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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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靜鳴的眼睫毛動了動, 臉色沒怎麽變。

這個詞對她沒殺傷力。

“操搞不懂闐禹看上你哪兒了,你在他面前也這樣說話?”夏杉太陽穴處的青筋微突。

她忽地舉起食指,壓在鼻尖和唇中央, 眼神輕輕撇向他,透露出“你太吵了”的意思。

夏杉說話聲音不算大, 但這麽一個□□杵在這兒過於顯眼。

“註意你的言辭,”盛靜鳴開始趕客,“快走開, 我有空再找你。”

夏杉忍了忍, 默念三遍為了洛星, 帶著一股怒氣調頭離開。

盛靜鳴摸出褲袋裏的手表, 離兩點還有四十多分鐘。

足夠她找闐禹玩了。

其實夏杉告訴她這個“秘密”並不是毫無作用,至少她知道了為什麽之前體育課找不到闐禹。

原來是躲在實驗室裏。

她的嘴角翹起來,眼裏閃著一點點光芒。

實驗室內, 闐禹裝了兩根試管, 打算出去繼續洗, 推開門,長發披肩的女生坐在地上。

闐禹很快認出來,心裏的驚訝遠比臉上的多。

“你怎麽坐地上,褲子會臟的。”闐禹伸手去拉她。

她被拉起來後一個轉身抱住他的腰。

摟得很緊。

少女溫暖的體溫透過衣物傳來, 這周是她第一次抱他,似乎是因為上周五的事有些怕他。

闐禹神色微斂。

壓得太緊, 她的性別特征隱隱觸到他的胸膛。

“……我得去洗一下手。”他試著睜開她的懷抱,卻被她抱得更緊。

盛靜鳴:“一起去。”

“好, 你先松開,不松開怎麽走路。”闐禹笑著講。

然後到了樓梯口拐角,她旁若無人地尾隨他進了男衛生間的盥洗臺前。

闐禹擡頭從鏡子瞄到她時,又驚又無奈地:

“不是說好站外面等一下我嗎?”他又不會在廁所裏丟掉。

她低眉順眼,拽住他的衣角,活像沒斷奶的小孩子。

闐禹沒有繼續責她,洗試管的任務暫時擱淺,只好洗凈手帶她出去。

所幸中午實驗樓這邊人煙稀少,除了他或是老師,一般沒什麽人過來,更不會到實驗樓的衛生間。

那天闐禹陪她呆實驗室呆了很久。

問她為什麽過實驗樓這邊坐地上,她不講;問她是因為家裏事心情不佳嗎,她透露出的信息非常有限。

家庭問題估計是她心裏最不願意面對和訴說的方面,他沒過多強迫。

午後的日光細碎,初秋的風淡,她歪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是不是喜歡洗試管?”

闐禹的眼眸轉了轉,大概猜到她在窗外偷窺到了,微笑著承認,“嗯,這算是我的一種解壓方式吧。”

對幹凈的試管有輕微的強迫癥,享受燒黑的汙點漸漸清洗掉的過程。

她倒是表現出認同感,“跟我一個初中同學挺像,一周六天在讀書,周末花一天時間拆筆。”

其實就是她自己。

闐禹目視實驗桌上的瓶瓶罐罐,“差不多就是實驗班的現狀了,不能有一絲松懈,大腦時刻繃緊。”

“你的排名還不夠高嗎。”她說。

怎麽會有人嫌分數高的。

闐禹笑了笑,想起沒多久前見到她橫掃各單科的前三,“我在榮耀榜看見你的排名了,除了英語和語文不在前十之外,你理科基本都上榜了,但你的總分排名沒到前二十。”

她沒懂他想說什麽,蹭著他的肩膀,說:“所以呢。”

班排級排雙第一的闐禹,左手輕撫她的發尾,試著用更為柔和的語氣講:“你偏科,比較嚴重的偏科,這會拉你總分的後腿。”

盛靜鳴:“我班排第一。”

語氣帶了些求誇的期待。

闐禹左手的動作停了幾秒,“班級不同,你偏科,只要強科分足夠高,拿第一不成問題;但如果我偏科,我就會被其他人甩在十名開外,因為實驗班最不缺理科尖子生,哪怕我單科排名只掉落一位,其他人也能馬上趕越我。”

所以他一直保持排位堅持到現在,除非單科排名超過他,否則無人能撼動他級第一的位置。

“偏科就偏科。”她表現得滿不在乎,但腦子裏之前就已經有想提高英語的念頭了。

她很清楚,不提高弱科,永遠追不上他的步伐。

闐禹靜靜地思考著一些深層次的東西,側頭垂眸望她,眼底一片柔軟。

“我幫你補英語好不好?”

盛靜鳴:“好啊。”

闐禹預料不及她的反應速度這麽快,怔住一秒,嘴角隨即泛開笑意。

“你是不是等我自覺當你的免費補習老師?”他摟住她的肩膀,笑問。

她的臉頰貼著他寬厚的肩膀,毫不避嫌:“是啊。”

往後的日子,在第二次段考來臨之前,闐禹跟她約好了每周中午在實驗室見。

闐禹有四層所有實驗室的鑰匙,而老師放心他,從不怕他做偷雞摸狗的事。

初步的計劃先定下來是,早點吃飯,一點整得到四樓匯合,補習半個小時,然後回教室補覺。

為此盛靜鳴請了長期假條,而闐禹的走讀生身份更加自由。

她有時會困得瞌睡,然後被闐老師摸頭摸醒,繼續上課。

一周下來,成效尚可。

盛靜鳴仍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幫著夏杉刷洛星的好感。

只是洛星雖然對他觀感好了些,但是並沒有輕易被打動。

夏杉說她沒用。她平靜地用無可救藥來形容他。

罵歸罵,夏杉始終沒跟她扯破臉皮,仍是來找她問討洛星歡心的技巧。

盛靜鳴看心情回覆,有時是幫他,有時則是整他。

反正她除了念書以外,無聊得很。

第二周的時候,盛靜鳴回到家的態度淡然居多。

可能有闐禹陪她玩,女人對她來說似乎也沒有那麽重要了。

緊接著,她打起闐禹的主意。

友情不可靠,不做好朋友,得突破朋友的瓶頸。

第二周的星期四。

補完習後,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拎書包離開。

“我們來做一個實驗好不好。”盛靜鳴坐得離他近些,側過頭,眼睛不眨。

闐禹改著英語老師托他改的本子,端正認真的側臉,忙著沒看她,但嘴上應:“什麽實驗?”

“我想求證接吻的感覺。”

闐禹倏地筆尖一頓,他的表情也跟著頓了頓。

大概能猜到接下來的話,他緘默,不發表意見。

這太過線了。

“只有你讓我放心,畢竟你不會對別人動感情,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嗎?”她察覺到他有點回避,給出了幾個似是而非的理由。

原以為關系能進一步了。

等了好一會兒,他少見地不理人,手上的動作卻未停過,一直很有效率地提筆改著。

盛靜鳴垂眸,發了一分鐘的呆。

“好吧,”最後她這樣說,用大不了的語氣講著,“總會有男生答應我這個荒唐實驗的,我長得又不醜。”

說完她站起來,並不是回教室找男人,而是打算先回去小憩一下。

闐禹手上批改的速度加快。

心底蔓延開無法割舍又抑制著的情緒。

盛靜鳴提著書包走,離門口僅有幾步之遙。

闐禹改完小組最後一沓作業,叫住她,說:

“好。”

她頓時停住即將邁出實驗室的腳步,反折回來,“那我們去刷牙。”

然後闐禹盯著她從書包裏撿出一樣樣一次性牙刷、洗漱杯子和牙膏。

很難不去想,她是不是吃準了自己一定會答應。

闐禹的面色平靜中夾雜一絲覆雜,只能中午放著覺不睡,陪她去飲水間的洗手池清理口腔。

正午的陽光燦爛,斑駁樹影落在教學樓走廊上,屬於鬧騰學生們的休息時光,教室裏只有零星幾個午睡或學習的學生,四周圍靜悄悄的。

洗漱完,她還拿出一盒薄荷糖,西柚味的,粉色剔透的方塊糖果,她放在手心遞給他。

闐禹意味難明地望著她準備的這一套功夫,無話,修長的手指撚起薄荷糖,拆開糖紙含進去。

“在這裏還是回實驗室?”她仿佛在問去哪兒吃飯。

下一秒她又否決掉,“還是在這兒好了,實驗室有攝像頭。”

闐禹:“攝像頭沒插電。”

“那回實驗室。”她思忖說。

闐禹無異議,點了頭。

重新回到實驗室,因為關了總閘,所以室內光線昏暗,陡然營造出些許暧昧的氛圍。

桌上紅筆批改的作業整齊地疊放著,他坐在原先的位置,她也坐到了他的旁邊。

她說:“好了實驗開始。”

不好直面他的目光,她選擇閉上眼。

沒了視覺,精力主要集中在捕捉臉上任何感受的觸覺。

他獨有的清爽氣息在慢慢接近。

首先是他的嘴唇碰到了自己的,她還未靜靜感受完帶著他體溫的唇瓣,他貼緊著,然後撬開她的一絲唇縫,徹徹底底地吻住她,不小心舔過她的牙槽,舌頭與她的絞住。

青澀又處在探索階段的吻法。

她閉著眼,試著動了動,配合他的吻。

他習慣了任何事都做得認真,連這個“實驗”也不例外,一開頭就吻得投入。

到後來,實驗漸入佳境。

他很快把握到一定技巧,吸吮她的唇,濕潤地交換著西柚的薄荷味,溫柔中又帶了點別的意味。

平和、張弛有度的一個緩緩的吻。

她在跟一個男性接吻。

意識到的事實驀地跳進她的腦海。

心臟那塊,似乎隨之顫了顫。

實驗做得成功,兩個人吻到最後不約而同地停住了,他貼著她的上唇,近在咫尺地盯她微翹的眼睫毛,舌頭還沾有她的唾液,徹底怔楞,他一瞬整理好表情,逐漸拉開距離。

不對,一開始就不該答應她。

闐禹坐直身體。

感受完了,盛靜鳴睜開眼,想說謝謝你,但又覺得有點尷尬。

他靜坐了一會兒,收拾起桌面的東西,什麽都沒說。

她想也沒什麽好說的,不管說什麽都有點奇怪的尷尬感。

不是情侶,卻做了情侶之間才會做的事。

她只留了幾十秒,接著不打招呼地走了,她沒忘帶上書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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