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身,便見她站在車邊笑的不能自己。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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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則就是在警告蘇天逸,錯過這村沒這店了!

蘇黎和陸一鳴那些事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了他何路平!

就是個幌子罷了!

他也不急,拉起自己的兒子回去。

蘇黎此刻咬著不肯松開,無非就是時機未到,等到了時候,何路平不怕她不來求自己。

且等著就是,看她蘇家那副殘骸還能堅持多久。

送走了何家父子,蘇天逸免不得又要說幾句。

蘇黎可懶得理他,拿了自己的東西找了借口離開了。

合約沒談成,婚事也沒談成,蘇天逸的心情也沒好到哪去。

惱怒的從包間走出去。

——

隔壁房間內,陸一鳴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離開的女人。

低沈嗓音對著身旁的助理說:“約她見面。”

——

蘇黎正式接到陸一鳴的邀約,是在第三天的下午。

她像只無頭蒼蠅似的在江城轉悠許久,原本那份讓人艷羨不已的合約,此刻像是燙手山芋一樣砸在了她手上!

這樣的大的一份合約,卻沒一家肯合作,蘇黎隱隱意識到應該是有人施壓了。

陸一鳴助理的短信就是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的:蘇小姐,陸一鳴先生約您晚上八點,在忘川酒店見一面。

對於陸一鳴,蘇黎到底是不想見的。

距離赴約時間越來越近,她收拾了自己準備去酒宴。她是打心眼不想赴陸一鳴的約,不光是因為她冒用他“未婚妻”的名頭心虛。

更多的是,不想和這個人有過多焦急。

江城關於這個男人的傳言太多,太多,她這樣的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可蘇黎的車子剛開車蘇家大門沒多遠,便被幾輛黑色轎車截停了!

021車禍,弄巧成拙

路口,蘇黎被圍得水洩不通,插翅難逃。

為首的那輛車裏走出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輕敲她車門。

蘇黎滑下車窗,只聽那人說道:“蘇小姐,陸先生已經恭候多時。”

“我晚上約了人,恐怕不能赴陸先生的約了。”蘇黎表情平靜的完這話。

那人面無表情的開口道:“陸先生早知蘇小姐業務繁忙,所以遣我過來的時候,已經幫蘇小姐推掉了晚上的酒宴。”

蘇黎倏地偏頭看向他,眼底詫愕難掩。

只聽那人又道:“蘇小姐請隨我下車,您的車一會有人幫您開過去。”

這人分明是早已預謀,蘇黎知曉與他這一面是勢在必行。

她坐在車裏沈默了片刻,偏頭看向車外的人問道:“我的車怎麽辦?就算要見面,也等我將車送回去吧?”

蘇黎想使迂回戰術,可是……

男人恭敬開口道:“您的車交給我,會有專人幫您送回去,吃完飯陸先生,也會安排人送您過來。”

那人語氣恭謹,蘇黎再也找不到絲毫借口。

抿了抿唇,開門下車,她交出車鑰匙,跟著那人往另一輛車邊去。

蘇黎坐在車內,打開百度,企圖找到關於那個男人的消息。

可他近幾年不在國內,消息實在少之又少,更別說照片了。

收了手機,蘇黎想著,管他是什麽洪水猛獸,只是見一面能如何?!

殊不知,陸一鳴在回來不久,便讓人在幾打網站上,清理了他所有的信息。

為的,不過就是不讓她那麽早知道了關於他的身份。

這個時間實際是有些堵的,車子走走停停,蘇黎原本沈寂的心情,忽然有些忐忑。

她故作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們平時給陸一鳴開車,他這人……好說話嗎?”

蘇黎想,既然要見面了,不能對那個人的性格脾性一無所知。好歹了解一二,這樣對付起來也方便。

可車上的那司機,仿佛壓根沒聽見一般,將她徹底忽視了!

恍神間,車在忘川酒店門口停下。

那人率先下車,為她開了車門:“蘇小姐,請。”

蘇黎捏著包的手微緊,低頭從車裏出來。

那人一路領著他往酒店大廳去,她過臺階,蘇黎腳上的高跟鞋踩在光可照人的大理石臺面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人只將她領至門口,便沒再跟進去。

蘇黎一擡眸,便見角落裏,一人身著銀灰色西服,背對著她坐在那裏似在喝茶。

不知為何,蘇黎莫名有些緊張。

隨著她腳步的拉近,那人的身影漸漸清晰。

心頭莫名閃現一股熟悉感,這感覺來的突然,蘇黎皺眉。

她明明和這陸一鳴素未謀面,為何會覺得他熟悉?!

蘇黎心口“咚”的一沈,舉止優雅的往那人靠近。

她腳上的高跟鞋落在地上,發出聲音。

這聲音由遠及近,男人喝茶的手微頓,然後緩緩放下那只茶杯。

蘇黎站在他身後,正要開口之際,面前經過一個服務生。

她腳步太快,兩人相撞,那人手裏的碟子撞翻在地,盤子裏的菜落在了蘇黎的腳背上。

好在不是太燙,倒也沒什麽大事。

那服務生低著頭慌亂的道歉:“小姐,對不起!”

蘇黎接過他手裏的紙巾擦了擦腳背,但仍然稍顯狼狽。

這副樣子去和人見面,到底是不妥的。

她問了洗手間,便往那個方向去了。

陸一鳴聽著那高跟鞋聲漸行漸遠,他回身看過去的時候,只見兩個服務生在那裏清理著地面。

——

衛生間內,蘇黎仔仔細細的擦幹凈腳上的鞋子。

又補了補妝,收好東西出去。

再度回到大廳的時候,那人卻已不在。

男人的助理走了過來,平靜的聲音說道:“蘇小姐,十分抱歉,陸先生臨時有事離開了。他走之前已為你點好餐,你吃完後我會送你回去。”

蘇黎眉頭輕蹙,心底到底是不快的。

勞師動眾的將她請來,他自己卻走了?這實在有些荒謬!

這麽沒誠意的邀約,恐怕也只有陸家做得出來!

陸一鳴確實是臨時有事走開了,陸家老宅那邊臨時來了電話,他不得不去。

她再度低眸的時候,面前多了一份菜單。

不知為何,末端的簽名,字體總讓她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蘇黎淡淡掃了一眼,並未多想,說道:“既然如此,我也還和人有約,就不必麻煩你們了。”

等她再度看向那個簽名的時候,那人已經收起了那張紙。

那人的助理聽她這麽說,便遞出手裏鑰匙:“那您開車小心。”

“謝謝。”蘇黎接過,徑自往停車區域去。

剛上車,便接到了蔣之男的電話。

她臨時被陸一鳴的人帶過來,還來不及告訴他,他在酒宴等了好一會不見她人,難免擔憂。

蘇黎不等他開口,便徑自說道:“我一會就到,你在那等我。”

眼下不見也好,她去趕那場酒宴倒也還來得及。

聽見她的聲音,蔣之男便安心了。

沒多說,只囑咐了句:“你路上小心。”

然後似又想起什麽似的說道:“對了,容家的大公子也來了,也許你手裏的合約能有轉機。”

蘇黎握著電話的手一緊,掛了電話,便開車往酒宴的目的地去。

她今日赴這場宴會的目的,也不過就是為了說服容淩,同意與她合作。

晚上九點,這個城市被黑夜籠罩。車身走過一盞盞路燈,飛快的行駛在路面上。

曾無數次出現在她夢魘的身影,也一遍遍快速略過。

她想要快一點,再快一點抵達目的地。

臨近酒宴目的地的時候,蘇黎因為車速太快,沒有留意到裏面開車來的車。

“砰”——

毫無意外的輛車相撞!

蘇黎只覺一陣暈眩,然後又是一聲“哐啷”聲,她的車撞在了路邊的圍欄處。

腦袋磕到了方向盤上,她覺得眼前光景越來越模糊。

迷迷糊糊的似乎聽見有人在拍她的窗戶,手指憑著記憶滑下車窗,她偏頭看向窗外。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雋沈郁的臉……

“容淩。”一聲低喃從她嘴邊溢出。

然後便徹底陷入黑暗。

022她只是蘇黎

蘇黎再度醒來是第二天的早晨,窗外炙熱的陽光透過那扇窗戶落在她的病床上。

額頭陣陣刺痛傳來,讓她下意識的皺眉伸手去摸。

手還未碰觸到那痛感的來源,便覺手腕一緊,似乎是被人握住了。

緊跟著,是一道溫潤的聲音:“別碰 。”

陌生的聲音讓蘇黎一個警惕,倏的睜開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撞進的,卻是一雙幽深沈郁的眸。

明明是一張溫潤如玉的臉,神情裏卻透著說不出的憂郁。

眼前的這張臉,漸漸和夢裏的身影重疊,交織。

蘇黎心口莫名的狂跳起來,隔著床薄被,她似乎都能聽見那激烈跳動的頻率……

她不懂這是為什麽。

眼前的男人雖然帥氣,可她早已過了花癡的年紀。

可如果不是男色惑人,那這莫名的心跳該如何解釋?

她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好像和他的這次見面,似是輪回了三世的重逢。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離,平白生出一種觸不可及的距離感……

她有種沖動,想要狠狠擁抱一下眼前的人,但終究是忍住了!

容淩看著她,眼底是她辨認不清的覆雜神色。

他率先打破這沈默,問道:“你還好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就飄到了她的胸口的位置。

“我很好。”蘇黎幾乎下意識的回了句,並未留意他眼底異樣。

那人點了點頭,起身柔和的聲音道:“我幫你煮了稀飯,我去幫你端過來。”

蘇黎沒有拒絕,從昨晚到現在滴水未進,她確實是餓了。

她吃早飯的空檔,容淩出去了一趟。

病房外的走道裏。

段西站在那裏,公式化的語氣說道:“這裏交給我,你去公司處理事務。”

容淩蹙了眉,良久未語。

段西眼底閃過一絲焦急:“容淩,她只是一個裝著珊珊小姐心臟的女人罷了。”

末了,她冷漠提醒:“她只是一個叫蘇黎的女人。”

蘇黎,蘇黎……

容淩一遍遍在心裏默念這兩個陌生的字,然後起步往外出口走。

淡淡說了句:“你去處理吧。”

段西聽見這戶話,隱隱松了口氣:“好。”

蘇黎吃完飯,將碗洗幹凈從廚房出來,擡眸便見一個身著職業裝的幹練女人朝著自己走來。

未等她開口,段西率先開口道:“蘇小姐您好,我是容先生的秘書,是他吩咐我,來和您商量賠償事宜的。”

段西用詞得當,處處透著疏離感。輕易將蘇黎和容淩之間的距離,拉開十萬八千裏。

對於處理這些事,段西經驗豐富。

這些年想要通過非常手段接近容淩的女人太多,她早已練就的一手斬桃花的好手段。

曾經盧珊珊那個女人,一度成為她最頭疼的存在,可如今她死了!

眼前這個裝著她心臟的女人,決計不能再成為令她頭疼的存在!

蘇黎微微凝眉審視著面前的女人,她用詞雖然還算恰當,可不知為什麽她還是一眼讀出其中警告。

女秘書暗戀老板,向來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蘇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身往床邊走去。

轉身給她倒了一杯水,示意段西在沙發坐下。

段西接過那杯茶,卻不急著坐下。

禮貌卻疏離的問:“蘇小姐對於賠償這塊有什麽要求,可以盡量和我說,能滿足的,容公子都會滿足。”

“哼!”蘇黎是徹底不悅了。

她惱哼了聲,偏頭看向段西:“要求?只怕我說得出口,你卻沒那個權力應下!怎麽,容公子撞了人,連句道歉都沒有,就想花錢了事?傳言容家是江城最懂禮數的,現在看來不過爾爾!”

蘇黎言語有些重,她是惱的。

她蘇家雖然敗落,可也還不到需要她靠車禍來牟利!

本不是件大事,可她實在討厭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人,尤其這個女人,似乎從進門見她當成情敵!

她對容淩是有些說不清的感覺,但也還不至於被人像防情敵一般提防!

段西面色如常,沈默幾秒,又道:“蘇小姐要道歉,那便由我替容公子向你道歉……”

“荒謬!”蘇黎冷斥一聲,美眸泛著冷意。

“我蘇家雖然敗落, 可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相提並論的!”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你一個小秘書,還不夠資格給我道歉。

段西一下子僵在當場,氣氛一度冷凝下去。

蘇黎懶得理會她的尷尬,走回床邊,打著哈欠道:“回去吧,告訴容淩,我蘇家再落魄,這點錢還是有的!”

她最後這話其實完全就是刻意說的,蘇黎心中清楚,這原話段西可能不會告訴容淩。但她必然要在容淩面前說些什麽,只要她開了口,就不怕容淩不來。

蘇黎原本還在煩惱要拿什麽借口說服容淩同意那份合約,現在看來時機剛好。

如今不光蔣鵬宇在給她施壓,甚至何家也在給她施壓!最近,甚至連那個素未謀面的陸一鳴,似乎也在施壓。

而容淩,是她唯一的救贖!蘇黎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段西紅唇微抿,道了句:“蘇小姐好好休息。”

然後便踩著高跟鞋往外走,鞋跟踩在地面發出一陣“噠噠”聲,聲音急促,聽得出她是一刻也不想在這病房多待了。

蘇黎入院的第二天,陸一鳴那裏便得到了消息。

他沒有急著去醫院,只因助理說,她的傷勢不重,隨時可以出院。

事實上,蘇黎的傷確實不重,第二天醫生便問她是否要辦理出院手續。

可她卻楞是在那個地方,住了足足三天!

不過,到底還是她低估了容淩的定性。他不僅一趟沒來,就連他的秘書也沒再過來。

第四天的下午,蘇黎實在等不下去了。

她叫來蔣之男,讓他將那份合約親自遞過去。

陸一鳴的助理站在他面前,跟他匯報這件事的時候,那人會心一笑。

助理又問:“先生,要不要阻止?”

陸一鳴輕笑道:“不必。”

一場車禍而已,還不至於讓容淩賣給蘇家這樣一個大面子。

男人放下手裏筆,拿起一份這幾天剛剛弄好的合約,看了看笑道:“去醫院。”

023陸家二哥,終是識破他的身份

傍晚夕陽正濃,蘇黎站在病房窗邊,看著外面斜陽。

床頭櫃上的手機一陣突兀的想,將她飄忽的思緒拉回。

蘇黎轉身,拿起那只手機。

可手機屏幕上的陌生號碼,讓她忍不住蹙了眉。

猶豫許久,她接通那通來電。

彼時,如果蘇黎知道這通電話是她和陸一鳴之間的關聯的開端,那麽她是無論如何不會接的。

只可惜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便身不由己。

蘇黎電話一接通,便傳來一道低沈的男聲:“蘇小姐,最近好嗎?”

耳邊的聲音有些熟悉,她想了好久,總算記起這聲音的主人。

蘇黎淺淺一勾唇,笑道:“多謝陸先生關心,我很好。”

陸先生這三個字,在嘴邊滑過的時候,蘇黎心口不受控制的一跳。

她隱隱有種感覺,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麽重要的訊息……

電話彼端的男人,會心一笑,很好,她還記得他說過自己姓陸。

陸一鳴哼笑了聲,明知故問:“蘇小姐的合夥人找的如何了?再過一周就是簽約的日子,你準備好了嗎?”

聽著他雲淡風輕的聲音,蘇黎心頭不由生出一絲惱怒。

一個念頭從腦海閃過,會不會這場合約一開始就是他和賀嘉盛的陰謀,為的不過就是想要看她如何狼狽,好替那個陸一鳴出一口惡氣?!

想到這裏,蘇黎便沒什麽好脾氣了:“你有這閑工夫,不如好好想想怎麽討好賀嘉盛吧。”

被一個“受”關心著,蘇黎說不出的別扭!

陸一鳴輕笑,拋出誘餌:“蘇小姐要是實在覺得難做,不如來問問我,也許我有法子解決你的難題。”

男人輕頓,又道:“蘇小姐那麽聰明,自然知道這合約若是不簽,會有什麽後果。不光賀嘉盛不會放過你,蔣鵬宇會趁機打壓蘇家,就連何志航也在等著趁火打劫。”

蘇黎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收緊,這些話雖然她不想聽,可卻句句屬實!

如果這份合約不簽,蘇家徹底敗落事小。

她很有可能永無翻身之日,那麽多想做的事情都還沒來得及去做,這叫她如何甘心!

沈默中,聽見那端傳來男人蠱惑的聲音:“可是,我能幫你。”

清淡的幾個字,卻格外具有震撼力。

最近這段時間,她實在太需要這樣一句話。

可是…蘇黎如何想到,第一次對她說這句話的,竟然會是這樣一個人。

一個,賀嘉盛的…

蘇黎只要想到他的身份,心中所有的動搖便悉數沒了。

不,她絕不能淪為一個“受”找存在感的工具!

深呼吸,她對著電話淺笑道:“怎麽,你這是要我和你同流合汙?可惜,我對你那樣的職業,著實沒什麽興趣。”

蘇黎輕笑一聲又道:“就算你有這個膽子,我卻還沒有。你別忘記了,我的未婚夫可是陸一鳴。”

她搬出那人名號,本意是想嚇退他。畢竟,在這江都,敢和陸家為敵的又有幾個?!

可誰知那人不僅沒被嚇退,反而笑了:“蘇小姐多慮了,就算我真的搶了陸一鳴的未婚妻,他也不會將我怎樣。”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波瀾不驚。仿佛說的,是一件再正常不過是事情。

蘇黎一怔,楞了幾秒,笑道:“ 還有事,不和你多說了,再見。”

狂妄的人她見過不少,像他這般無所畏懼的,倒是頭一個。

蘇黎掛了電話,轉身出去。

在屋子裏悶了幾天,她需要出去透透氣。

蘇黎坐上電梯,電梯走走停停,她身邊的人也跟著進進出出。

恍惚間,她身子一晃。

有人撞到了她,那人手上的藥瓶倏然滾落在地。

蘇黎正要彎腰去幫忙撿起,卻見那人猛地一彎腰,快速撿起那只藥瓶緊緊的攥在了手心。

她看著緩緩直起身子的人,不由地蹙了眉。

陸雪琪站直了身體,正要道歉,可到嘴的話在看清面前的人之後,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蘇黎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人,這人是她是認識的,陸家的掌上明珠。

也是她那個名義上的,“未婚夫”的妹妹。

但是蘇黎不知道,陸家那個代代人才輩出的子孫裏,怎麽會生出陸雪琪這樣一個性格的女孩來?

世人都道曾經的蘇黎懦弱,卻不知陸雪琪是個比蘇黎更奇葩的存在。

看見蘇黎,陸雪琪明顯是高興的。

她捏著藥瓶的手不自在的握緊,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就那麽站在電梯門口。

將門堵著,一電梯的人站在裏面不上不下的。

蘇黎一把拉過她,拽到身邊道:“下去再說。”

“嗯。”陸雪琪應了聲,沒再說話。

電梯在一樓停下,蘇黎等到人下的差不多了,才拉著人出來。

將人拽至角落,她看著陸雪琪問道:“你來醫院做什麽?”

說著她目光便落到她手心攥著的藥瓶上,陸雪琪一個警惕,將那只藥瓶往身後藏了藏。

搖著頭,紅著臉小聲說:“沒、沒什麽大事。”

見她不想說,蘇黎也不再問,她向來不喜歡強人所難。

陸雪琪見她沒再揪著這個話題,不由松了口氣。

一擡眸,這才看見她額頭上的傷,驚呼問道:“阿黎,你這腦袋是怎麽回事。”

“車禍。”蘇黎淡淡說了兩個字。

“啊!”陸雪琪驚叫一聲,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她額頭那處傷瞧。

又忍不住嘀咕:“你看吧,我一不在你身邊,你就得出事,你就不能離開我的視線,你這傷……”

正想再問些什麽的時候,餘光瞥見門口進來的一抹身影,嚇得她到嘴邊的話立刻又咽了下去。

陸雪琪像是老鼠見到貓似的,直往蘇黎身後躲。

一邊躲,一邊道:“完蛋了,完蛋了,我二哥來抓我了!”

蘇黎秀眉輕擰了下,擡眸看向大門方向。

人潮湧動的大廳內,她一眼便看見了那個男人步履從容的往她的方向而來。

氣質卓越,風度翩翩,一舉一動中貴氣逼人。

蘇黎有些恍神,這人不是賀嘉盛的“小受”,還能是誰……

024二哥,這是蘇黎

男人鐵灰色的西裝褲下包裹著筆直的雙腿,一步一步款款而來。

那一身昂貴的西裝,越發襯的他貴氣逼人。

蹭亮的黑色皮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沈悶響聲。

每一步,都想是踩在了蘇黎的心尖上……

她很想說,賀嘉盛這人還真是大手筆,對一個“男寵”竟然如此闊綽。

但她知道並不是如此,昂貴的布料可能會起到很好的裝飾作用。

但…他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高貴氣質,卻不是騙人的!

還有陸雪琪,那滿臉的心虛,都在提醒著她,她一直以為忽視了多麽重要的一個問題!

一直以來,她似乎都誤會了什麽……

身後,陸雪琪抓著她胳膊的手都開始隱隱發抖,出口的語調更是緊張的不像樣子:“蘇黎,怎麽辦,我二哥、我二哥……”

二哥?

這江城能做陸雪琪二哥的人…能有幾個?!

蘇黎垂在身側的手倏的一握,然後轉身一把抓住她手腕,準備拽著人逃……

可步子還未來得及跨出去,便聽那人沈郁的嗓音叫道:“蘇小姐。”

蘇黎還未跨出的腳,堪堪頓住,纖細的身子站的筆直。

面上波瀾不驚,可內心早已風卷雲湧。

陸雪琪松開她,走向來人,討好的叫了聲:“二哥。”

她太慌張,以至於並未留意陸一鳴開口第一聲叫的,其實是蘇黎。

“嗯。”男人淡淡應了聲,目光卻落在前面不遠處的蘇黎身上。

陸雪琪緊張的不知所措,差點就要攤開手,將自己那點事和盤托出。

可未等她開口,那人卻向前一步,走向蘇黎的方向。

蘇黎覺得自己很久沒有這樣蠢過了,將陸雪琪的二哥,將陸氏未來的掌舵人,認成了賀嘉盛的“受”……

再沒有比這更荒謬的事情!陸一鳴是誰都好,為什麽偏偏要是他呢?

那一刻她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逃!

可未等她起步離開,手腕一緊。

蘇黎警惕的回身看向那只手的來源,卻見陸雪琪抓著她腕子,笑著對那人道:“二哥,這是蘇黎,我江城大學的同學。”

那一刻,那人眼底的興味,蘇黎看的真切。

那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神,讓蘇黎覺得身上每一處都被他看透。

煎熬無比。

她清楚的記得,第一次見面,他便準確無誤的喚她:“蘇小姐。”之後的見面,他的稱呼從未出錯。

他一直清楚的知道,她是蘇黎……可她卻,三番四次將他認錯!

現在想來,那些她本以為巧合的事情,其實都不是偶然。

所以那一日在“望海”山莊的巧遇,在陸氏家宴的重逢,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是陸一鳴,在這江城還有什麽是他去不到的地方嗎?

“你好,蘇小姐。”陸一鳴面色平靜的,仿佛他們真是第一次見面。

他的稱呼,和以往並未有任何區別。

蘇黎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然後又松開。

良久未語。

陸雪琪扯了扯她胳膊,提醒:“阿黎,你怎麽不叫人?你該跟我一起,喚一聲二哥才是。”

在這江城,能和陸家的人攀親帶故,向來是所有人的目標。

蘇黎不想說自己不屑,她若真是不屑,也不會任由江城那些人說自己是他的“未婚妻”。

她不清高,至少沒清高到視利益為無物。

可這聲“二哥”,蘇黎是無論如何不會叫的。

她和陸一鳴的那些“關系”,僅限於她還未知曉他身份的前提下!

她擡眸迎向那人深邃幽暗的眸,道了句:“陸先生,你好。”

陸雪琪並未覺得不妥,看著她二哥的臉色,好像還不錯。

原本忐忑的心情,瞬間又舒暢了!

拉著蘇黎的胳膊,小心翼翼的笑著問道:“二哥,你怎麽會來?”

陸一鳴笑笑,淡淡說了句:“來看一個,出了車禍的朋友。”

“哦。”陸雪琪低頭扣著自己的手指。

想了想似乎又覺得不對,一偏頭看向蘇黎。

目光定在蘇黎額頭那塊醒目的紗布上,問道:“你該不會是來看阿黎的吧?!”

陸一鳴並未辯解,反倒是蘇黎低斥了句:“胡說什麽,你那腦子成天在想什麽?”

他會來看她?蘇黎是不信的。

她自知,憑他和“陸一鳴”的那點關系,還不足以讓他紆尊降貴的過來看她!

陸雪琪咬了咬唇,一本正經的說道:“本來嘛,江城人都說你是我二哥的未婚妻,他來看你也很正常啊。”

蘇黎白了她一眼,低聲斥了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看也不看陸一鳴,轉身往電梯口去。

對於一個看了自己許久笑話的人,蘇黎覺得,沒什麽必要給他好臉色!

陸雪琪知道,蘇黎這是惱了。

她有些懊惱自己剛剛的玩笑,開的太大了…

“阿黎,你等等我。”陸雪琪小跑著追過去。

蘇黎為何惱怒她不清楚,可陸一鳴卻清楚的很。

男人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卻是跟上了她們的步伐。

蘇黎進了電梯站定,陸雪琪便跟了進去。

她進去也就算了,偏偏那人也跟著站了進去。

一左一右的站在她身側,倒是像極了她的保鏢。

他太高了,往那一站蘇黎覺得空氣都稀薄了。

壓抑無比。

片刻後,電梯在蘇黎的病房停下。

蘇黎快步走了出來,陸雪琪小跑過來抓著她手臂,問道:“怎麽樣,我二哥還不錯吧?要不要幫你撮合撮合?”

蘇黎一記白眼瞟過去,問她:“你不急著回去嗎?”

陸雪琪晃著她胳膊,滿臉堆笑:“難得撞見你,我才不要回去,我要好好陪你!”

自從上次姜敏的事情之後,她有許久不敢再聯系蘇黎,怕她還在生自己的氣。

蘇黎心煩氣躁的拂開她的手,不客氣道:“我不用你陪,趕緊回吧。”

對於陸雪琪,蘇黎自然是了解。

平時見了陸家的人跟老鼠看見貓似的,可今兒也不知刮了什麽風,她在這陸一鳴面前,倒是神采奕奕,生龍活虎的!

她留下倒是不要緊,可身後那尊大佛要如何處置?!

蘇黎想著,都覺得頭疼!

025蔣之男和我二哥,哪個更重要

陸雪琪自來熟的,拉著陸一鳴跟著一起坐下了。

雖是vip病房,可這平白多出兩個人,還是覺得空間太小!

來者是客,人既然已經坐下,蘇黎自然沒有不招待的道理。

她去廚房泡水的空檔,擱在床頭的手機便一直在響。

陸雪琪蹦跳著去看了一眼,看清上面的名字,忍不住嘀咕了句:“蔣之男。”

沙發上,端著杯子喝水的男人動作一頓。

問道:“你和這蔣之男也很熟悉?”

“哼!”陸雪琪放下蘇黎手機,滿滿醋意道:“誰和他熟悉!”

“嗯?”陸一抹漫不經心應了聲,自是聽出她話語裏的酸味。

陸雪琪走去他身邊,往沙發上一坐 。

酸裏酸氣道:“二哥,你是不知道這個蔣之男和蘇黎好到什麽程度了!簡直快嫉妒死我了!”

蔣之男和蘇黎的關系,陸一鳴還是了解一二的。

畢竟那人對她是救命之恩,走的近些,似乎也沒什麽不尋常。

可她這是吃的哪門子的醋?

難不成她喜歡這個蔣之男?

不等他問出口,只聽陸雪琪說道:“蘇黎什麽話都愛和他說,什麽事情最先想到的永遠是他!搞的他才像是她的閨蜜似的,可他明明是個男人!”

陸雪琪晃著他胳膊:“二哥,你不知道,那個蔣之男看著可討厭了,我一看見他就煩!如果他是個女人的,蘇黎恐怕都要和他同吃同住了!”

說到這裏,她又隱隱松了口氣:“還好,他不是!”

搞了半天,她是在吃蔣之男的醋?

陸一鳴想笑,可卻不知道為什麽笑不出來。

沈默中,蘇黎端著兩杯泡好的茶出來了。

陸雪琪對茶不敢興趣,碰都沒碰。

倒是陸一鳴端著那杯車,細細品起來。

蘇黎餘光掃到男人專註的動作,嘴角隱隱抽了下。

若不是知道自己剛剛只是隨意泡的一壺茶,看見他這動作,還要以為他杯子裏的是什麽名貴茶葉了!

以前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罷了,可眼下知道了,蘇黎是怎麽看都覺得別扭。

正想著用個什麽法子將人打發走,卻聽陸雪琪笑著提議道:“阿黎,我們許久不見了,今晚我請客,我們去吃飯!”

蘇黎原本對這頓飯不是很感興趣,但想著這麽一來似乎可以擺脫這個男人,於是乎就同意了。

“好啊,你等我收拾一下。”

說著,她拿著衣服去了衛生間。

衛生間內,蘇黎一邊換衣服一邊想著,這下那人總該走了吧?

可再等她換了衣服出來的時候,那人還穩如泰山似的坐在沙發上。

蘇黎穿了一件天藍色雪紡長裙,亭亭玉立,氣質淡雅。

“好看!”陸雪琪一個勁的誇讚。

扯了扯嘴角,她朝著陸雪琪走過去說道:“走吧。”

“嗯!”陸雪琪挽著她胳膊就要往外走。

蘇黎好似想起什麽似的,轉身對著身後的人說道:“那個,陸先生要不……”

先回吧!

可還未等她說完,只聽陸雪琪打斷道:“二哥,你和我們一起嗎?我和阿黎……”

蘇黎眼睛騰的一亮,攔住她的話:“陸先生公事繁忙,恐怕……”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那人不等她說完,率先開口道。

蘇黎有些石化。

那人卻已經率先走了出去。

蘇黎嘴角狠狠一抽,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

她本想找借口拒了陸雪琪,可那丫頭似乎興致很高!

拽著她直往門口走去,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上車之後,陸一鳴坐在了後排位置。

陸雪琪拉開車門一看後面的人,僵了下。男人淡淡的目光掃過她,不怒自威。

她轉身就往副駕駛去。

蘇黎反應也快,一把拉住她說道:“還是我坐前面吧。”

“不行,我暈車,你知道的呀~”陸雪琪抓著她胳膊語氣祈求。

陸雪琪說著,就將她推去後排座椅。

蘇黎半推半就的坐進去,卻是渾身不自在。

誰知道這陸一鳴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要是他想翻舊賬,此刻當著陸雪琪的面,她還真是不好說什麽。

蘇黎一路都忐忑著,以至於陸雪琪到底說了什麽,她壓根不知道。

陸雪琪說的大多是陸一鳴那些英雄事跡,可她知道的那些都是冰山一角,那個人真正叫人看出厲害的那幾件事,蘇黎早有耳聞。

蔣之男可沒少在她面前,提起過這人的手腕。

蘇黎心不在蔫的偏頭看向窗外,只聽陸雪琪又問:“阿黎,你覺得蔣之男和我二哥,哪個更好?”

外面的人都說,蔣之男和蘇黎關系非比尋常。陸雪琪自己也是有些懷疑的,今天難得撞見,她便想問個明白。

她想,若是蘇黎真的喜歡蔣之男的話,那她以後也就勉為其難的對那人好一點。

蘇黎怔了下,白了她一眼,不打算回答。

車廂內一陣沈默,不光陸雪琪在等著她的答案。

就連陸一鳴……也在等。

陸雪琪等不到她答案,急道:“你倒是說話啊!難道我二哥,還比不過一個蔣之男?他可配不上你!他在蔣家什麽位置,你比我清楚!”

“夠了!”蘇黎惱怒的叫了聲。

陸雪琪一轉頭,便看見她冰冷的眼神射向自己,她當即就縮了腦袋。

然後只聽蘇黎冷聲道:“停車!”

“阿黎,我……”陸雪琪有些委屈的開口。

“停車!”蘇黎又叫了聲。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車後排的男人,那人卻是沒有絲毫指令,一時有些為難。

陸雪琪見蘇黎臉色難看的厲害,便央求著開口:“二哥,快叫司機停車吧。”

陸一鳴一個眼神示意,車邊緩緩靠在路邊停下。

蘇黎等車停穩,一開車門大步往外走!

“阿黎!”陸雪琪快步追出去,拉住了她的腕子。

車內,陸一鳴悠悠點了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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