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章【3.21】 (5)

關燈
離。夢裏的容顏,那顧北北怎麽也抹不去的記憶,竟是如此牽動顧北北的心,那些以為塵封了的記憶,這一聲喚,竟全數卷土重來。

原來她還是忘不掉,原來那些她以為的恨,卻終是抵不過埋藏心底的愛。

是啊,顧北北恨這個男,卻也擺脫不了對他的愛,管北城就像罌粟,一旦沾染了,再恨也戒不掉了。

顧北北恍惚沈默了,竟覺得所有語言都蒼白了,這樣的一眼萬年真的很遠很遠。

管北城看著怔然的顧北北,又恨,有愛,一股腦攪亂了他的心緒,顧北北瘦了,尖尖的下巴,那雙大眼顯得更大了。管北城才發覺忿恨過後,他是這樣想念。可是管北城卻壓抑下所有的情緒,用冷冰來遮掩他的淩亂,不帶感情地戲謔:“出現很訝異?”視線落到顧北北身邊的佛貍身上,冰冷更甚,“佛貍,好久不見呢。”垂兩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佛貍冷冷一笑,沒有一貫的溫婉:“希望這一輩子都不要見。”

“讓失望了。”管北城沈沈的嗓音讓窺不透情緒。

顧北北腳下退了幾步,快接近邊緣,她幾乎祈求的語氣:“非要如此嗎?就是不肯放過們。”

為什麽管北城就是不肯放過她與佛貍,顧北北真的希望彼此放開,那就不會累了,更不會恨了,可是為什麽就是不可以呢?

管北城冷冷地不說話,看了一眼湧動的河水,悠悠地輕啟唇:“已經沒有退路了。”

再往後,便是急湍,大雨過後的河裏澎湃地翻動,顧北北知道再退便是九死一生,可是管北城卻是不留餘地。她還能怎麽辦?她顫抖,不可能不怕,盡管強忍著懼意:“別過來。”

管北城不理會,繼續前進著,只剩了十米遠的距離,他勢必得一般的氣勢:“還想跑嗎?就算是天涯海角,也休想走出的視線。”

管北城不會放過顧北北,絕對不會,天涯海角,那個女已經被管北城劃分了自己的羽翼,只能是他的。

顧北北解決,不知哪裏來得勇氣,她對視著管北城冰冷的眼,不退縮:“那寧願跳下去,管北城最好後退,不是開玩笑的,知道不會放過佛貍,被帶回去,他沒有一絲生路,跳下去至少還有一線生機,所以,管北城別逼。”

是啊,顧北北了解管北城的,往前是必死無疑,至少佛貍的命運是如此,往後盡管兇險卻又一絲生機,就算是一絲,顧北北也不會放棄,她願意賭上自己的命,因為她欠佛貍太多了,不能再虧欠了,所以她寧願徹底劃開她與管北城的距離。

管北城眼裏陰沈更甚,覆滿了那雙墨玉般的眸子,閃著犀利的光:“為了這個男威脅?”

“不是威脅,是事實,太狠了,和佛貍都賭不起。”顧北北冷硬地回答,管北城不給她留後路,她也不會再留後路。

管北城狠辣地眼眸幾乎刺穿佛貍,他咬牙切齒一般的熾烈的語氣:“顧北北,到底要為了這個男忤逆到什麽時候?”

都是這個男,所以顧北北才會一再忤逆自己,才會拼命想要逃離,都是佛貍。佛貍這個名字就像針刺紮管北城心裏,不得不撥出,每次呼吸都是疼。

顧北北飄然一般地笑著,如此恍惚,如此虛幻,就像是隨時會隨風散去一般,她淡淡地問出她一直回避的問題:“曾經問過一個問題,沒有給答案,再問一次,如果背叛,逃離,會怎麽對?會殺了嗎?”

那時候管北城沒有給她答案,可是她一直想知道,到底管北城心裏她沾了幾分,她害怕答案,卻又沒有辦法自己騙自己,總算是問出口了,這興許是最後的對白裏她問出來了。

管北城沈吟片刻,眼裏一閃而逝的動容,他卻很快盡數抹去,就像從來不曾有過,只是一味的冰冷,一味的霸道:“想知道答案?最好不要嘗試,怕承受不起。”

答案嗎?管北城也不知道答案,因為他不允許這樣的假設,顧北北不能背叛他,因為他管北城不允許!如果真有這樣一天他會毀了這個女嗎?他想他會,可是為什麽就算是假設也會心痛。

顧北北就像得到赦令一般,雲淡風輕地笑著,臉上是一種極致的決然不會,她說:“已經給答案了,管北城的世界裏只需要服從,而不想要被束縛,所以結束吧。”

顧北北早就猜到是這樣的結果,管北城的世界裏容不下忤逆他的,就算是自己也不會例外,現好了,她再也不會抱著任何一絲希望了,因為她徹底清醒了,這個男不是她顧北北可以奢望的。

他們之間總是這樣,一個固執地要事實,一個卻強硬地不予解釋,所以才會越走越遠,如果他們都誠實一點是不是他們之間的結局會不一樣呢?可是沒有如果。

顧北北想結束了,她真的累了。可是管北城卻不死不休,他宣誓一般地打碎顧北北所有念想:“結束?休想,只要不喊停,這輩子就算是死了,也只能是管北城的。”顧北北不以為然地笑著:“是嗎?那試試好了。”她轉頭,看身側的佛貍,亦是笑著問,“佛貍怕嗎?如果跳下去的話。”

佛貍搖頭,沒有絲毫的猶豫,一樣的視死如歸:“不怕,反正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了,沒有什麽好怕的,也別怕,會牽著的。”

反正他佛貍的世界早就支離破碎了,管北城不會放任他存的,什麽都不意了,至少現還有顧北北相陪,還有什麽遺憾的呢。佛貍突然生出一股快感,就算是死他也帶上了管北城最乎的顧北北,這樣至少誰也別想好過。其實佛貍心裏一直是恨極了管北城的吧?

顧北北與佛貍默契地握緊手,漸進後退。才剛趕到的苗想想一來便看到了被逼迫到山坡山的佛貍,一顆心立馬跳出。她大喊:“不要,佛貍哥,不要跳,求了。”苗想想哀求佛貍,她的尊嚴也好,矜持也罷,她都不要了,她只要她的佛貍哥能好好的。

佛貍回頭看著靠近的苗想想,第一次覺得苗想想竟是這樣的美麗,盡管一身狼狽,佛貍卻覺得窩心,不管如何,這個女孩始終是那樣一心為了自己。他對著苗想想溫柔:“想想,謝謝,給了一次重生的機會,只是要的給不起。”

佛貍嘴邊掛著些許苦澀,苗想想的心意他一直都懂,只是他無能為力了,他沒有力氣再去愛護另一個了。

苗想想看見解決的佛貍,知道佛貍已經決議如此了,她心止不住的顫抖,看向顧北北,將最後的生機寄放她身上:“顧北北,不可以那樣自私地決定佛貍哥的生死,沒有資格。”

顧北北沒有動作,只是惋惜一般地嘆息著:“苗想想,不該卷進來的。”說完,轉頭看著佛貍,一字一字真誠:“佛貍,一直以來都是虧欠,不喜歡說對不起,這是最後一次,佛貍對不起,這條命與其給管北城,不如還給好了。”

這條命賠給了佛貍,至少讓他少欠一點,既然管北城要佛貍死,那她陪他好了。

佛貍堅決:“也只說這一次,是自願的,不欠。”

管北城手足無措一般地不敢前進,他害怕了,因為顧北北太過倔強了,他知道的,顧北北絕不是威脅他,那個女會真的如此的。管北城不知怎的,渾身顫抖得厲害,連嗓音也遲疑不決了:“不許,顧北北,不許跳,說過的話都不記得了,說過所有的都是管北城,沒有權利收回去。”

“管北城,放手吧,其實並不是非不可,只是管北城的世界容忍不了一個忤逆的玩物。不愛,自始至終愛的始終是自己。”

顧北北看著管北城,眼裏是深深的絕望與無助。管北城不愛她,不愛她,因為如果愛她就不會讓她如此為難,如此虧欠了。

顧北北卻不知,有一種愛,當它超載時就會溢出,然後傷了彼此。

管北城幾乎自嘲一般地冷笑:“不愛?那些話,不屑說出口,以為懂。兩年來只有一個女,為了舍了半壁江山,這些都不懂?”

管北城從來不屑將愛掛嘴邊,那些無用的話,他從來不需要,可是顧北北居然不懂他,何時管北城為了一個女如此放縱過,可是顧北北居然還是懷疑他,離開他。

顧北北搖頭,那些過往她都知道,只是她越來越模糊了,不知道何時是真,何時是假。她無望地說:“只是不懂,不懂一份愛怎麽會需要囚禁,不懂一份愛怎麽會沒有包容,以為就算是為了也會放過佛貍的,可是沒有。讓欠了一個還不清的東西,這就是的愛,那寧願不要。”

他們愛的方式不同,一個全心全意卻想得到回應,一個霸道占有,只想囚禁,所以他們就像兩種刺猬,彼此刺傷了彼此。

管北城眼裏暴戾無疑:“說到底,是為了佛貍,說得可真好聽,難怪別說女撒起謊來,可以以假亂真。”

管北城不想再相信顧北北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了,他不容許自己再心軟。所以顧北北的話他一句也不要信。

顧北北不予解釋,似乎放開後的一種輕松:“就當是好了。”最後,她不再眷戀了,不去看那張讓她眷顧的容顏,“佛貍,牽著,就不怕了。”

“嗯。”佛貍重重點頭,他準備好了。

管北城終於耗盡了所有不忍與憐惜,他眼裏這有這對忤逆他的男女,他大聲地制止那些會讓他發瘋的話:“夠了!好一對癡男怨女,那好,既然們那麽想死,就成全好了。”陰沈的臉一沈,語氣忽轉,笑得邪肆,“可是,就算是死,們也休想死一起。”

管北城的世界早就血腥了,為了顧北北他收斂,只是那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罷了,既然要魚死網破,那他管北城奉陪到底。

管北城一聲令下,所有尾隨來的保鏢們齊刷刷地逃出了槍支,對準佛貍心口的位置。顧北北不可置信,怒吼著:“管北城,是瘋子。”

這個男已經瘋了,他要毀了,毀了所有,包括佛貍,包括她自己。

生死一線,誰會被救贖,誰又會赴死?

管北城邪笑,近乎癲狂:“瘋子?看得起了。”他沈下嗓音,不再猶豫,“動手,那個男,不想再看到。”

這是死命令啊,佛貍必須死,因為管北城不容。

顧北北已經顧不得那麽多,擋佛貍身前,問:“管北城,想做什麽?”

管北城理所當然一般:“要他死。”

管北城要佛貍死,卻還是要留下顧北北,不管怎樣,他對她下不了手,所有槍口對準的只有佛貍一。

苗想想站風中,心就像著驟起的大風一般,徹底淩亂了,她看著佛貍,那個被她放心裏的男,感覺那生死邊緣的是她自己一般,只是她卻什麽也不能做,只能看著顧北北最後的談判,那意思渺茫的機會,讓苗想想覺得天好像要塌下來了。

顧北北搖搖頭,眼淚不受控制般模糊了視線,她決絕地看管北城:“不要,管北城不要讓恨。”

如果佛貍死了,顧北北想這輩子她都不可能原諒管北城吧?

管北城嘴角一抿,絲毫不動容,一樣的決然:“恨好了,至少讓記一輩子。”

既然顧北北要離開她,那不如讓那個男死了,至少顧北北要記他一輩子。

保鏢會意,倒轉槍口,指向佛貍的心臟,一分不偏,一分不差。

顧北北眼看著槍口梭動,忘了思考,忘了所有,口裏絕望地呢喃:“不要——”

顧北北知道,她的世界破碎了再也拼湊不完全了。管北城終是隔斷了他們所有的希望。

“砰——”一聲槍響,天似乎黑了。

天旋地轉一般,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那一刻,某個身影快得讓捕捉不到。

顧北北決然一笑,對著管北城,然後伸開手,抱著佛貍躲開了槍,直直往後倒去,只是身後是湍流……

管北城眼睜睜看著那個牽繞他心神的身影漸進下沈,一聲吼叫:“北北。”

居然是這樣的結局,顧北北就如此倔強地離開了管北城的世界。

管北城的世界開始坍塌,心裏有什麽下陷,隨著顧北北一起……

“佛貍哥。”苗想想幾乎傻了,持久才恍惚地喊著。

她的佛貍哥再也不會對著她溫柔地笑了,再也不會了。苗想想忘記了思考,只知道她不能看不到佛貍哥,機械一般,她走近,走近,站到佛貍剛才站的位置。

管北城嘶啞嗓音,深深地無力:“居然寧願死也也要逃開。”

苗想想癡傻了一般,繼續往前:“佛貍哥,等。”

“攔下她。”管北城眼裏腥紅一片,望著河中,冷冷吩咐。

苗想想恍惚中有拉住了她,她的佛貍個然後走得更遠了,她掙紮,嘶叫:“走開,的事不要們管。”

苗想想只知道,再不走,就要趕不上佛貍哥了。

顧北北暴戾的眼神脧著苗想想,陰陰沈沈的嗓音,伴著死亡的氣息:“要死不會攔,現不行。”“下去找,生要見死要見屍。”

顧北北恢覆些許冷靜,視線始終落河水面上,他不相信,顧北北就如此消失他管北城的世界。就算是死,屍體也不能離開他。

就像顧北北說的,管北城已經瘋了……

苗想想這才夢醒,腦中一點一點希望聚攏,一遍一遍告誡自己:佛貍哥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一定要留這裏等佛貍哥。

天暗了,風停了,也不再了,只聽到山坡前,男的聲音癲狂了:“顧北北,答案不是想的那樣,就算忤逆,不能拿怎樣的,舍不得的,終歸是不信。”

管北城終於找到了答案了,那個他無法回答顧北北的問題終於有答案了,可是當他有答案的時候,卻無法告訴顧北北,因為她已經迫不及待地離開了他的世界了。

39【4.2】

就算是忤逆與背叛,管北城終是不會對顧北北狠心的,因為他真的舍不得。

整整三天,管北城站在山前的坡上,不吃不喝只為了那個女人的一點消息,可是他等到的是絕望。

沒有一絲訊息,顧北北徹底消失了,消失在了管北城的世界。

咫尺三年,很久了,什麽都變了,似乎又什麽都沒有變。

不知不覺,時間碾過了一輪又一輪。冬天遠了,春天接近了,然後又遠了,燕子去了,桃花開了,何時雪也悄悄地下了,有消逝了,四季在交替,他們都活在自己世界,有著各自的世界,誰還會記得曾有個男人愛一個女人如生命,還有誰在祭奠那場未果的愛戀?

回憶也遠了,管北城的世界只有記憶裏的顧北北了。可是記憶真的很遠很遠,遠到管北城快要模糊那個女人的輪廓了,可是他不敢忘記,那樣他的世界至少還是活著的。

顧北北不再了,管北城也的愛伴隨著恨一起。他又像以前一般了,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有很多女人,包括她——苗想想,興許是報覆吧,管北城想想用這種方式記住顧北北。

J市,一場商業拍賣會,如火如荼,拉開了帷幕。

今晚?又會是一場何樣的爭與奪?又有著怎樣的故事?似乎是一個平凡的夜晚,命運在手中轉動,總會有些不平凡的記憶等著他們。

淒冷的街道,偶爾駛過急速的轎車,街角轉角,一個弧度,轉出兩個世界,一邊荒涼的冷寂,一方瘋狂的熱鬧。

轉角,這裏觥籌交錯,紅燈酒綠是它的粉飾。五顏六色的霓虹燈肆無忌憚地傾瀉,將這一方天地粉漆地奢華。小徑出,噴水池裏水花四濺,零星的透明水滴在燈光的折射下反射出動蕩的閃耀。小徑兩邊各種中西甜點琳瑯滿目,散發出誘人的馨香。疊成山狀的酒杯裏盛著點點酒紅,酒香隨風四散,傾醉人心。奢華堆砌下的享受。

門口,各種豪車停住,那是身份的象征,是相互吹捧的產物。一個個盛裝出席,西裝革履,可這楚楚衣冠下又有怎樣的面容呢?不會停歇的是交談,是攀比,是利欲熏心下的偽裝,在這裏,利益是永遠不會過時的話題。一張張阿諛奉承的面孔,一個個個虛與委蛇的表情,他們不是演員,卻肆無忌憚地展示他們的虛偽,只因為這裏有隨處可見的商機。柔美的樂符游走在人群中,靜靜流淌。人們在這舞會般華美和諧的氣氛裏低笑淺談。此刻,無論是平日裏擺慣了高姿態的有錢人,或是早已習慣了棋盤上廝殺的棋士們,所有人都表現得風度優雅,溫和謙遜。

利益的話題如火如荼地上演。

“王總。”一個戴著金絲邊框眼睛的男人,手持著一杯紅酒,意氣風發地走過來。

“李總。”小徑另一端,另一個男人端著謙虛的假笑附和著。男人挺著個大大的啤酒肚,臉上肥肉堆砌,一雙單眼如縫般大小,卻閃著精光,上下梭巡。

“好久不見啊。”眼鏡男繼續虛與委蛇,開始於這沒有新意卻永不過時的開場白。

“是啊,好久不見呢。”大肚男也禮貌應付,臉上同樣端著意氣風發。

“王總,最近可是風生水起啊。”眼鏡男言笑晏晏。

“哪裏,李總公司才是呢。”

誒!還有完沒完,相互吹捧很舒服嗎?令人無語啊,可人就是這樣,真真假假,嘴上說的永遠背著心裏想的。

“我可是聽說,西郊那塊地是王總公司奪得頭籌了,那可是個好地方,地產商們可都指著那個香餑餑呢,這一轉手——”眼鏡男賠笑,又陪酒,說話隱諱奉承。

大肚男一聽,臉上明顯地浮現絲絲自豪之感,卻自作淡定地推脫謙虛:“哪裏,李總不也接下了thuiter的駐華訂單,那可是穩賺不賠的生意啊。”

虛偽的男人,利益為橋梁,說不完的虛假啊!

“那以後有賺錢的生意王總可不要忘了老弟我啊。”

“那是自然,有錢一起賺嘛。”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他們是久居商場的好手,吹捧虛偽的本事早就就輕駕熟,這說話三分真七分假的本事可都練就得爐火純青啊。

商場就是一潭汙水,散發著令人惡心的腐臭。

燈光依舊妖艷,醇酒如醉,言笑晏晏裏各自帶著面具相互附和著。

忽而這哄鬧中,突然而然的安靜,令人心滯的氣場,門口處,管北城的出現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他永遠是這樣的存在,無論燈光多麽閃耀,人群多麽擁擠,他永遠遺世獨立般地存在。管北城身穿一身黑色,淡淡的神情裏,有一絲驕傲,有一絲冷漠。黑色的服裝,襯托出了他的高貴,他的優雅。仿若所有燈光都在那一刻黯然失色。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猶如希臘的雕像,幽暗深邃的冰眸子,如深潭引人淪陷。只是冰冷的孤傲的眼睛仿若沒有焦點,深深的眼底充滿了平靜,似乎有種隱約的憂傷,生生地將他包裹成世間最絕美的雕像。他便是這樣的存在,神一般的完美。這樣的管北城在這腐臭一般的商界,是濯清漣而不妖的。

眾人屏著呼吸看著管北城踱著懶散的步子慢慢進場,有羨慕的眼光,有讚賞的眼光,有敬佩的眼光,但多數的是癡迷一般的凝眸。興許是管北城的氣場太強了,或是他周身的寒冷氣息讓人不容忽視,自他一出現,那‘相互敷衍’、‘趨炎附勢’的氛圍漸漸冷下來。一張張‘見利眼開’的商人嘴臉收斂起假意虛偽的笑,有意無意地看向管北城。

然,癡迷過後,是驚異不已,轉而又變為妒忌忿恨。因為管北城左手腕上還挽著的柔若無骨的小手。

頓時,芳心破碎了一地,只聽見碰碰心碎的聲音。

女人真是視覺動物,只看到了某人一張妖孽的臉。

苗想想挽著管北城手腕進場,從頭到尾只是噙著淺淺的淡笑,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淡淡的妝容下是如水般平靜的臉,一雙秋水剪瞳盈盈而閃。她一席純白色的露肩長裙,美麗的鎖骨若隱若現,裙子的衣料白得仿佛透明,微微反光,就像天使的翅膀,卻一點也不暴露。裙子的下擺是由高到低的弧線,星星點點的鉆石,猶如無數美麗的晨露,將玲瓏有致的身材顯現得敲到好處,多一分則艷,少一分則簡。肌膚潔白,眼波如魅,長發松松挽起,散下幾縷微卷的碎發垂在肩頭。好個美麗的人兒,讓人難以無法轉移視線。

苗想想冷笑,連她自己都開始懷疑了,這是自己嗎?三年了她已經不像自己了,當年那個小村裏的苗想想和佛貍一起在山坡死去了。

“你看,麻雀披上了華服也是可以以假亂真的。”管北城冷冷地諷刺。

早就見慣了管北城的刁難,苗想想絲毫不為所動:“我是麻雀,你呢?”

“嘴巴變得犀利了。”

“是你教的,三年來我可是很努力的在學。”

管北城笑了,不帶感□彩一般,苗想想只是目下無塵。

眾人的視線,從管北城身上又轉向苗想想,近乎赤果果的灼熱,似乎要將她刺穿來一探究竟。舞會上的人幾乎都認識北城集團的管北城,然而今天管北城身邊的舞伴,自然是引起人們深度的好奇。

苗想想似乎沒有接受這些炙熱的眼神,神情依舊淡然若水,沒有任何波瀾,微微仰著頭,面帶淺笑地挽著管北城。

“管總裁,可算是來了,讓人好等啊。”一位身著曳地紅色長裙的女人迎面走來。女人一身長裙如火般顏色,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面上言笑晏晏,端的是一派自然風韻。

苗想想打量著眼前女人,女人四十左右,保養得似乎很好,額頭只有些許皺紋。苗想想心下了然,這就應該是這次商業舞會主辦公司的掌管人,齊家的大女兒齊文艷了,看起來果然幹練精明,既不虛以委蛇,又不做作假意,苗想想對她的印象似乎不錯。

管北城笑意不減,依舊笑得花枝亂顫一般得妖嬈,懶懶睨著齊文艷,戲謔不斷:“我女伴妝化得有些久了,就來晚了些。”

苗想想但笑不語,端著優雅,看來氣質這東西果然可以後天培養,看見如今的苗想想,誰會想到她以前的模樣。

“這位是?”齊文艷眼神落到苗想想身上。

“我的女伴,想想。”

“好標致的人兒,管總裁好福氣啊。”

管北城只笑不語,眼裏半明半暗看不清喜怒。

齊文艷有些訕訕地閉嘴,畢竟管北城不是普通人,不好多問,她說:“拍賣會要開始了,我先去招呼一下。”

“嗯。”管北城微微頷首。

“你有要拍賣的東西?”苗想想隨意地問。

“你越界了,我的事你最好不要過問。”管北城頓了頓冷語諷刺,“玩物沒有過問的權利。”

“玩物啊!”苗想想麻木一般地嘆息。

是啊,她只是管北城的玩物,不能有思想,不能有任何主見。披著管北城女人這個華麗的外衣,卻不會有人知道,她的無奈。管北城百無聊賴地舉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隨意轉頭。

然,一眼,如夢中,有那個夢裏的身影。

竟是她,顧北北……

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闖進了管北城的視線,時隔了三年。

門口,顧北北緩緩進場,邁著優雅的步子,款款踱步,大家閨秀的氣質,高雅端莊,噙著淡雅的淺笑,商業卻又不疏離。長發飄飄,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眼睫微閃,一雙明眸勾魂攝魄,俊挺的鼻子,兩頰打了一層很淡很淡的緋紅,滴水櫻桃般的櫻唇微微揚起好看的弧度,瓜子臉晶瑩如玉,嫩滑的雪肌如冰似雪,身材高挑性感,步履輕盈,儀態大方。一席黃色的雪紡紗裙,□的香肩白皙幹凈,裙子還未齊膝,裙擺層層流沙,搖曳生姿。腰間一條同色的絲質腰帶隨意別著,長長的黑色卷發,披散在兩肩,更襯得柔若無骨惹人憐惜。纖細的長腿踩著一雙十公分的杏黃色高跟鞋,端莊之外又不是嫵媚嬌媚。身上沒有多餘的飾物,不似珠光寶氣,仿若不是人間煙火的仙子,從一出現,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

管北城幾乎忘了呼吸,只看著那個款款走進的身影。苗想想也察到了管北城的異樣,順著視線望過去,然後徹底怔楞。

是她,她出現了……

“顧北北。”苗想想不自覺地呢喃出這個名字。

管北城的視線移不開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三年了,涅槃般的美麗。管北城聲音如堵塞了一般幹澀:“她居然……”似乎害怕是假象,管北城如履薄冰一般地呢喃,“還活著。”

顧北北還活著,還活著……管北城覺得曾經坍塌的角落在壘砌,以他控制不了的速度。

那個女人,苗想想唯一恨過的人,她有些陌生了,苗想想不可思議:“顧北北變了很多呢,不像她自己了。”那樣自信,那樣獨當一面的強勢,那樣絕代風華,如果不是那張連,可能苗想想也會認不出吧。

管北城語氣裏有難以察覺的顫抖:“只要還活著。”嘴角揚起的笑,酸澀又真實,“顧北北,三年了真的很久呢。”

三年了,再見,已物是人非,可幸好,她還活著。

似乎管北城沈睡了三年的世界在點滴覺醒,因為一個人。

齊文艷端著標準的商業禮儀相迎,嘴裏不似打趣,更像好友相聚:“顧總,越發漂亮了。”

“齊總過獎了。”顧北北只是淺笑著,微微點頭,有種寵辱不驚的鎮定。

齊文艷很隨意地將話題引到拍賣會上,似試探,似玩笑地問:“這次的拍賣會不知顧總是否有看得上的東西?”

“還真有那麽一件。”顧北北清淺地笑著,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卻又一種不可靠近的氣勢。

“想必顧總勢在必得了。”

“確實有必須拍下的理由。”顧北北自信地笑,花了一票子人的眼。

顧北北與齊文艷邊走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漸進入了會場,一路上註目禮不斷,對突然而降的顧北北好奇不已,畢竟在J市值得齊文艷親自相迎的人少之又少。

管北城忘了動作地怔楞在原地,那張夢裏的容顏漸進了,他卻無措起來。顧北北卻自始至終地無動於衷一般,似乎什麽也沒有入她的眼。

再見該說什麽?是我恨你,還是我想你……似乎沒有一句對白適合他們。

齊文艷走在前頭,隔在顧北北與管北城中間。齊文艷禮貌地做足了該有的形式,面向顧北北,笑意不減:“我來給你引薦一下,這位是城北集團的管總裁。”轉頭,又對向管北城,“這位是文物家顧北北顧小姐,也是遠天的執行董事。”

遠天……那是一個新起的集團,短短一年之間,壟斷了文物市場。只是管北城怎麽也想不到,遠天背後居然是顧北北那個女人,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似乎天翻地覆了,可是管北城卻絲毫不知。

40【4.5】

顧北北臉上絲毫不見波瀾,始終地疏離淡漠,她開口,竟是那樣的對白:“你好,初次見面,很榮幸。”

初次見面……管北城想過很多再見的對白,唯獨少了這一句,三年牽掛,換來一句初次見面。如果可以管北城想挖開這個女人的心,看看到底何種顏色。他快瘋了,而是這個女人卻可以如此置身事外。

陰翳爬滿管北城的俊臉,冷著眼反問:“初次見面?”

顧北北但笑不語,就像看著陌生人一般看著管北城,眼裏竟是沒有絲毫的起伏,仿佛真的他們不曾相識過。

管北城深沈的眼鎖著顧北北,似乎要找出熟悉的蛛絲馬跡,可是什麽也沒有。這個女人真的將他拋去九霄雲外。管北城收斂了情緒,佯裝著隨興:“顧總長得與我一位故人很像呢,就連名字也一樣。”

顧北北笑得寓意不明,偽裝地滴水不漏:“是嗎?故人啊?那就是過去了的人了。”

過去了,顧北北再也不願記起了,既然相遇避不開,那就不要相識好了,過去的三年她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忘記,忘記管北城,連同過去的自己也一同忘記。

管北城陰郁不明,既然裝,那他奉陪到底:“過去了三年,可是我可是從來不曾忘記過。”

顧北北,你不記得,我卻偏不讓你忘記。有條嫉恨的小蛇爬上了管北城心裏,開始駐紮。

顧北北雲淡風輕,就像真的是在說別人的事一般:“管總裁,何必執著過去呢,許多東西隨著時間都會淡化的,人一生很長很長,誰又能自始至終地執著下去。我想管總裁的那位故人也早就忘卻了吧。”

“如果是你呢?”管北城不依不撓,緊追不舍地追根問底。

顧北北冷若冰霜:“三年時間很長,人會變的,面目全非到你只認得出那張臉卻認不出那個人。”

顧北北已經變了,除卻這張不能改變的容顏,她已經面目全非了,不過這一切都托了管北城的福,這一點顧北北還沒有忘記。

管北城眼裏起了濃濃的霧霭,似乎要將顧北北籠罩,他恨恨一般地說:“認得那張臉就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