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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杯沿的手微微一頓,如鷹隼般犀利的目光怵然射向‘祝玉妍’。

“少俠怎麽這般看著人家?”‘祝玉妍’眨眨眼,眉目如畫顧盼生姿,說不出的嫵媚動人,舉手投足間詭譎艷絕,仿佛蘊含了天下至美至妙的柔情,絲絲縷縷,將心纏繞,似乎要將冰寒的鋒刃融化成她掌上的繞指柔。

“天魔大法!”男人心頭微微顫動,眼底仿佛被染上絲絲屢屢的情愫,連面無表情的冷硬輪廓也漸漸出現了裂痕,忽而他雙目利芒一閃,冷哼一聲,氣勢徒然飈升,長袍隨著外洩的內勁衣袂翩飛,獵獵作響。

“啊,敵不過人家的天魔音,惱羞成怒了呢!”‘祝玉妍’見狀,吐了吐舌,避開男人的內勁,哧溜一聲如圓滑的泥鰍一般飛快的竄到魯妙子的身後,扶著他的肩膀,小心翼翼的探出一雙霧氣盈盈的水剪瞳眸, “你先前對不住我,折騰了我一肚子的水,這會子可得罩著我啊,吶,這樣我就原諒你了哦。”

魯妙子摸摸鼻子,看著罪魁禍首賣萌的眨巴著水潤眼眸,精靈似得美得不似凡人的容貌,心底忽的一軟,即使明知道她的武功之高怕不在他們之下,可不知為何,腳卻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的定在地上,再也挪不動步伐。

一定是被天魔大法迷惑了吧,魯妙子暗付,卻是如山一般擋在‘祝玉妍’身前。

‘祝玉妍’打蛇上棍,得寸進尺道:“看不出來你還是憐香惜玉的好男人呢。既然這麽憐惜我,不若再幫我個忙如何?”

“哼。”一聲冷哼輕飄飄卻攜著迫人的內勁傳來,男人勾起唇似笑非笑的望著‘祝玉妍’,眼底譏諷深深。

‘祝玉妍’嘲他投去得意的一瞥,全然無視他的氣勢,徑自與魯妙子道:“我討厭慈航靜齋的仙子哩,你這般護著我,肯定也會幫我的對不對?跟我一起討厭她們如何?”

魯妙子一怔,冷笑道:“這才是你的目的罷。”

‘祝玉妍’摩挲著頭發,對他的冷言冷語孰若無睹:“我就是討厭她們哩,披著仙子的外衣行妖女之事,汙蔑我們天魔音控制人心,可又如何比得上她們到處勾搭武林中的新一代豪傑,勾了一腔真心,得了好處後卻以什麽天下為借口,佯裝無奈的翩然遠走。如何比得上我們妖女真性情?”‘祝玉妍’嘟嘴不滿的睨他,“你不與我一起討厭她們,難不成也被仙子們迷惑了?別想啦,人家仙子除非大義以身伺魔,不然都要守身如玉的哩!”

頓了頓,‘祝玉妍’雙目放光道:“難道你也要做魔頭?不若入我陰葵派如何?”

魯妙子尷尬的笑笑,婉拒道:“魯某孑然一身,最忌束縛,怕是讓祝姑娘失望了。”

‘祝玉妍’不以為意道:“那便罷了。不過那些仙子們你要遠著些。”眨眨眼,撒嬌似得道,“人家喜歡你的緊呢,可不許你去喜歡甚麽仙子聖女的!”

魯妙子默然,撇過臉不知如何回應,只做無奈的苦笑了下,然而那句‘喜歡’卻如一股清泉悄無聲息的流進了他的心底,明知不可當真,卻不受控制的擾亂了一池春水。

“吶,咱們說好了哦。”‘祝玉妍’看他沈默不語的模樣,便知他已然是無聲的做出了承諾,頓時笑得眉目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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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既然已經達成,‘祝玉妍’微不可見的松了口氣,魯妙子重信義,既然答應了便定然會做到,日後,碧秀心等人想要從魯妙子口中得知楊公寶庫所在卻是絕然不可能的了,也算是她先下手為強吧。

《大唐雙龍傳》區別與武俠他影視,其間江湖與朝廷緊密聯系,甚至江湖中人可以參與君王的選擇,權力糾葛錯綜覆雜,也令亂世之爭逐鹿天下變得越發多樣,陰葵派作為《大唐》中有名的門派之一,其志向自然高遠廣博,又豈會滿足與江湖這一畝三分地?便是魔門各派同氣連枝也免不了利益爭端。

‘祝玉妍’比不得石之軒身負花間派和補天道兩派教義,勢力強盛,本身也是驚才絕艷的人物,更是邪帝向雨田之嫡傳繼承者,日後當可號令魔門,也比不得慈航靜齋與佛門占了仁義的名聲,打著和氏璧的旗號‘代天擇主’,想要在天下之爭裏分一杯羹何其困難!

好在,她有先知的優勢。

魯妙子這一步算是成功了。而接下來她的目標便是碧秀心與石之軒。她情知這兩人日後會相愛而攜手隱居幽谷。而她需要的則是在這之上澆一把油,接著這兩人最好能令慈航靜齋傷筋動骨,同時令陰葵派在魔門中一人獨大。

思緒間,細雨綿綿漸漸消散於無形。

‘祝玉妍’低低的嘆了口氣,藏起心底的布局,俏麗的眨眨眼,不舍道:“雨停了,我也該走了呢。”

魯妙子淡笑,卻是不答話。‘祝玉妍’這般算計了人家一回也不指望他說些什麽,語畢,身形如彩蝶翩然遠去。

魯妙子看了看亭子角落處尚且滴著水的雨傘,心頭若有所失的悵然。不待他細查,身邊傳來輕微的響動,他一怔,卻見石之軒身如鷹隼般淩空而躍,追逐著蝶翼般鵝黃色的倩影瞬間消失在涼亭裏。

‘祝玉妍’足尖輕點水面,片刻的功夫已然立於船頭,船夫見狀,立刻撐起長蒿調轉船身,仿若游湖一般慢悠悠的向來時的方向駛去。

船兒悠悠,雨後的天空一碧如洗,清澈而蔚藍,平靜的湖水水面上綠水人家繞,風景秀麗多姿。長風吹拂,掠起‘祝玉妍’鬢角的發絲,妖嬈清麗。

“好興致。”頎長的身影頓然出現在船上,輕功之高絕,船身竟是半點搖晃也無,仿佛出現在船上的只是一張輕飄飄的紙巾,半點重量也無。

‘祝玉妍’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嬌笑道:“少俠可是舍不得我?”

“石之軒。”男人淡漠的投去一瞥,言簡意賅的說出了身份。饒是‘祝玉妍’早有所預料卻仍是一怔,“想不到竟是邪帝高徒,我魔門的邪王。今日一見,玉妍深感榮幸哩!”

石之軒聞言冷著一張俊臉對明顯敷衍的話語不置一詞,也無怪乎‘祝玉妍’這般行事,邪王雖為魔門之尊,但魔門有各派大多是聽調不聽宣的主兒,而陰葵派在魔門中地位非凡,兼之又有無上魔門心法,自不可能奉之為主,與其他門派一樣以屬下居之。

‘祝玉妍’也不以為意,笑意盈盈,心裏卻盤算著是否趁此機會把他與碧秀心送做堆。可惜在此前她只知道碧秀心去了洛陽,具體在何處卻是沒有消息送來。

深思間,船身已經漸漸行至湖水中央,撐船的船夫似不經意的望向以三步之遙綿綿相對的男女,長篙滑向水中重重的一陣攪拌,緊接著船身忽然劇烈搖晃起來,‘祝玉妍’心底一個不妙,與此同時那船夫已然噗通一聲跳入了水中。

嘩啦啦的水從不知何時砸破的船板上如噴泉似得湧出,不過片刻的功夫註水灌滿了大半個船艙,‘祝玉妍’與石之軒對視一眼,均心知這算是被人暗算了,只是不知這背後針對的是她,還是欲將兩人一網打盡。

“船就要沈了!”註入的湖水淹沒了船大半個身子,尤其是‘祝玉妍’所站立的地方,因著重量下沈的越發快,只在水面上露出一點船艄頭,‘祝玉妍’一驚,立刻運起輕功,內蓄一口氣,借力躍開三五丈,而後又足尖以蜻蜓點水的姿態奔向水岸。

孰料,足尖剛踏上水面,一雙黑手怵然從水底下探出,狠狠的一把抓住了‘祝玉妍’的纖細的玉足,使勁將她拉近水裏!

‘祝玉妍’神色驀地泛冷,雙目寒光凜冽,她勾唇露出絕艷的笑容,卻是說不出來的冷,被抓住的腳輕輕一踢,一具身著黑色防水衣的身影驟然從湖水裏被踢出了五尺高,一口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而後重重的墜落在了水裏,激起水花飛濺。

水下之人見此,互相對視一眼,皆齊齊從水底疾射而出,分成兩撥,一波手握成爪狀殺向‘祝玉妍’,而另一批則氣勢洶洶的沖向了石之軒。

‘祝玉妍’身形不動,如一葉扁舟立於湖水中心,長袖飛舞,白色的絲帶上系著四只金雕玉砌的鈴鐺兒,隨著她恍若舞蹈般優雅絕美的躍動,鈴聲空靈,聲若天籟,卻攜著絲絲縷縷的魅惑聲波漸漸向四周擴散開去。

嘩啦――平靜的湖水頓時炸裂開來,向四周激射而去的水珠卻宛如銳不可當的箭矢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進了三個黑衣人的脖頸裏,頓時血色飛濺,幾道身影齊齊墜落向水面,殷紅的色彩染紅了湖水,卻又在片刻之間被流動的碧水沖洗幹凈,不留下絲毫痕跡。

剩餘的兩人見勢不可行,各自使了個眼色,紛紛跳入水中。

‘祝玉妍’冷哼一聲,將手中的絲帶舞動得越發密不透風,柔軟的絲帶飛旋而出,勁道非凡卷起一池湖水,如龍卷風般狂暴而急促的旋轉著,形成氣勢磅薄而不斷上升的浪潮,仔細看去,龍卷風的泉眼中心幾道身影飄忽的隨之不斷的選擇了,幾近暈眩。

啪嗒――‘祝玉妍’收回絲帶,龍卷風頓時散了架般形成了密集的雨水,重重的雨簾射落而下,‘祝玉妍’勾唇站在湖中心的水面上,看著暈乎乎的蝦米,翻著肚皮倒在湖中,半死不活了。湖水飛濺,她身上卻無一絲潮濕。

再看石之軒,他也已經在片刻間解決了埋伏之人,如她一般穩穩立在湖面上。看樣子,似乎比她還要快些,輕松些。

看來,石之軒的功夫比她還要高上一籌。

‘祝玉妍’瞇起眼,即使早有所料,不過終究是意難平啊。正想著,耳朵卻敏銳的聽到身後傳來的一聲破空之音,她巍然不動,身後卻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絲帶怵然如蛇般圓滑的纏繞向身後偷襲之人。

然而出乎意料,偷襲者只頓了頓,便掙脫了絲帶的束縛,祝玉妍登時一驚,徒然發現這人武功之高比她所差無幾,而剛才她能這般輕易的察覺攻勢不過是誘敵之策罷了!忙收起輕視之心,雙手化掌,迅猛的擊打向偷襲者,可惜高手過招,勝敗往往只在一念之間,她這般倉促迎敵卻是遲了!

那偷襲者與‘祝玉妍’對了一掌後,借著反彈的內勁飄然遁走,於此同時‘祝玉妍’強壓下心口突然湧上的血腥味,她深知自己已然受了內傷。雖說不重,然此刻身前卻還有個難分敵友的石之軒在看著呢!

“受傷了?”石之軒皺眉看著‘祝玉妍’略顯蒼白的臉色,‘祝玉妍’與人交手不下五招,可卻是發生在電光火石間,說是好些個動作,卻也不過是眨眼的功夫,此時再去追人實在不是甚麽明智之舉。

“區區小賊,如何傷的了我?”‘祝玉妍’故作驕傲的昂起頭,長袖下的手已然握緊了絲緞,但凡石之軒有絲毫不對的情緒,便會伺機甩向他。

石之軒看著她微微蹙起眉,因為警惕而瞪圓了的水眸,明明是防備的動作,不知為何卻令他突然想起了幼年時獵到的那只老虎幼崽,伸出的爪子似乎隨時都想要在他手上撓上一把,容色警惕卻又那般無助可憐,叫他忍不住生出了幾許惻隱之心。

他恍惚覺得,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詭譎多計的陰葵派聖女‘祝玉妍’,而是那只初時無助警惕後來張冷傲張揚,卻會磨蹭著他的腿跟兒撒嬌的虎崽。

心念一動,腳步卻是不受控制的施展起輕功,‘祝玉妍’見狀咬牙,甩出絲帶,人卻是猛地轉身,孰料或許是她過於緊張逃離的緣故,竟不曾註意腳下的屍體,冷不防被絆住了腳!若是平時自是無礙,可這會子她受了傷,兼之心底傳來的唯恐避之不及的情緒令她在這突如其來的一跤之下,頓時向下栽倒!

噗通一聲,‘祝玉妍’整個人一頭栽進了水裏!而後,‘祝玉妍’悲催的意識到她……根本不會游泳!

與此同時,石之軒一把握樁祝玉妍’失神之下甩出的絲帶,也虧得她急於脫身,那絲帶上蓄含的內勁不多,否則石之軒可沒有那麽容易接住!一把拉過絲帶,微微一拉,眼看著即將和湖水來個親密接觸的‘祝玉妍’只覺腰間一緊,下一刻一陣好聞的男性陽剛氣息撲面而來,而她整個人已然被石之軒擁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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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英雄救美麽?

腦海裏閃過這一念頭,‘祝玉妍’不屑的在心底暗暗呸了一聲,這也太狗血了吧?簡直是武俠中的經典場景了,唯一不同的是,人家那是在陸地上,而她則是在水面上。

天知道,她寧願栽水裏也不想和石之軒扯出點甚麽有的沒的東西!剛剛還在籌劃著把人跟碧秀心湊作堆,下一刻就給來了個活色生香的引人聯想非非的場景,這感覺真是……‘祝玉妍’難以用言語形容。

石之軒全然沒有意識到她的誹謗,攬著她纖細的腰肢,施展輕功淩空騰飛而起,身體輕若片葉踩著水面飄然出現在岸邊。

“多謝邪王。”腳剛踏在結實的地面上,‘祝玉妍’迫不及待的推開石之軒,面上卻毫無異色,柔笑著道謝。

看著她明明心不甘情不願,卻偏偏強逼著道謝,可眼中灼燒的火色明亮的映照著他的身影,生動而惑人,石之軒嘴角溢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淡然道:“無妨,且先尋個地界療傷為妙。”語畢,也不管‘祝玉妍’眉頭的糾結成一團兒,背過身徑自向前走去。

‘祝玉妍’望著他頎長挺拔的背影,不知為何忽然有種拼命逃跑的沖動,她看著石之軒腳下生風,短短幾步硬是叫他走出了幾百米,不由長長呼出一口起,運起一口氣,腳步微動,然而不待她行動,一聲輕飄飄的低沈男聲忽而傳來,“跟上。”

‘祝玉妍’鼓起的氣兒如瞬間被戳破的氣球般,撲哧著頓時消散了。這石之軒明明背對著她,卻跟長了眼睛似得,盯著她這般牢,是要作甚?看犯人麽?

“磨磨蹭蹭作何女兒姿態?”正想著,又是一句略帶斥責的男聲傳來,石之軒已經停住了腳步,眼神深邃的望著‘祝玉妍’,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不必麻煩邪王相送了,玉妍急著回陰葵派……”‘祝玉妍’一驚,忙不疊的道。話音未盡,石之軒淡淡的投來一瞥,氣勢迫人,眼底的厲色清晰可見。‘祝玉妍’怵然一寒,剩下的話頓時失了聲,腦海中只一個念頭轉瞬即逝,這……是在威脅人吧?

石之軒看著她磨蹭的動作,似乎極為不樂意與他扯上關系,不由冷笑一聲,長臂一撈,瞬間摟住了她的腰,提起縱身躍去。

“啊――”,不待‘祝玉妍’回過神來,腰間忽的一緊,她反射性的驚呼著,後知後覺的發現眼前的景致迅速的變化,她怔了怔,立刻反應過來,石之軒壓根沒經過她同意就摟著她的腰!第一次還可以說是不忍她栽進水裏而英雄救美,可這一回呢,不打招呼就摟人,這是耍流氓吧?絕逼是耍流氓!

“男女授受不親,邪王此舉委實不妥,還請放手。玉妍自會行走。”‘祝玉妍’心內直把石之軒罵了個狗血臨頭,順帶還問候了他家所有的親戚,語句不帶重覆的!可不論她心內如何誹謗暗付,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未見變化,唯有一雙水眸明亮的驚人。

“別鬧。”一只手橫空而來,壓著‘祝玉妍’的頭細致輕柔的按進了懷裏,頓時濃郁的清新茶香隨著男性特有的陽剛氣息繚繞在鼻息間。

‘祝玉妍’怵然僵直了身體。

四周的景物快速的後退著,四月初的風夾帶著植物的清爽氣息,吹拂在面上卻猶有絲絲的寒意襲來,因著飛快的速度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兒。

石之軒縱身快速的踩著亭臺樓閣漸漸消失在洛陽城內,身形如風,尚未察覺,便以飄然消失。出了洛陽城,他轉個彎兒,越過枝頭,踩著山巒石壁,很快找到一處山洞,

放開‘祝玉妍’,他一掌拍出,掌中不曾含有多少的內勁,掌風疾馳,瞬間卷起山洞內滿地的塵埃落葉被他一掌打向洞外,枯枝落葉腐爛產生的氣息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濕涼的空氣。石壁上一道山泉水滴穿石,聲聲清越。

原來……武功還可以這樣用!‘祝玉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看著瞬間化身為吹塵器的邪王,很是無語,放著舒適的客棧不去,卻偏偏喜歡尋個山洞安置人,這是特殊癖好麽?

“坐下。”石之軒盤膝在削平了棱角的石頭上坐下。

‘祝玉妍’如今厭煩透了他淡漠的語氣,頂著一張冷冽的俊顏卻偏偏做出事兒跟個惡霸似得強迫人,他的官配不是碧秀心麽,不去對著官配獻殷勤,反而壓著她幫她療傷,也不知她哪裏戳中萌點了,竟似與在涼亭裏換了個態度。

心下不由防備愈重。然卻不敢輕舉妄動的聽命在他對面盤膝而坐。

石之軒看著她敢怒不敢言,只兇狠的瞪圓了眼兒如虎崽似得,眼底溢滿了水汽,端得是可憐的緊。卻又偏叫他忍不住想要逗弄……這種情緒他已然很久未曾有過了。

他明明心知肚明眼前的少女是陰葵派歷代以來最為優秀的聖女,詭譎狡黠,楚楚動人的眸子裏是你永遠也看不透的算計與深沈,卻不知為何偏偏觸動了他的心,令他一再的想要扯掉她面上三分故作四分真實的嬌俏,以及不動聲色間洩露的算計。

若是她人這般心機深沈,定然會惹他不快,可‘祝玉妍’身上卻偏偏有種獨特的魅力,一舉手一投足說不出的風流與真實,令人為之沈醉,哪怕知道她在算計,依舊忍不住迷失在她眼中的笑意裏。

“坐好,氣湧丹田,擯棄外物,心神守一。”石之軒望著‘祝玉妍’即使坐下了卻依然靈動的轉著眼眸,狡黠如狐的模樣兒,忍不住就要搖頭,忙輕聲厲道。

“玉妍可以自己療傷哩,不敢勞煩邪王。”話音未落,石之軒淡淡的哼了一聲,這一聲攜著絲絲縷縷的內勁頓時壓制了‘祝玉妍’的掙紮,眼看著石之軒臉上不耐煩不容拒絕的神色,她咬著嘴唇,低低咒罵了一聲,卻因著實在不敢跟他撕破臉皮兒,只得期期艾艾的伸出手掌與他相合。

一股炙熱的真氣從相觸的手掌間傳來,熱得灼痛了‘祝玉妍’的皮膚,她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然而掌中傳來的強烈的吸力卻根本容不得她退縮。

一如石之軒,強勢而霸道。

‘祝玉妍’的心底怵然湧現出難以言語的感覺來。然而不待她細細追究,石之軒忽而喝道:“莫要分心。”她反射性的倏地坐直了身子,氣悶之中卻又無奈的放下思慮,心神漸漸沈入到了真氣的運行中去。

時間在療傷中分分秒秒的逝去,天色悄無聲息的暗淡了下來,夕陽斜照,金色的餘暉穿透石壁間的縫隙光芒萬丈照耀在山洞內,點點細碎的金色光芒調皮的跳躍在兩道身影之上,仿佛為他們鍍上了一層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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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夜涼如水。

‘祝玉妍’收功醒來的時候,第一眼便看到的便是篝火之上駕著一只烤的金黃酥脆的大鳥,似乎是雕類,體形龐大的很。淡淡的香味撲鼻而來。

篝火旁,石之軒從腳邊的一堆枯枝裏不時撿起一根,扔進火堆裏,篝火熊熊燃燒,幾點火星閃耀著橙色的光點隨著他拋進去的枯枝飄然而起,卻又在轉瞬間暗淡,化作塵土。

他添火的姿態隨意而灑脫,顯得很平常。可‘祝玉妍’看著卻覺分外的別扭,她總覺得,石之軒身上有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不是冷漠,而是一種屬於上位者的氣勢,帶著難以言語強烈的迫人氣場,與人群格格不入。

這樣的人似乎天生就該清貴逼人,而不是在這山洞裏風餐露宿。

念頭閃過,‘祝玉妍’幹脆雙手拖著下巴,饒有興趣的打量著石之軒添火加柴,看得津津有味。

“吃吧。”石之軒瞥過頭,恰巧望見‘祝玉妍‘明亮的雙眼在火光中熠熠生輝,微不可見的頓了下,一手拿下翻滾著油汁的烤野兔,撕下鳥腿遞給她。

“謝啦。”‘祝玉妍’笑意濃濃,毫不客氣的接過鳥腿啊嗚一口咬上去,頓時鮮香的肉味彌漫在唇齒間,她享受的瞇起了眼,滿足的咀嚼著食物,臉上的表情像極了饜足的貓科動物。

僅僅只是看著她的吃相便覺手上的兔肉似乎更加的鮮香了幾分,勾起人食欲大開。石之軒嘴角一閃而逝的溫和,撕下剩餘的鳥腿同樣斯文的吃了起來。

夜色漸漸深了,吃飽喝足後,‘祝玉妍’看著狹小的山洞蹙眉,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可不是什麽好話,便是江湖中人不拘小節可也沒有這般隨意的。她不著痕跡的看了眼面色淡漠,似乎萬事不經心的石之軒,欲言又止,思慮片刻,幹脆也不休息了,直接練功罷。

既然石之軒都親自替她療傷,想必也不會趁著她練功的時機出手吧,更何況她也沒有從他身上感覺到絲毫的惡意。

思及於此,‘祝玉妍’幹脆盤膝在石頭上坐下,兩手撚成蘭花指,安放在膝蓋上,正欲運氣,忽的卻聽石之軒面無表情道:“一個時辰前,山洞口盤旋著一只大雕,想必是陰葵派的信差罷。”

陰葵派素來不愛養白鴿送信,魔門中知道的不多,但卻瞞不過石之軒的。起因還是‘祝玉妍’鑒於前世那些武俠連續劇裏時常看到飛舞的白鴿被主角或反派給捉住而感慨了一句,此後陰葵派便改了蓄養白鴿的傳統。

‘祝玉妍’頓了頓,笑道:“那是我陰葵派的雕兒,那雕兒呢?”她早在到達洛陽之時偏傳了信給據點的下屬,讓她們盡快打聽碧秀心的下落。如今雕兒飛來盤旋不去,想必是有了碧秀心的消息了罷,‘祝玉妍’松了口氣,終於可以把這尊大神給送出去了。

石之軒不語,目光掠過‘祝玉妍’,落在了她腳邊的……一堆殘羹冷炙的骨頭上。

不詳的預感忽而湧上心頭,‘祝玉妍’傻楞楞的順著他的視線移到她吃剩的鳥骨頭上,想起自個兒剛醒來時看見的那體型龐大的烤的半熟的鳥,頓時不安的吞了口口水,小小聲的問道:“這只不會……就是我們陰葵派送信的大雕?”

石之軒目光暗了暗,唇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道淺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猶帶著絲絲邪氣。

‘祝玉妍’的目光在石之軒冷眼默然的神色與腳邊的骸骨上來來回回的巡視著,半晌才牙關打顫,指著石之軒不敢置信的道:“你的意思是,這就是我陰葵派送信的大雕?”此時連邪王也不稱呼了,可見已然是驚怒至極。

石之軒傲然道:“應當為大雕殘骸方準確,正真的大雕,不正在你我腹中麽?”

‘祝玉妍’呸呸兩聲,怒顫道:“你把它烤了吃了,竟然還如此理直氣壯?石之軒你……你個混蛋!”

“我是混蛋?那你這吃的津津有味的主人又是什麽呢?”石之軒挑眉,“你吃的可比我香,看你腳邊的骨骸便可窺見一二了。若想遷怒於人也得找對時機才是啊。”最後一句說得意味深長。

“你……”‘祝玉妍’啞然失聲,怒極反樂,“照邪王如此說來,便是玉妍之錯哩?咱們且不談這大雕之事,那紙條呢,栓在大雕脖頸之上的紙條可還在?”

石之軒低沈的笑了笑,目光直視火堆,神色意味不明。

一股無名之火怵然從腳底心湧上心頭,直燒進眼裏,‘祝玉妍’倏地霍然起立,手指著石之軒顫聲道:“你竟然把我陰葵派的書信當引火棒給燒了?”

“你這豈非明知故問?火折子燒火豈能沒有引火之物?我看那紙條空白一片,正好引火烤肉,也免得你醒來腹中饑渴。”石之軒語氣溫和,如同在哄不懂事兒的寵物似得,可說出的話兒卻叫人火冒三丈。

“你……”‘祝玉妍’氣急敗壞,怒而一巴掌直接拍向石之軒,不依不饒,“混蛋,吃我的雕兒燒我的信,我定不饒你!”

石之軒閃身避過她的掌風,同時長臂一伸抓住她的手,一手掐住她腕上死穴,頓時‘祝玉妍’渾身被他死死制住,她掙紮著踢腳踹向石之軒,石之軒冷笑一聲,快速的從她兩腿間抵住腰腹,微微一用力,‘祝玉妍’身體猛地一震,這下子卻是真個的動彈不得了。

“放開我!”‘祝玉妍’喝道,怒火燒得她的眼眸明亮而熾烈,眼底的光芒仿佛要將人灼燒成灰燼。

白癡。

眼睜睜的看著另一個自己被貓逗鼠似得被耍得團團轉,祝玉妍感受著心底噴湧而上的、燒得她嬌軀如花枝亂顫的怒火,慘不忍睹的捂住了眼,她堅決不承認這個又白又二還自以為智計高絕的貨,是她自己!

又將眼前這個腹黑的石之軒與她記憶中的精分患者,滿世界追著她亂跑的瘋子做對比,祝玉妍悲催的發現,不是她厲害下套子一個下一個準,而是這貨的智商直接下降了N個百分比!

泥煤的石之軒,這家夥是專門來克她的麽?

“冷靜些了?”眼看著幹瞪眼咬唇瓣,不再怒斥他的‘祝玉妍’,石之軒淡漠道,那話裏平靜的語氣令‘祝玉妍’好不容易方才冷靜一些的大腦再次點著了火,真恨不得把他冷漠的臉皮抓個稀巴爛!

雖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石之軒也不在意,瞇起眼形成一道極度危險的弧度,低沈的嗓音冷的滲人,如同炎炎夏日一盆冰水從頭頂噴湧而下,澆得她透心涼:“想把本座與碧秀心湊作堆?一次性解決兩個勁敵?待本座與碧秀心雙雙隱居便是你陰葵派大展身手,一統魔門之時?端得好算計啊……”語氣裏說不出來的冷諷。

‘祝玉妍’如遭電擊般驚怔住,腦海裏一片空白,唯有一個念頭不停的轉動著,他是如何知曉她的打算的?

天哪!意識海內,祝玉妍不忍直視的捂住臉,為什麽這時候的她會這麽的……白目?這種計劃你心裏想想也就罷了,為什麽還傻乎乎的說出來?甚至連大雕傳書都寫的這麽清楚明白?難道不知道天上飛的鳥類經常會被灰來灰去的武俠人士或是一顆石子或是輕功給打下來麽?

而且,石之軒這貨的心機委實也太深沈了些吧,早早眼尖的發現了低空盤旋的大雕脖頸上指節大小竹筒,方才把雕兒給打下來的!根本不是為了肚子額啊!而後更是發現了紙條,用內力烘烤,得知了紙條上的消息。當時看著石之軒臉上陰沈的幾乎滴出水的表情,祝玉妍心驚膽顫的很,生怕他一巴掌劈向自個兒。

孰料,他就這樣硬生生的忍下了,面無表情的以紙條引火,生起火,又把大雕拔毛剝皮,洗幹凈架火上靠,壓抑的氣勢令山洞內的空氣都在剎那間凝結!那架勢看得祝玉妍直恨不得掉頭就跑!

她如何也料想不到,精分石瘋子竟然也有這般可怕不可捉摸之時!可偏偏此時的自己卻傻楞楞的一點兒感覺也無!直令她捏了一把兒冷汗!

“在想本座是如何知曉的?”正想著,陰翳的男聲冷冷傳來。

‘祝玉妍’斂下目光,默然不語。她不會傻乎乎的否認石之軒的話語,因為她知道但凡他能說出這些猜測,便是有了充足的證據,否認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不說話了?”石之軒又是陰郁又是氣悶道,“你倒是好算計呢?本座竟不知在你眼中竟成為了情聖!為情隱居,你可真會異想天開啊……”

‘祝玉妍’低頭撇嘴,神情不以為然。若非實在說不得,她真想狠狠的噴石之軒一口吐沫兒,情聖算神馬,你這邪王日後還為情精分了呢!碧秀心神馬的那就是你心頭的一顆朱砂痣啊!

可惜的是,這會子身家性命都握在人家手裏,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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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之軒覺得甚是奇怪,這‘祝玉妍’也是陰葵派培養出的得力繼承人罷,心機城府倒是不輸人,可偏偏生了個執拗的性子,認定了的事兒十頭牛也拉不回,若真是這樣便也罷了,偏生她那顆腦袋瓜子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偏門偏類的東西,竟是認定了他會因碧秀心而成了情聖,魔門素來講究以情煉心,卻從沒聽說過哪一任邪王邪帝為情癡狂的,端得是讓他又氣又無奈,竟生出幾許哭笑不得的趣味來。

尤其是看著‘祝玉妍’ 冷著臉訥訥不言語的模樣,越發的覺著好笑,也罷,他倒要看看,‘祝玉妍’眼中能令他放棄一切的碧秀心是個何等風華絕代的人物。

思及於此,石之軒也懶得再與她辯論,幹脆松開手。

就這麽放過她了?‘祝玉妍’驚疑的望著石之軒突然放手轉身的背影,實在是有些難以置信,在她印象中此人可不是個心胸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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