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第七道陰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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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別墅小樓裏, 其樂融融。

只要容程不生活在這棟屋子裏,剩下三個主人就覺得通體舒暢。所以他最近搬出去住,沒人反對, 也沒人關心他什麽時候會再搬回來。

陳晉生和劉姣坐在客廳沙發上,研究婚宴和百日宴同辦, 需要定制的喜餅樣式。

劉姣翻看商家提供的目錄, 因為懷孕微胖的面頰上,全是幸福的微笑:“寶寶屬豬,要不做成小豬形狀的!”

陳晉生指了個長命鎖樣式的, “吉祥如意鎖也不錯,喜慶又吉利。”

“豬的可愛。”

“鎖的寓意好!”

兩個人拿不定主意,轉頭問正在一邊看電視的劉文原,“你看哪個好?”

劉文原無所謂的瞥了一眼目錄, “差不多。”

知道他在應付,劉姣嗔怪著說,“本來就是要你給點建設性意見,結果還是說廢話。”

陳晉生笑著搖頭,“你是不是還在惦記著要個妹妹, 知道你媽肚子裏又是個男孩,不高興了, 和爸爸媽媽鬧情緒!”

“哪裏有這麽嚴重!”

劉文原無奈地放下手中遙控器,走過來和兩人擠在一塊坐著,他把目錄拿到自己手上仔細看,“我都這麽大了,還需要爭什麽寵, 是弟弟是妹妹都好。”

“這才懂事!”

三人笑做一團。

剛好掩蓋過容程進門的聲響。

他從暗處玄關走出,並排而坐, 仿若在拍全家福的三個人刺得他眼睛發脹,聽見他們的歡聲笑語,內心無比諷刺。

很快就是名正言順的一家人呢!

那他算什麽,他媽算什麽?

陳晉生扶持家族事業的跳板?

吃絕戶沒吃成功的失敗品?

被人侵門踏戶的侮辱,若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讓他們稱心如意下去,他就枉為人子,不配當容家的繼承人了。

“陳晉生。”

容程第一次直呼陳晉生的名字。

雖然彼此早就厭惡得恨不得血液裏沒有對方的DNA,但是以往見了面,容程起碼還有一句冷淡的“爸”作為稱呼。

今晚,他是徹底放下什麽親情血緣了。

既然註定要反目成仇,還顧及什麽屁用沒有的顏面。

乍一見他,沙發上的三人俱是一楞,神色凝固在臉上。

然後,各自反應不一。

劉文原作為一個見了容程就覺得心裏不舒坦的私生子,這麽多年來一直從心底裏害怕容程,感覺只要有容程在的地方,就像平底拔高而起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一樣,光不亮了,風不吹了,哪哪都壓抑,直接說了聲“我洗澡去了”,逃離了客廳。

劉姣從那句直呼其名的“陳晉生”聽出來不對勁,神色緊張的看了眼身邊的陳晉生,手上使了把勁,捏了捏陳晉生的胳膊,提醒他註意。

陳晉生第一反應毫無疑問是憤怒。

他怒氣沖沖的大聲嚷嚷:“容程,你今天怎麽回事,一點禮儀都不要了嗎,我的名字也是你能直接喊的?”

容程無視陳晉生的怒氣,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他眉目冷淡的對過來倒茶的傭人說,“不用,我說幾句話就走。”

然後自己點了根煙,在陳晉生的怒目而視下,吐出煙圈,嘴角勾起,語氣是極度不屑的輕佻:“不然呢,喊什麽,畜牲?”

……

“喊你一聲畜牲,那都是在侮辱小動物。”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站在一旁的傭人,預感到即將發生地震級別的災難,生怕被波及,想走又不敢走,被迫留下來看戲,瑟瑟發抖。

“你這個逆子!”

陳晉生額角青筋暴起,抓住茶幾上的煙灰缸,就想要砸向容程。

手腕卻被早有準備的容程攥緊,動彈不得。

容程年輕,身材高大,有力氣的優勢此時太過明顯,他毫不費力的從陳晉生手中奪過了煙灰缸的掌控權。

還低頭掂量了下煙灰缸的重量,輕描淡寫地說:“我小時候,福伯有一次腿受傷,就是你砸的吧!”

“是又怎麽樣?”

陳晉生看他的眼神狠戾,仿佛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怎麽著,今天是想回來報仇的?”

“你倆好好說話不行嗎?都是一家人,有什麽不能好好說的。”

劉姣捂住胸口,這父子倆的硬碰硬讓她心驚肉跳。

誰跟你是一家人!

容程沒有絲毫想緩和氣氛的意思,“報仇?如果有仇,當然要報。冤有頭債有主,我們是得……好好算一算賬了。”

他看了眼已經落在地上的喜餅目錄,垂著眼皮子說,“提醒一下,什麽喜餅款式你們不用糾結了,訂了也是白訂,你們的婚結不成。”

陳晉生發出怒吼:“你什麽意思,未必老子結個婚,還要問你的意見不成,你還能管到我頭上?”

涉及到多年夙願,劉姣覺得委屈,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爸他和我在一起這麽多年了,結個婚,也不是多麽不合情理的事,難道你還是介意。”

容程像是被吸引過註意力,終於睨著眼看向她。

從前他只覺得這個女人,長得也不算多出色,優點是柔順,服從,能滿足陳晉生那點入贅容家被打壓多年的自尊心。雖然看著愛耍小聰明,無傷大雅,不過都是為了討好他父親,也不怎麽礙他的事,所以也就聽之任之了。

反正陳晉生年紀只有那麽大,身邊的女人不止她一個,沒有她也會有別人。

現在卻覺得,這女人真是心頭上的一根刺,無聲無息紮了多年,哪怕連血帶肉,也非得拔了不可。

容程面上是笑著,字字誅心,直戳劉姣的脊梁骨。

“多年,多少年?是不是應該從你讀大學時候算起!那時候我媽還沒過世呢,怎麽著,你個小三,還想著帶著你那一直跟你姓的私生子,登堂入室,名正言順的上位?“

劉姣下意識搖頭。

…………

容程嗤之以鼻:“別急著否認,帶著劉文宇原和他親子鑒定做一做,不就什麽都證明了。”

親子鑒定!!!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同一時間,劉姣和陳晉生眼前陣陣發黑,仿佛聽到了末日的號角,正在齊齊吹響。

容家在海寧的力量有多大。

要人生,催人死,翻雲覆雨,不在話下。

容程真心翻臉對付,不要說劉蕓一個菟絲花一樣的女人了,就連陳晉生,和他背後的陳家,照樣能被吃得渣都不剩。

“求……求求你……原諒。”

劉姣還想求情,挺著大肚子幾乎要跪下,哀求的眼望著容程。

可她的反應,恰恰告訴本來手裏沒有證據的容程,不用去找證據了,陳揚今天和他說的都是真的,劉文原就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是母親容蕓纏綿病榻時,劉姣和陳晉生偷情生下來的。

“原諒,就算我能原諒,我媽能原諒嗎?”

容程一個一個,毫不留情的掰開劉姣挽在手臂上的手指頭。他現在已經躁怒得想要殺人,還指望他菩薩心腸,放過他們,真是做tmd白日夢。

“等著吧!”

他轉身想拔腿走。

每在這個屋子裏多呆一秒,就多惡心一秒,再呆下去,他可能真會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拿煙灰缸去砸陳晉生的頭。

那也太簡單粗暴了!

折磨人有很多種手段,不必選擇弄臟自己手的。

慢慢來,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方法,讓他們後悔莫及,讓他們求助無門,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容程,你聽我們解釋!”

劉姣被他甩開後,依舊不死心,急急忙忙想追過來,沒走幾步路,突然面如死灰。

她穿的是有些厚度的睡衣,因此暫時從表面上看不明顯,但褲腳的濕熱告訴她發生了什麽。

“羊水破了。”

而且不是一點點那種,是大破,幾乎傾瀉而下,若是不註意姿勢,因為羊水幾乎不剩,孩子隨時可能會有缺氧的風險。

“送我去醫院。”

已經有過生產經驗的她,為了盡量保全肚子裏的孩子,直接往地上一躺。

“洪嫂,喊洪嫂來!”

陳晉生沖著端茶倒水的傭人大叫。

屋子裏很快陷入兵荒馬亂。

容程深深地看了一眼圍成一堆的幾人,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這一夜,註定不平靜。

深夜十二點,容程收到了福伯的消息。

【劉姣生了,是個男孩,因為早產,生下來就無法自主呼吸,送到icu加護病房去了。】

他站在窗前抽了一根煙,窗外沒有一點星光,黑暗無邊無際的蔓延開。

兩個小時後,依然沒有睡著的他,又收到福伯的另一條消息。

【劉姣生完小孩後,出現大出血癥狀,醫生診斷是羊水栓塞,沒搶救過來,人已經去了。】

容程一夜無眠。

他不知道這樣的結果是好是壞。

這個仇,好像是報了,又好像沒報……

原本有全身的力氣,卯足了勁已經發力,結果目標卻憑空消失,攢下的力氣不知道該往哪裏使,收力反而要自傷八百,怎麽都不得勁。

一點都不暢快!!!

鬧鐘滴滴答答響起,提示該起床上班了,他擰著眉,直接把鐘扔到地上砸了。

什麽早會,什麽項目,什麽董事會股東會,去它的。

這個艹蛋的世界!

若是能買到一張到月球的太空票,哪啦是單程的,他都願意毫不猶豫的選擇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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