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第九道陰影(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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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海風徐徐,霧氣在水面上彌漫,像一個天然的結界, 將小島與外界隔絕開。

一艘游輪破開濃厚霧氣,停靠上岸。

蘇幼青坐在二樓陽臺的搖椅上, 搖搖晃晃中意志漸漸昏沈, 眼皮子耷拉著,好似下一秒就要睡著。

當見到游輪上走下來的熟悉身影,原本還在打瞌睡的她, 立馬來了精神,風一樣往樓下去。

跑到大門處,幾乎迎面撞上。

“小心點。”

容程將步履踉蹌的她扶穩。

蘇幼青仰起頭問:“事情處理完了?”

“差不多。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容程笑了下,一手環上她纖細的腰, 一手將手上的袋子提起:“香滿樓的小龍蝦。”

足足十幾斤。

麻辣、油爆、清蒸的都有。

夠她大快朵頤。

歡歡喜喜接過最近食物喜好度排行榜第一名,蘇幼青沒忘記問:“你吃了沒有?”

“警局裏隨便用了點。”

蘇幼青了然。

隨便,盒飯。

容程嘴有多挑,她是知道的,大概率只意思意思了幾口。

於是拎起小龍蝦往廚房走:“我拿去給秦姨, 要她加工一下,就著湯汁再下兩碗面。”

容程看了眼時間:“離晚飯時間才過去一個多小時, 你又吃面,不怕撐著?”

何況還有十幾斤小龍蝦。

不敢說因為一天沒怎麽活動,所以到現在還沒吃晚飯,蘇幼青權當沒聽見,速速離開。

沒成想, 馬虎眼打得太不成功,很快被福伯交了底, 在她人走後,一直關註容程有沒有回的他老人家也出來了。

老人家喜歡閑話家常。

“少爺,蘇小姐今天一直在等你回來,連晚飯都沒吃,說要一起。”

“我不是……”

容程楞了楞,眉挑高,眼裏閃過異色:“我電話裏叮囑過她晚上不要等我,自己先吃。”

只當是情侶間的小情趣,福伯渾濁的眼裏含著笑意:“可能是惦記少爺,所以特地等著吧。”

容程嘴角扯了扯。

呵。

他看她惦記的是小龍蝦。

沒見兩人還沒說上幾句話,她就捧著小龍蝦跑沒影了。

屋內中央空調開著,溫度有二十度以上,容程利索地脫掉外套,挽起袖子,邊走邊解開襯衣最上面兩粒扣,大步流星去廚房抓人。

蘇幼青一無所覺的在廚房裏和秦姨討論小龍蝦怎麽吃。

“油爆的鹵汁拿來拌面最好,清蒸的調味汁味道差點,秦姨你可以另外再調,香辣的我來熱,待會先拿出去吃了。”

微波爐叮了三分鐘。

蘇幼青取出食盒。

轉身,容程倚在門框上,手上袖子半挽,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臂,冷白色皮膚上青筋微凸,解開的領口鎖骨半遮半露,線條平直清晰。

他正松松懶懶的垂著眉眼,視線睨過來,若有似無的笑著看她。

也不知在門邊站了多久。

蘇幼青走上前:“去哪吃?”

“天臺。”

容程慢悠悠往外走。

天臺上有桌有椅,還有個裝飾了燈串的葡萄架子。晚上打開,星星一樣的燈從葡萄架上傾瀉而下,還挺浪漫的。

蘇幼青只覺得容程挑了個好地方。

她走到門口,腳步定住,回頭叮囑:“秦姨,待會下弄好了送到天臺上去。”

“好嘞。”

秦姨忙著調醬汁,頭也不擡的應了聲。

蘇幼青繼續捧著香辣小龍蝦上了樓。

正是漲潮的時候,海浪拍岸,陣陣湧動的浪聲綿綿不絕,像是在滌蕩沖刷著什麽。

喧囂中,有種奇妙的靜謐。

天臺上的星星燈還沒有開,光線昏暗,暗紅色火光在她出現的瞬間湮滅,空氣中依舊留有餘味。

容程在抽煙。

蘇幼青放下食盒,走到他身邊,順便將燈給開了。

“去那邊吃蝦。”

橘黃色的小燈在她背後溫溫柔柔的亮著,襯得她單薄的身形像是籠了一層黯淡又美好的光。

容程眸色深處多了分不易察覺的柔軟。

白日裏,忙忙碌碌,來回奔波餘留的浮躁,如塵埃落定般沈澱下來。

果然要見到她,世界才會恢覆清明。

你餓了?”

容程一只手插在褲兜裏,似是隨口問了句。

蘇幼青眨了眨眼,避開他的視線。

還真餓了,本來在陽臺上打瞌睡時還不覺得,帶著食盒去廚房後,看著那一只只鮮紅麻辣鮮香的小龍蝦,饞蟲蠢蠢欲動。

蘇幼青臉不紅心不跳的否認:“沒有。”

她可是瞞著容程沒吃晚飯這回事。

若是讓他知道餓了,肯定能猜出來——她是故意留著肚子給夜宵的,不然誰吃了飯,還能有胃口吃大幾斤蝦和一碗面條。

那下次,他人再外出,還有沒有夜宵外帶回來就難說了。限於交通方式的限制,比起山上,這島上風景好是好,吃食屬實單調了點。

“哦……我也不餓。”

容程漫不經心地將蘇幼青額邊的一縷碎發挽到腦後,手順勢捧住她後腦勺。

“我不想吃小龍蝦,我想吃的是……”

最後一個字的音,吞沒在唇齒相接的親吻裏。

闔著眼,蘇幼青腳尖不自覺踮起,被動的承受著容程越來越炙熱的吻,他好像真的想把她吃了,氣息裏的急促,和眉眼間的冷淡形成鮮明對比。

蘇幼青手勾上容程脖子。

她真是愛死了他這種……同時冷淡禁欲,克制,又欲/求不滿的模樣,像是在懸崖處放風箏,一面是緊繃的弦,一面是自由的放飛,每次都撩撥得不行,下一秒好像要失控,又始終踩著最後崩潰的底限。

面頰貼著容程溫熱幹燥的脖頸,蘇幼青心跳得厲害,呼吸跟著失衡的心率一起急促,身體溫度也上升,連帶著身後的圍欄都感覺不再那麽冰涼。

恍恍惚惚中,聽見容程啞著聲音說:“約定已經完成,現在你是我的未婚妻了。”

蘇幼青腦袋嗡嗡響。

不消他說,說明會結束後,聽到腦海裏那句——任務完成,增加生命時長十年後,蘇幼青就知道容程辦到了。

幾日前,容程問她,是不是應該商量個日子訂婚,把兩人關系對外正式確認下來。

看著電視裏如火如荼進行的抗議活動,蘇幼青心不在焉地說了句,等你把核電廠這事解決再說吧。

容程點了點頭,之後沒再提。

因為系統又發布了新任務,要求解決掉核電廠的隱患,蘇幼青有些不知道從何下手,正焦慮著,所以容程問的時候才隨口那麽回答。

誰知道他真的辦到了。

還那麽快。

回想一下說明會的反轉過程,還有結束後網絡上討論的氛圍,蘇幼青真覺得這次系統給她的任務簡直像是在白送。

她不費吹灰之力,一份力氣沒出,容程自己就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

在容程平直的鎖骨上啃了口,蘇幼青哼了聲,把腦袋埋進他懷裏,聲音有點幽怨:“婚都沒求,就成你未婚妻了,過程是不是敷衍了點。”

容程跟著悶聲笑了笑。

將人摟得更緊。

“覺得虧了?”

“嗯。”

其實一點都不虧,就當他是拿著十年命求婚了,還有比這更貴重的?

“對不起,我給你補上。”

兩人在一起後,得益於戀愛秘籍的教導,容程承認錯誤的態度,向來又端正又快。

“我是第一次戀愛,第一次求婚,經驗不足。”

“我也是啊。”

蘇幼青擡起頭,眼角泛紅,水汪汪的。

容程以為她真委屈了。

其實是剛才親得狠了,留下來的生理/反應。

那眼睛裏的亮色,用春水來形容還差不多:

心酸軟得一塌糊塗,容程想,是啊,兩人都是第一次,都不容易,誰也不應該委屈了誰。

他和她,用了那麽多年,那麽多次的相聚分離,依然面對著不可說出只能猜測的神秘力量,好不容易在一起。

怎麽能草率!

怎麽舍得草率!!

驀地覺得此事上,自己是真有點沒考慮周全,容程抱歉的吻了吻蘇幼青眉心,又從眉心細細密密的一直吻了下去。

像是在撫慰傷痕般,溫柔繾綣。

熱戀中的人時常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但該來的總會來。

蘇幼青完全忘了她叮囑過,讓秦姨將小龍蝦送上來的事情。

“面來了!”

一陣驚慌失措擺東西的聲音,幾秒後,秦姨端著空的盤子落荒而逃,連帶著撞翻了地上一盆植物都沒給回頭扶好。

蘇幼青尷尬地松開手,耳根緋紅,整理了下衣服。

不是她的,容程的。

她將他的扣子,一不留神又扯落了兩粒,此時哪怕衣服掩緊,也像欲蓋彌彰似的,依舊若影若現的露出優越線條。

坐到圓桌前,蘇幼青移開視線,盡量只看桌子上的食物。不是她色令智昏,而是這男人生得太蠱,就跟眼前這幾盤小龍蝦似的,活色生香,一旦品嘗到滋味,欲罷不能。

不知容程若是知道,她把他和小龍蝦放在相提並論的角度上比喻,會是什麽表情。

多半會再也不給她帶小龍蝦回家當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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