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四道陰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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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海寧城裏, 刮起了一股“鋼琴王子”的旋風。

陳文原要歸來的消息,經他的微博確認,在互聯網上像顆石子, 激起城中粉絲層層波心。

許多人早早的開始打聽消息,他是否會舉辦音樂會。

裏面有古典音樂的愛好者, 也有純粹的顏粉, 他們都希望陳文原作為“海寧之光”,這次回來能多見見粉絲。

甚至在他歸來的當天,有媒體蹲守在機場接機, 進行sng連線,現場直播采訪。

一家地方小電臺,網上同時在線收看的人數,居然達到了數十萬, 創下歷史最高記錄,足見陳文原的受歡迎程度。

墨鏡遮面,一身白色休閑裝的陳文原,在記者的追訪下,面帶微笑, 態度友好,完全不擺架子。

“陳先生, 眾所周知,您已經定居f國生活,這次回來是為了什麽?”

“我的恩師許老,他快九十歲了,他希望能在今年, 辦一場他自己作品的音樂會,我會在這場音樂會中, 進行鋼琴獨奏的表演。”

“不會有您自己的專場音樂會嗎?”記者有些失望的問。

“相信以後會有機會的。”陳文原抿唇而笑,眼裏的笑意溢出。

采訪記者頓時變成星星眼,對他的好感度愈發直線上升。

“您會在海寧停留多久?”記者又問。

“暫定一個月左右吧,我還有家人在海寧,很久沒見了,希望能多陪一陪。”

“冒昧的問一下,雖然大家都知道陳先生您是海寧人,可是對您的家庭知之甚少,今天方便介紹一下嗎?”

陳文原正在行進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摘下墨鏡,正對鏡頭,神色比剛才嚴肅,仿佛在透過鏡頭,對某人發出正式的宣告,甚至是警告。

“大家該知道的時候,就會知道,我不會刻意隱瞞。”

說完,一臺保姆車正好緩緩行駛而來,停在旁邊。

陳文原說了聲“抱歉”,結束采訪,和助理一起上了車。

才上車,助理埋頭看了眼手機,憂心忡忡地對陳文原說。

“先生,我已經收到安娜的訊息了,她說她今晚會坐私人飛機趕過來,還要我問你,為什麽關掉手機,不接她的電話。”

這個瘋女人……一天的清靜日子都不給他……

陳文原厭惡地推開助理遞過來的手機,語氣十分不耐煩,“我在坐飛機,開什麽手機,而且手機已經沒電了。她再聯系你的話,你就說我太累已經睡著,明天醒來會回電話。”

“可是安娜說,您要是不立刻打電話給她的話,要小心……小心……”

怯懦地看著陳文原陰沈的臉色,助理頂住壓力,選擇把話說完,“小心你的手指,可能會有什麽不測。”

彈鋼琴的人,怎麽能忍受手受傷!

剛才被推開的手機,被重新奪了回去。

陳文原怒瞪了助理一眼,按動屏幕上的數字鍵。

在電話接通的瞬間,瞬間換了一副面孔,仿若剛才溢於言表的的厭倦、怒火,只是旁觀者的一場幻覺。

“親愛的,我才剛到,飛機上不能開手機,所以沒有接到你電話,你別生氣。”

…………

“你今天晚上就過來嘛,太好了,這樣我們就不用分開一段時間了。”

…………

“酒店?不不不,就住我家好了,你還沒有去過我小時候生活的地方,有沒有興趣?”

……

輕言細語,溫情款款,是熱戀中的情侶才會有的對話。

助理眼觀鼻、鼻觀心,這兩位的相愛相殺,逢場作戲,他早已見怪不怪,只希望在夾縫中不被波及,別做了炮灰。

從他當陳文原助理的那天開始,他就發現了,陳文原之所以能成為國際知名青年鋼琴家,幕後最大的推手,就是安娜。

難怪前任助理離開時,對他的忠告是——寧可得罪陳文原,不可以得罪安娜。

得罪陳文原,大不了丟掉一份薪資優渥的工作,得罪了安娜,那可能會送命。

————————

兩日後,容宅,觀景臺。

福伯坐著輪椅,和容程一起從高處眺望遠處山景。

他有些憂心自家少爺的精神狀況。

陳文原回來的消息,經過媒體報道後,在城中算大新聞,瞞是不可能瞞住的。

所以他選擇早些說,讓少爺有個心理準備。

容程聽到後,面上沒什麽表情。

他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敲了幾下,“原來許老師今年九十歲生日,他是他的高徒,老師辦音樂會,他回來捧個場,也是應該。”

“少爺,他這次回來,會不會有所企圖?”福伯揣測道。

容程目光淡漠,“海寧城又不加蓋子,他想回來,自然回得來,總不可能指望他一直在國外,不回來處理這邊的財產。”

“少爺的意思是,他是回來要錢的?”

從容程的話裏,福伯品出了不同尋常的訊號。

“不然呢,許老的音樂會,不過是給他一個時機罷了。再者,他可能覺得,這兩年他在國際上混出了些名聲,我要對他出手,多多少少會顧忌公眾影響。”

“他能有機會冒出頭,還不是先生當年偏心,少爺放棄學鋼琴,讓他成了許老的關門弟子,被推薦去洛克音樂學院。”

一遇到陳文原的事情,就連向來沈穩的福伯都不能淡定。

容程擡手,眉頭微挑,“放棄就放棄了,不過是我不要的,不用再糾結。”

福伯依舊憂心忡忡,“可……難道我們什麽都不做?”

“靜觀其變。”

容程看著遠處巋然不動的山嶺,蒼白的唇角浮上嘲諷,“一個跳梁小醜而已,他爸是,他也是,在海寧城裏,容家是座大山,他們不過是在山裏尋寶的強盜罷了。”

這話說得,好像陳晉生,和他只是毫無關聯的陌生人,完全沒有把他當父親在看。

一直陪伴在兩人身後的蘇幼青,眼底出現異色。

因為系統突然提醒她:【新的任務已觸發】

兩行紅字浮現在眼前。

任務五:阻止陳文原成為許恩的關門弟子,任務成功,生命延長六個月,失敗,扣除三個月。

——————

蘇幼青能理解,為什麽系統會發布這個任務。

容程與陳文原,在海寧人的心中,一個像光,一個是暗。

一個受人喜愛到被稱為“海寧之光”,一個被唾棄成海寧城裏的“萬惡之源”。

從福伯的三言兩語裏,她大致可以猜測到,如果陳文原沒有成為許恩的關門弟子,那麽他在音樂上的造詣,一定沒有現在高。

失去了“鋼琴王子”的光環,他的人格魅力就會減色不少,擁護和支持他的人相應就會減少。

結論:削弱敵人就是壯大自己。

蘇幼青決定在進入夢境前,先找福伯聊天,看是否能套出更多過去的細節。

她獨自一人,特地避開容程,在入夜後去找福伯。

“福伯。”

“怎麽,蘇小姐,這麽晚了還來找我,是少爺那邊,有什麽事情嗎?”

“少爺看著心情還好,我找您,是想問些事情。”

“什麽事?”

“就是……有關於陳文原的。”

一聽到陳文原的名字,福伯臉上出現欣慰之色。

他覺得,自己的算盤是打對了。

看來蘇小姐的確對少爺很上心,他囑托一句,她就跟進。

“蘇小姐請問。”福伯點了點頭。

蘇幼青開門見山,“那個陳文原,和少爺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福伯你今天說,是因為少爺放棄學琴的原因,他才能成為許老的關門弟子。”

“你可知道,其實少爺彈鋼琴的天賦,一點都不比那個私生子差。”

“我從來沒有見過少爺彈琴。”蘇幼青楞了。

容程彈鋼琴……好像書裏面,從來沒有描寫過。

何止沒有描寫過彈琴,他在生活上有什麽愛好,幾乎通通沒有寫過,好像他這個主角的所有人生,都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做,那就是爭權奪利、勾心鬥角。

作為一個紙片人,徹底貫徹了美強慘的路線。

蘇幼青暗暗為容程抱不平。

“他像小姐,音樂天賦高,許老原本是海寧城裏最有知名度的音樂家,教過小姐,因此才願意收下少爺。不過容家人不靠這個,所以不會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培養興趣愛好上,他首先得在商業上是個合格的繼承人,其次才考慮到個人的偏好。”

講到這,福伯神色黯然,“如果不是因為先生他當年太過偏心,少爺不會從喜歡,到厭惡彈鋼琴,那個陳文原,打著陪練的名頭和少爺一起學琴,在少爺放棄學琴後,才被許老肯定收下。”

蘇幼青恍然大悟。

她似乎抓到了任務的關鍵。

事情發生的順序是這樣的。

容程放棄學琴,陳文原成為許老弟子。

那麽如果容程不放棄,一直學了下去,許老還會不會收下陳文原還是個未知數。

“福伯,要是當年少爺沒有放棄學鋼琴就好了。”

“是啊,”福伯感慨道,“如果夫人在,他肯定不會,都是先生鬧的。”

陳晉生?

蘇幼青忽然意識到,她一直有些問題沒有答案。

陳晉生這個人,現在在哪,是否還活著?

容宅裏的人都挺八卦,但唯獨從來沒有八卦過他這個在宅子曾經舉足輕重的人。

就好像,大家口徑一致,抹滅了他的存在。

既然福伯人在面前,想必他很清楚。

蘇幼青問出心頭的疑惑,“福伯,少爺他父親,現在過得怎麽樣?”

福伯突然從喉間爆發出劇烈的咳嗽,他捂住嘴,避開了蘇幼青的視線,緩和了一陣,才低聲說,“他這樣的人,若是過得好,那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

蘇幼青還想問下去,卻聽見福伯說。

“陳文原那小子,在機場裏講的,也不算錯。大家該知道的時候,就會知道,該知道的人,都會知道。蘇小姐,你就等一段時間,也許不用我說,你自己就能看到。”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的預收文,小天使們可否收藏一下,依然是慢節奏溫馨文,真的很想要個鞭腿,還從來沒有感受過歡顏的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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