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四道陰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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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許恩的壽宴, 匯集城中名流,舉辦地點在五星酒店格悅莊。

因陳文原的關系,格悅莊外聚集了一批粉絲, 一部分還是從外地趕過來的。

有人只是單純應援,在外面拉個橫幅, 希望能得到簽名, 送個禮物什麽的。

有人已經各種找關系,花幾倍的價錢訂房間,想在當天混進壽宴現場近距離接觸, 幻想最好還能偶遇,仗著顏值高出身好,和偶像攀談幾句,指不定連微信號都能加上。

離壽宴開始還有一個小時, 等在外場的粉絲,百無聊賴中互相閑聊。

“一個壽宴,排場這麽大的嗎,我過來時……一公裏外已經開始交通管制,只允許有請帖的車輛通行。”

“這個許恩, 是什麽大人物,以前沒有聽說過啊?”

“就是陳文原的老師, 如果不是陳文原,誰知道他啊……欸~我說這交通管制,該不會因為陳文原來了吧,賓客裏最有名氣的是他。”

旁邊正好站了一位海寧城本地姑娘,聽到對談後, 翻了個白眼。

瞎扯淡!

雖然同是陳文原粉絲,也認為他是海寧之光, 但許恩德高望重,在海寧城裏的藝術家裏影響力無人出其右,那兩人的話,在她聽來,太過無知。

立馬懟了過去。

“許恩是我們國內早年有名的音樂家,早幾十年就名揚海內外了,他的成就,比陳文原只高不低。今天的交通管制,和陳文原沒什麽關系,應該是那位也會來,所以提前清了場。”

“那位……是哪位?”

“就是……那位唄!”

姑娘手指往前虛虛一指。

接連幾輛車牌連號的豪華轎車行駛過,單看車,已覺得裏面坐著的人非富即貴。

“我們海寧城裏的最大的財閥,容家的家主,等他過去後,那交通管制估計就會取消了。”

“容家……這個我知道,就是那個在財富榜上經常能看到的容程吧,他雖然有錢,好像也長得不錯,可惜是個殘廢。”

“他最大的問題不是腿殘,是這裏……”

本地姑娘一只手指向自己腦袋,輕點了幾下,壓低聲音說,“他有精神病,所以到現在還沒結婚,我們海寧人都討厭他,巴不得他一輩子不結婚,容家斷子絕孫,以後就不會禍害海寧了!”

“哈哈哈哈,這麽垃圾的嗎……”

——————

不是第一次陪容程出席公眾場合,蘇幼青駕輕就熟,當攝像機、照相機包圍過來時,已不再那麽神經緊張。

還能稍微找點角度,讓照片更上鏡。

容程今日著裝是平日裏少有的正式,手工定制西裝,打領結,在炎炎夏日裏包得密不透風,可見對許恩的尊重。

給蘇幼青準備出席的裙子,倒還算涼快,簡潔優雅小禮服裙,長度剛到膝蓋,和容程身上西裝同色系,連裙上花紋都和領結顏色一樣,站在一起,兩人般配得像是穿了情侶裝。

“少爺,他們都在看你。”

一走進宴會現場,就收獲大片註目禮,蘇幼青只當和以往一樣,大家對鮮少露面,大多時間神隱在山上的容程充滿好奇。

容程聽了,微微有些覺得好笑。

他用猜的,都知道那些人心裏在想些什麽,滿腹心思都寫在臉上。

結合最近城裏的傳聞,無非也就是——臥槽!那個瘸子有女朋友了……

或者,看來容家繼承人一輩子不結婚不生子的願望落空了,海寧城永無寧日……

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不,他們在看你。”

“哈……我有什麽好看的。”

蘇幼青才不相信他隨口胡謅的話,她這張臉再好看,能好看過容程去?單看臉,任誰站在他旁邊都要失幾分顏色。

既然誤會,他不介意讓誤會更徹底一些。容程垂眸,手扯了下衣領,故意說,“領結是不是歪了,幫我重新整一下。”

“好像是歪了。“

如他所願,蘇幼青半蹲下來,湊到跟前給他整理,大庭廣眾之下,兩人的姿勢,神態,透出不一般的親昵。

一個沒多想,一個有意為之,讓圍觀吃瓜群眾,齊刷刷吃了波狗糧,更加確定兩人關系親密,待兩人背影遠去後,迫不及待的開始八卦。

不久前參加過慈善拍賣宴的其中一人,認出了蘇幼青。

“我認識她,是蘇全的女兒。”

“不會吧,蘇家不是經營不善,快破產了嗎,如果女兒搭上容家,應該還有得救啊,怎麽會淪落到要出售公司的地步。”

“聽說是外室生的,和蘇家感情不好。“

“那就難怪了,出事後整治蘇家最厲害的,就是容家,難道是為了她?”

“對哦,我說怎麽蘇家那麽不開眼,會去招惹姓容的,原來有這層關系在,不得罪也得罪了!”

“看來一飛沖天的,不一定是鳳凰,也有可能是狐貍精。”

………

瞬時間,容程成了沖冠一怒為紅顏的霸道總裁,蘇幼青成了借靠身體上位的狐貍精。

————

容程親自將生日禮物送到許恩跟前。

“老師,生日快樂。”

保鏢將錦盒遞給專門負責收禮的人,裏面裝有若幹種珍稀藥材,有價無市,有錢都未必買得到,對老年人身體進補極有裨益。

許恩正被一堆賓客環繞,見容程本人來,臉上先是驚喜,然後起身時,臉上現出一絲明顯的遲疑。

為什麽是遲疑?

當蘇幼青看到人群中,一身白衣形象出脫的陳文原時,頓時知道許恩為什麽遲疑了。

原配生的兒子,和私生子同時現身一間包房,旁邊高朋滿座,若是兩者發生什麽沖突,豈不是鬧了笑話。

大概許恩送帖子去容宅,只是出於兩家的交情,自己也想不到,不喜歡拋頭露面的容程會親自過來。

“哥,好久不見。”

沒等許恩招呼,陳文原一個閃身,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面帶笑容,張開雙臂,似乎想要來個愛的抱抱。

空氣裏是比剛才容程出現時,還要凝固的安靜。

那聲哥,容程恍若未聞,眼皮子都沒擡一下。

反而是蘇幼青看他不順眼,心有戒備,先跳了出來。

“這位先生……你是誰,先別套近乎,再往前面走,我們保鏢就要對你不客氣了。”

幾位保鏢聽了她話,有所動作,大踏步向前行了一步,大有陳文原若是還敢往前走,就把他團團圍住的態勢。

陳文原詫異地看了眼蘇幼青,用他自認為對女人無往不利的笑容,微笑著向她解釋,“你是我哥身邊新來的傭人?可能沒有見過我,我是……”

“哦,我認出你來了!”

蘇幼青故意大聲嚷嚷,打斷他的話,“你是那個鋼琴王子對不對,最近才回海寧的。”

王子的名頭一加,陳文原有點小得意,“對,我……”

沒等他說完,蘇幼青又咋咋呼呼起來,嘴上的話像個炮仗一樣劈裏啪啦響個不停。

“請問你今天會不會在現場彈鋼琴,會不會在我們這開專場音樂會,很多人都很期待,網上討論的熱火朝天的,都上微博熱搜了!”

說著,她點開微博熱搜排行榜,十幾二十名的位置,豁然可見#陳文原一身白衣#,是他的粉絲才幫他刷上來的。

陳文原熟練的用對付記者那一套,來維持神秘感,“待會兒,答案會揭曉。”

蘇幼青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期待感,撇了撇嘴,“哦……這樣啊,不說就算了,反正彈鋼琴和彈棉花對我而言,也沒什麽區別。”

在一個鋼琴家面前,沒有比這毫不在意的態度,這粗鄙的比喻,更讓他覺得受到侮辱的了。

陳文原笑容繃不住了,他已經忘記,看到容程的見獵心喜是為了什麽,他想問咱們爸最近過得還好吧,他想借悠悠眾口將自己的身世宣揚出去,他想……安娜嫌包廂裏太無聊,出去喝酒補妝去了,他得把時間拖到她回來,讓她看到容程……

誰知蘇幼青插科打諢完了,見好就收,將容程輪椅一轉,“少爺,我們禮送完了,該去哪裏落座?”

“這邊請,這邊請……”

馬上有專門負責安排賓客的人,在許恩囑咐後,忙不疊過來將兩人安排落座。

許恩雖然也是鋼琴家,對蘇幼青剛才“彈鋼琴,彈棉花”的話沒太產生惡感,反而暗自慶幸,臺面下的暗流,沒有變成臺面上的風暴,這一出兄弟會,算是過去了……

他是為數不多知道陳文原真正身世的人,一個是曾經愛徒唯一的血脈,一個是學而有成,給老師長臉的高徒,手心手背都是肉,真鬧起來,他實在不知道能偏幫哪一個。

於理在容程那邊。

於情嘛……一個名揚國際的陳文原實在比海寧城裏的大魔王要討喜一些……

連他自己都沒發現,十來年的相處,一個漸行漸遠,一個逢迎討好,不知不覺中,心其實早偏了……

“少爺,我剛才表現的怎麽樣?”

一落座,蘇幼青興沖沖湊到容程跟前邀功,“我剛才說彈棉花和彈鋼琴沒什麽區別,那家夥鼻子都快氣歪了,他那矯揉造作的笑,都快要裂開了!”

容程面上眉眼舒展。

見到陳文原,是在他意料之中,毫無沖突,又是在意料之外。

至於她出言維護,又是驚喜了,比原來準備的計劃,還要讓他身心舒暢。

他牽動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睛。

“還不錯,不過……要是你不插一腳的話,他可能不止是鼻子氣歪了。”

“少爺想怎麽對付他!”蘇幼青睜大眼。

“大概是……把他腿打斷吧!如果斷的不是手,打著石膏,裝著鋼釘,還是能湊合湊合彈鋼琴的,畢竟許老的音樂會他還得一起表演,總得留點面子給他老人家。”

蘇幼青:……虧了,虧了!

還以為這播操作遛得好頂讚,誰知道血虧!!!

真打上石膏,她倒要看看,陳文原那家夥還怎麽一身白衣勝血,擺造型裝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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