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北風一夜，聒碎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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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一夜, 聒碎人心。
陸文颯閉目躺在厚厚的被褥中，思緒卻如同原野上的碎玉亂瓊一般，隨著呼嘯冷冽的北風, 漫天亂飛著。
大漠之上，一直都有關於天狼衛的傳說，但是他們一般只守在突厥可汗的身邊, 甚少出手。
如今卻對她出手了。
阿史那蔔爾沒有那個必要，也沒這個膽子。所以即便是天狼衛已經出現了, 她也依然堅持她的觀點。
但是只要她死在了塞外, 死在了天狼衛的手裏, 那麽天底下所有人都會認為, 是阿史那蔔爾幹的。
有這個野心, 且有這個能力的人，整個突厥不會有第二個。
阿史那羅畢。
他手裏有天狼衛, 無非幾個原因。
第一，他從阿史那蔔爾手裏強行分了一杯羹。第二, 他自己偷偷組建了一支，用以執行特殊的任務。
不過現在不論是哪個原因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 她現在已經被盯上了。
她手裏只有三百的玄甲軍，最近的關卡還在四百裏之外。現在風雪滿途, 四面無援，她又受了傷……她要怎麽樣, 才能回去呢？
要怎麽樣，才能讓隨她而來的人，都安全回去呢？
陸文颯忍著痛，思索了半夜, 才在不絕於耳的風雪聲中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魂夢依稀中，她聽到周景郁回來了。
他靠著她的床，用冰涼的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叨咕了幾句什麽，又忙前忙後起來。等到她再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在飛馳的馬車上了。
她全身無力的，躺在周景郁的懷裏，腦袋就靠在他的胸膛上，阿燕正在給她擦額頭。
“侯爺你醒了？”見到她醒了，阿燕異常驚喜。
抱著她的周景郁下意識地又去摸她的額頭，“嗯，燒也退了許多。”
她竟然發燒了？
陸文颯無力地笑笑，她真的是，越來越有出息了，一個小小的刀傷都能發燒。
“我們走了多遠了？”
感測距離是他們這些人的必備技能，周景郁扶著她坐起來，一邊打開水囊遞給她一邊道：“天沒亮我們就出發了，大概五六十裏了。”
“哦。”陸文颯點點頭，就去掀車簾。
外面，是一望無際的茫茫雪原，寒氣煞人。
二虎策著馬，從後頭趕了上來，面色深沈，“侯爺，後頭有人追上來了。”
咬得還挺緊。
“大概多少人馬？”
“聽動靜，大約四五百人。”
這麽多人？！
一瞬間，車內的三個人臉色都難看了不少，尤其是陸文颯，她剛受了重傷，臉色本就十分蒼白，現在更是如紙一般，仿佛風一吹，就破了。
她幾乎不假思索的，說道：“加速前進，前方有個山谷，迎敵。”
“是。”二虎應著，飛馬傳令而去。
“侯爺有令，全速前進，山谷迎敵。”
本就很快的馬車仿佛插上了翅膀一般，飛了起來。
飛奔的車子裏，安靜得很嚇人。
阿燕心裏七上八下的，她看了看周景郁，又看了看陸文颯，心中定了又亂，亂了又定。
這是大梁最好的將軍，有他們在，她不會有事的。
最好的將軍，手裏沒兵也不行啊。如果他們也死在這裏了，大梁就沒人知道他們死在這兒了，更不會有人替他們報仇了。
左右她都是罪人之後，活著……也沒什麽意思。
她抖著雙手，慢慢地握住陸文颯的手腕，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侯爺你是怎麽知道前面有山谷的？”
很明顯地轉移註意力的話題。
周景郁看著她那更像哭的笑容，當她是害怕了，便笑道：“這就是咱們侯爺的厲害之處了，所過山川，盡在胸懷。對吧侯爺？”
握著她的手都是涼的，微微顫抖，是以盡管沒心情，陸文颯還是很配合的，順便教訓他道：“別知道貧嘴，好好學著。”
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周景郁居然真的笑出來了，“是~”
阿燕也跟著笑了，她看著陸文颯，看著和天底下的女人明明一模一樣又完全不同的女人，露出一個很奇怪的笑容。
可是都沒有人註意到。
兩馬共牽的車子很快在山谷中停下了，大虎從外面開了門，阿燕率先跳了下去，周景郁隨後，將陸文颯抱了下來。
大家駕輕就熟，各自藏好隨行的馬匹，在山谷兩側隱藏了起來。
風雪之中，一支四五百人的隊伍風馳電掣而來。他們頭戴氈帽，身著黑色獸皮甲胄，腰懸彎刀，兩手一只握韁繩，一手持大弓，胯下是健碩駿馬，馬鞍上懸掛的是裝得滿滿當當的箭壺。
隨著敵軍逐漸逼近，藏在山谷兩側的玄甲軍將士也是取弓搭箭，蓄勢待發。
阿燕縮在一個避風處，望著兩面嚴陣以待，聽著自地面而來的震動之感，思慮了許久，才牙關打顫地將周景郁叫了過去。
周景郁以為她是害怕，寬慰了一聲就要回陸文颯的身邊，結果被小姑娘一把拉住了，“周哥哥，我有話要說。”
大敵就在眼前，周景郁沒什麽耐心聽一個小姑娘說話，便道：“待會兒說好嗎？哥哥現在有事。”
可是阿燕卻執拗得很，她拉著周景郁，就是不撒手，“很緊急，我有辦法讓侯爺脫困。”
周景郁眼眸一亮，滿是驚奇，“什麽？”也不知道是不是病急亂投醫了，此時的他竟然沒有意識到眼前不過是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麽辦法呢？
阿燕道：“那什麽天狼衛，他們要的就是侯爺的命……我是說，如果我們找個人假扮侯爺，將人引開，那侯爺不就可以脫身了嗎？”
這倒是個主意，他竟然沒有想到。
可是找誰呢？如何假扮才能做到以假亂真呢？
周景郁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一點，阿燕也想到了。
見到周景郁開始認真思考，她就知道自己的辦法是可行的，於是她繼續說道：“我可以假扮侯爺，侯爺是女子之身，身量小，我很合適。”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現在他們人手不足，在場的所有人當中，只有她最沒用。
若能拼掉一條命，換得侯爺逃出生天，讓她死十次都可以。
可是周景郁不同意，“胡鬧。”
“那些人又不認識侯爺，你把侯爺的披風和馬車給我，再給我幾個護衛，我可以把他們引開的！”阿燕急了，聲音不由得就變大了許多，“真的，我可以的！”
周景郁可做不出讓一個小姑娘喪命的事情，但是他不同意，卻有人同意了。
“我覺得可行。”二虎不知道什麽時候靠了過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總是給他添麻煩的小姑娘，笑了一下，才斂起神色，對周景郁道：“我跟著她，只要我沒死，她就能活著。”
“二虎，你湊什麽熱鬧？”
向來看不上周景郁的二虎被他冷臉呵斥也沒惱怒，只是平靜道：“情況緊急，周世子，你該知道輕重。”要達成這個目的，就必須有周景郁的配合。
“你、你們……”
“只是周哥哥，我走以後，你們能不能照顧一下小樂？”說著話的時候，阿燕是笑著的，因為她知道，他們會好好照顧他的，照顧得比她還好，“雖然說，我們的父兄……但是我相信，他們一定不是自願的，真的……”
“你怎麽……”周景郁難以置信，這件事情，她怎麽知道的？
周景郁的話還沒說完，但是阿燕讀懂了他的眼神，微微笑道：“我是怎麽知道的嗎？你們走後，我自己去查了，原想著，給他們做個衣冠冢也好，這樣，我跟小樂也就有了念想……”
可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他們一定不是自願的，我相信他們，我……”
周景郁被她說得眼睛酸澀，他按住她的肩膀，輕聲道：“我也相信，不是好人家，生不出你和小樂這樣的好孩子……”
阿燕說著說著，就要落淚了，可是當她聽到周景郁的話的時候，又笑了出來，只是已經奪眶而出的淚珠來不及收回去了。
“讓小樂好好長大，長大了，就把他送到玄甲軍中去……”
“報仇！”
這是阿燕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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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颯閉目躺在厚厚的被褥中，思緒卻如同原野上的碎玉亂瓊一般，隨著呼嘯冷冽的北風, 漫天亂飛著。
大漠之上，一直都有關於天狼衛的傳說，但是他們一般只守在突厥可汗的身邊, 甚少出手。
如今卻對她出手了。
阿史那蔔爾沒有那個必要，也沒這個膽子。所以即便是天狼衛已經出現了, 她也依然堅持她的觀點。
但是只要她死在了塞外, 死在了天狼衛的手裏, 那麽天底下所有人都會認為, 是阿史那蔔爾幹的。
有這個野心, 且有這個能力的人，整個突厥不會有第二個。
阿史那羅畢。
他手裏有天狼衛, 無非幾個原因。
第一，他從阿史那蔔爾手裏強行分了一杯羹。第二, 他自己偷偷組建了一支，用以執行特殊的任務。
不過現在不論是哪個原因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 她現在已經被盯上了。
她手裏只有三百的玄甲軍，最近的關卡還在四百裏之外。現在風雪滿途, 四面無援，她又受了傷……她要怎麽樣, 才能回去呢？
要怎麽樣，才能讓隨她而來的人，都安全回去呢？
陸文颯忍著痛，思索了半夜, 才在不絕於耳的風雪聲中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魂夢依稀中，她聽到周景郁回來了。
他靠著她的床，用冰涼的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叨咕了幾句什麽，又忙前忙後起來。等到她再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在飛馳的馬車上了。
她全身無力的，躺在周景郁的懷裏，腦袋就靠在他的胸膛上，阿燕正在給她擦額頭。
“侯爺你醒了？”見到她醒了，阿燕異常驚喜。
抱著她的周景郁下意識地又去摸她的額頭，“嗯，燒也退了許多。”
她竟然發燒了？
陸文颯無力地笑笑，她真的是，越來越有出息了，一個小小的刀傷都能發燒。
“我們走了多遠了？”
感測距離是他們這些人的必備技能，周景郁扶著她坐起來，一邊打開水囊遞給她一邊道：“天沒亮我們就出發了，大概五六十裏了。”
“哦。”陸文颯點點頭，就去掀車簾。
外面，是一望無際的茫茫雪原，寒氣煞人。
二虎策著馬，從後頭趕了上來，面色深沈，“侯爺，後頭有人追上來了。”
咬得還挺緊。
“大概多少人馬？”
“聽動靜，大約四五百人。”
這麽多人？！
一瞬間，車內的三個人臉色都難看了不少，尤其是陸文颯，她剛受了重傷，臉色本就十分蒼白，現在更是如紙一般，仿佛風一吹，就破了。
她幾乎不假思索的，說道：“加速前進，前方有個山谷，迎敵。”
“是。”二虎應著，飛馬傳令而去。
“侯爺有令，全速前進，山谷迎敵。”
本就很快的馬車仿佛插上了翅膀一般，飛了起來。
飛奔的車子裏，安靜得很嚇人。
阿燕心裏七上八下的，她看了看周景郁，又看了看陸文颯，心中定了又亂，亂了又定。
這是大梁最好的將軍，有他們在，她不會有事的。
最好的將軍，手裏沒兵也不行啊。如果他們也死在這裏了，大梁就沒人知道他們死在這兒了，更不會有人替他們報仇了。
左右她都是罪人之後，活著……也沒什麽意思。
她抖著雙手，慢慢地握住陸文颯的手腕，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侯爺你是怎麽知道前面有山谷的？”
很明顯地轉移註意力的話題。
周景郁看著她那更像哭的笑容，當她是害怕了，便笑道：“這就是咱們侯爺的厲害之處了，所過山川，盡在胸懷。對吧侯爺？”
握著她的手都是涼的，微微顫抖，是以盡管沒心情，陸文颯還是很配合的，順便教訓他道：“別知道貧嘴，好好學著。”
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周景郁居然真的笑出來了，“是~”
阿燕也跟著笑了，她看著陸文颯，看著和天底下的女人明明一模一樣又完全不同的女人，露出一個很奇怪的笑容。
可是都沒有人註意到。
兩馬共牽的車子很快在山谷中停下了，大虎從外面開了門，阿燕率先跳了下去，周景郁隨後，將陸文颯抱了下來。
大家駕輕就熟，各自藏好隨行的馬匹，在山谷兩側隱藏了起來。
風雪之中，一支四五百人的隊伍風馳電掣而來。他們頭戴氈帽，身著黑色獸皮甲胄，腰懸彎刀，兩手一只握韁繩，一手持大弓，胯下是健碩駿馬，馬鞍上懸掛的是裝得滿滿當當的箭壺。
隨著敵軍逐漸逼近，藏在山谷兩側的玄甲軍將士也是取弓搭箭，蓄勢待發。
阿燕縮在一個避風處，望著兩面嚴陣以待，聽著自地面而來的震動之感，思慮了許久，才牙關打顫地將周景郁叫了過去。
周景郁以為她是害怕，寬慰了一聲就要回陸文颯的身邊，結果被小姑娘一把拉住了，“周哥哥，我有話要說。”
大敵就在眼前，周景郁沒什麽耐心聽一個小姑娘說話，便道：“待會兒說好嗎？哥哥現在有事。”
可是阿燕卻執拗得很，她拉著周景郁，就是不撒手，“很緊急，我有辦法讓侯爺脫困。”
周景郁眼眸一亮，滿是驚奇，“什麽？”也不知道是不是病急亂投醫了，此時的他竟然沒有意識到眼前不過是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麽辦法呢？
阿燕道：“那什麽天狼衛，他們要的就是侯爺的命……我是說，如果我們找個人假扮侯爺，將人引開，那侯爺不就可以脫身了嗎？”
這倒是個主意，他竟然沒有想到。
可是找誰呢？如何假扮才能做到以假亂真呢？
周景郁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一點，阿燕也想到了。
見到周景郁開始認真思考，她就知道自己的辦法是可行的，於是她繼續說道：“我可以假扮侯爺，侯爺是女子之身，身量小，我很合適。”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現在他們人手不足，在場的所有人當中，只有她最沒用。
若能拼掉一條命，換得侯爺逃出生天，讓她死十次都可以。
可是周景郁不同意，“胡鬧。”
“那些人又不認識侯爺，你把侯爺的披風和馬車給我，再給我幾個護衛，我可以把他們引開的！”阿燕急了，聲音不由得就變大了許多，“真的，我可以的！”
周景郁可做不出讓一個小姑娘喪命的事情，但是他不同意，卻有人同意了。
“我覺得可行。”二虎不知道什麽時候靠了過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總是給他添麻煩的小姑娘，笑了一下，才斂起神色，對周景郁道：“我跟著她，只要我沒死，她就能活著。”
“二虎，你湊什麽熱鬧？”
向來看不上周景郁的二虎被他冷臉呵斥也沒惱怒，只是平靜道：“情況緊急，周世子，你該知道輕重。”要達成這個目的，就必須有周景郁的配合。
“你、你們……”
“只是周哥哥，我走以後，你們能不能照顧一下小樂？”說著話的時候，阿燕是笑著的，因為她知道，他們會好好照顧他的，照顧得比她還好，“雖然說，我們的父兄……但是我相信，他們一定不是自願的，真的……”
“你怎麽……”周景郁難以置信，這件事情，她怎麽知道的？
周景郁的話還沒說完，但是阿燕讀懂了他的眼神，微微笑道：“我是怎麽知道的嗎？你們走後，我自己去查了，原想著，給他們做個衣冠冢也好，這樣，我跟小樂也就有了念想……”
可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他們一定不是自願的，我相信他們，我……”
周景郁被她說得眼睛酸澀，他按住她的肩膀，輕聲道：“我也相信，不是好人家，生不出你和小樂這樣的好孩子……”
阿燕說著說著，就要落淚了，可是當她聽到周景郁的話的時候，又笑了出來，只是已經奪眶而出的淚珠來不及收回去了。
“讓小樂好好長大，長大了，就把他送到玄甲軍中去……”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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