己沒得到名額的失落。

要是以前的沈瑜遠看到沈悅潔這樣受委屈，他絕對是看不下去的。但不知道是為什麽，可能是這丫頭最近變了很多吧。他看她面對挫折被打擊摔倒的樣子，她委屈埋怨像個踩了釘子的小孩子，可過後她又會自己站起來，給自己加油打氣。

看到那樣的她，沈瑜遠就停止了想幫她的念頭。

或許，她也沒他想象中的那麽弱。小時候，沈瑜遠習慣站在沈悅潔身前保護她，那個時候沈瑜遠覺得妹妹就像是瓷娃娃，磕到碰到就很容易受傷。所以每次遇到困難，他都會第一時間擋在她的面前。

直到有一天，沈月萱的到來，父親問他：“你覺得你能護她一生周全嗎？”她指的是沈悅潔。

沈瑜遠那個時候沒多想，堅定的點了點頭。

父親看著他笑了：“你還太年輕。你根本就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到，你寵著她慣著她的毛病，你現在有能力幫她頂著她所犯的錯誤。可人類終究是渺小的，會生病會死，沒有哪一個人有能力護著一個人一生周全無憂。”

沈瑜遠皺了皺眉頭，反駁父親的話：“話說得那麽好聽，你最終的目的還不是站在你親女兒這邊。”

“沈瑜遠。”父親沈著臉，沈默幾秒道：“我知道你從小和沈悅潔長大有感情，對沈月萱這個妹妹心裏有抵觸，可無論怎麽樣，你和她在血緣關系上都是親兄妹，這一點你無法否認。”

沈瑜遠嘴唇挪動了一下：“我現在不想和你討論這個話題，我只想說我可以給她一生的周全無憂。”

父親笑了：“你這話可真像一個笑話。”

沈瑜遠皺了皺眉頭。

“你看看你媽媽。”沈正陽的聲音忽然變柔和了起來：“現在病倒在了床上，在那之前，她也很健康。她也覺得有機會陪你和悅潔走很長很長的路，會幫家裏一些忙。可是現在躺在床上的她，不知道哪一天就會沒了生命，相反的別說幫上忙了，反而成了那個沒法幫忙的人。”

沈瑜遠的心頭一觸。

沈正陽看著他：“有責任感是好事，能夠保護妹妹的哥哥很棒。這點我得誇獎你，可沈悅潔現在被慣得一點生存能力都沒有，這樣的她如果哪天失去了你，她也就只能等死了。”

沈瑜遠沈默了。

“那天坐在車裏撞月萱的人是你。”沈正陽看著沈瑜遠說：“你別以為我真的不知道真相，可有些事，真相不一定是對的。悅潔必須離開沈家，我和你奶奶的意見都是一樣的。你媽媽現在也生病了，她身體不好，你也不想讓這些事情來煩她，讓她的病情惡化吧？”

沈瑜遠皺了皺眉頭：“為什麽？”

“你想說的是哪個為什麽？”

“兩件事的為什麽。”沈瑜遠直接挑重點來說：“明知道是我開車撞的，我無論怎麽解釋你們都不聽，非要把事情賴到小悅身上。以及，為什麽沈月萱回來了，小悅就必須走？就因為偏見嗎？就因為她是你的親生女兒，而小悅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就可以趕人了嗎？”

沈正陽眼睛裏流露著覆雜的光。

沈瑜遠看著沈正陽道：“沈正陽，你真自私。我看不起你。”

“放肆！”沈正陽有點怒了，眉頭皺了皺。但很快他就恢覆了冷靜，他對上沈瑜遠不滿的眼睛，忽然道：“沈瑜遠，你又比我好上多少？你不也自私。”

沈瑜遠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眼睛裏只有沈悅潔，忽略了沈月萱這個你的妹妹。”沈正陽看著沈瑜遠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面在想什麽，沈悅潔什麽性子？極端，面對不會處理的事會有想做出對月萱不利的事，你想要做什麽？你這個[騎士]哥哥可了解她的性格了，放縱著她，你知道她最近想做什麽，所以直接幫忙了！你來上！厲害啊，沈瑜遠！就算是做錯事，你也放縱著她去做！你可真是一個好哥哥啊！”

沈正陽的話讓沈瑜遠沈默了。

“這不是愛她，你這是害了她！”沈正陽嚴肅臉的看著沈瑜遠：“你要那天真讓月萱出了什麽事。奶奶怎麽辦？你有考慮過她的心情嗎？月萱真的出事了，你要是坐牢了。奶奶心臟病估計都被你氣出來了，沈悅潔呢？她肯定好好的，奶奶會怨恨悅潔一輩子的。即使這個錯誤是你犯的，可她也不能撇清關系！”

沈瑜遠的眸子閃爍。

“月萱看不順眼悅潔，這種事在出了這個事後，月萱把錯誤推給悅潔就可以看得出來。”說到這裏，沈正陽的聲音有點惆悵：“我也沒瞎，知道對錯。可有些事不是對錯兩句話就可以說得清的，目前這個事情最好的處理，為了大家都好悅潔必須不能留在沈家，這個殺人未遂的兇手罪名她來擔。”

沈瑜遠的眼睫毛動了動，剛要說什麽。

沈正陽就打斷了他的話說：“沈瑜遠，世界不止你一個人。你別為了你自己一個人的私心，把整個家都弄毀了。”

沈瑜遠抿下了唇，像是咽下了什麽東西。

“沈悅潔不能留下，她必須走。而且這次離開，對她也不完全是不好的不是嗎？奶奶不會追究車禍的事，她也可以去吃吃社會的苦頭歷練成長一下。你總不能一輩子護她周全吧？有些路，還得自己走。所以即使你心裏面一千個不願意，你必須也得那麽做。”

沈瑜遠從坐墊上站起身，他朝沈正陽點點頭後，直接走出了屋子。

沈正陽看著沈瑜遠在陽光下合上了木門，他的眸子裏閃爍著覆雜的光。他這個兒子有多倔強，他心裏面還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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