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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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期新氣象,玉荷最近迷上追星,三天兩頭加這個群加那個群,為一個叫“火星降落”的男團做數據,還交了幾個網上的密友,籌劃著將來去看人家的演唱會。

可惜無論是追星做數據還是跑現場看演唱會,沒有一樣不花錢的,家裏每學期給的生活費是有數的,超出部分只能靠她自己兼職掙點。

雖然她過這方面的經驗,在各個宿舍賣過吃食,給超市當過收銀員,但最近學校管得嚴,不讓輕易出入學生宿舍樓賣東西,而當收銀員又沒那麽多時間,於是折騰來折騰去,玉荷最後在學校論壇上,尋到了個做手工零件的機會。

她一向對刺繡頗有些天賦,再加上從馮璐社團裏學到的那點本事,做點刺繡類的計件短工毫無問題,就是苦了王欣琳,自從梁玉荷專註於穿針引線,就沒什麽時間陪她玩了,她與陳橙又處不到一塊,時常拌嘴,相看兩相厭,自然是能少交流就少交流。

不過比她還慘的是譚紹和穆易恒,自從二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架,幹出那樁丟玉荷臉面的事,她就不願再理他們,雖然這兩人一個比一個能堅持,三天兩頭找借口尋她,但梁玉荷還是冷落了他們兩個星期有餘。

然而,又沒有深仇大怨,總不能永遠把他們當做陌生人看待,這天晚上,穆易恒又打電話約她下去,梁玉荷想了想,覺得氣出得差不多了,便依約赴會,決定趁著他還有些愧疚心,斷掉這拖泥帶水的關系。

宿舍樓下,路燈照在草坪的一角,穆易恒穿著合身的迷彩服,站在梁玉荷面前,給了她隱隱的壓迫感,他手中提著一個白袋子,白凈的臉,嬉笑著,道:“剛軍訓回來,順道給你帶了份夜宵。”他把東西遞出去,眼中似有追憶,卻又不太確定地道:“我記得你是喜歡餛飩的,現在也還喜歡吧?”

從前他們在一起讀書,下晚自習的時候,總會在食堂裏點一份夜宵,玉荷最常吃的便是餛飩,雖然已經是兩年多之前的了,但穆易恒仍舊記得很牢,只是讀了大學,某些習性是會跟著改變,所以他也就不確定起來,但越是不確定,他越要去琢磨,去試探,好嚴絲合縫地融入她的世界。

玉荷盯著冒著熱氣的袋子,卻始終沒有接過手,她頓了頓,把它推回去,狠心道:“我要是餓,我自己會買。”在月色之中,擡眸望向他,道:“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同你說。”

正把情緒醞釀到位,穆易恒卻突然捂住耳朵,道:“你不吃,我就不聽。”他雖然有一米八多的大高個,但有時候真的挺任性,像個偏執的孩子,叫人很頭疼。

梁玉荷為了繼續接下的話,伸手去抓他手上的東西,穆易恒倏地偏了身子,讓她撲了個空,她不死心,又抓上去,幾次三番之下,穆易恒仗著身高,把裝有餛飩的袋子往上擡,永遠叫她夠不著。

二人雖是認真地在搶奪與躲避,看起來卻像極了胡鬧中的情侶,令過去三三兩兩的人側目。

幾次白努力下,玉荷的額上沁出汗,她看出來穆易恒故意如此,甚為惱怒,忽而趁他不註意,踹了他一腳,趁他吃痛之際,把餛飩奪過來,匆匆拆開包裝,猛吃了一口,擡頭正要說話時,卻見穆易恒抱著腳跳走了。

梁玉荷大聲呼喚了幾聲,不見他回應,氣急敗壞,馬上掏出手機,劈裏啪啦打出一段字,告訴他,當初的無奈之舉,以及自己真正的意思,隨即提著剩下的餛飩,轉身便要進去。

只是剛踏進門口,忽聽寂靜之中,有人呼喚了她一聲,且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梁玉荷扭頭望去,才見路燈之下站著的譚紹,其手中正抱著一個紙箱,定睛凝望,還可發現紙箱裏有什麽東西正在蠕動。

譚紹已經在這個位置站了五分鐘,也看他們嬉鬧了五分鐘,五分鐘的時間裏,什麽怒火都噴發過,此刻盛怒過後,眼中只剩下冷漠,冷漠之餘,他還要自嘲一笑,把箱子丟在地上,道:“這東西你還要不要了?”

兩只烏龜一前一後從傾倒的紙箱裏爬出來,梁玉荷見狀,嘆了一氣,走過去,把烏龜重新放進紙箱裏,繼而擡頭,從下望著他,“當然要,這麽久,謝謝你的照顧。”

她一手提著塑料袋,一手抱著紙箱,便要進去,譚紹又在身後把她叫住,等玉荷回頭,他卻又問:“你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梁玉荷撇氣嘴,奇怪地問:“說什麽?有什麽好說的。”

譚紹最不喜歡她這樣無所謂的態度,但還是忍住脾氣,道:“說兩個月來為什麽躲著我,不接我的電話?”

梁玉荷反倒被他氣笑了,“我躲著你?我幹嘛躲著你?分手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好像我問心有愧似的。”見他眉頭越皺越緊,玉荷倒是認真解釋起來,“我手機壞了,換新的了,號碼也是新的,不過,你聯系我做什麽?”

不知為什麽,聽她說換手機號碼才聯系不上,譚紹心裏並沒有多高興,反倒因為她不是故意與自己置氣,顯得更加煩躁,開口便是一股子酸味:“看來這麽久以來,你過得很愜意,轉頭就找到下家,還很喜歡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游戲。”

“你什麽意思?”梁玉荷質問他。

“難道不是嗎?”譚紹也已經壓抑不住,發洩道:“你把兩只烏龜放在我那,故意不討回去,難道不是欲擒故縱?分開後,你故意不打電話過來解釋,難道不是欲擒故縱?暑期放假,你故意換了手機號碼,讓我聯系不上,難道不是欲擒故縱?現在又故意找這麽個男人來刺激我,難道不是欲擒故縱?”

梁玉荷張大了嘴巴,簡直被他的強詞奪理驚住了,但這麽多問題丟過來,要她一個個解釋,她又偏不肯如他的願,一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竟是這樣的形象,便委屈得不行,兩行淚立時奪眶而出,她把烏龜抓出來,用腳將空箱子踹了過去,氣道:“隨你怎麽想,去你的東西,以後我們再也不要見面了!”橫起胳膊在臉上一擦,轉身進去。

回到宿舍後,王欣琳見她眼紅紅的,便問誰欺負她了,梁玉荷沒說,就把烏龜丟給她,道:“你不是閑得無聊嗎?這東西就給你養了。”

王欣琳狂叫,“不要!我最討厭這些麻煩玩意了!”

可惜梁玉荷還是軟磨硬泡讓她接下這項艱巨的任務。

其實她也不是沒想過交給穆易恒,但一來人家在軍訓期,隨時會遭遇突擊檢查,二來烏龜已經不是當初他買的那只,無論說實話還是選擇欺瞞,都不便過多要求人家。

烏龜養在宿舍,陳橙雖然還是很有意見,然而自從同梁玉荷說了那個秘密,總覺得有什麽把柄落在人家手中似的,對待她比從前更加友善一些,遇到意見不合的地方,也會適當退個一兩步,甚至偶爾只有她一人在宿舍的時候,還有情致逗逗呆頭呆腦的兩只小東西。

不過和王欣琳吵嘴,還是一天不落,梁玉荷也習慣了他們這種相處模式。

然而和穆易恒的相處模式,她是不習慣的,明明已經給他發了那段信息,說得清清楚楚,他卻還要裝作不知,每次來找她的時候,總避著不談,顧左右而言他,叫人為難。

好在近一兩年學校對新生的軍訓格外看重,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訓練任務安排得十分緊密,加上各種開學活動,纏得穆易恒也抽不出那麽多時間來尋她。

當然,比起穆易恒,更叫她頭疼不已的是譚紹,他那天說的那些話可真把她心傷透了,梁玉荷恨不得幾輩子都不要再遇見他了,可是這個該死的家夥,第二天居然若無其事地出現在她面前,還給她買了早餐。

玉荷沒搭理他,他倒練出厚臉皮,連續幾個早上都給她買,非堅持到她接受不可,玉荷也不是那麽容易妥協的,終於有一日早晨走過校門小樹下時,她爆發了,奪過譚紹手中的早餐,狠狠摔在地下,洩憤似地踩上去,繼而丟進垃圾桶裏,下巴微微擡起,也不說話,就是用行動告訴他,她不會原諒他,買多少糟蹋多少,看他心不心疼。

譚紹自然不會心疼,可憐玉荷只這麽做了兩次,便罪惡感纏身,每天睡前,小腦袋裏就不斷盤旋著小時候課本裏那首“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苦,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的詩句。

所以最後,她還是很沒出息地吃下了。

在去圖書館的路上,她擇了一處安靜的石臺坐,譚紹就在她身邊,她一邊吃著小籠包一邊疲倦地哀嘆:“我真是被你折磨死了,提出分手的是你,說我欲擒故縱的是你,現在逼著我吃東西的還是你,你說別的情侶都好聚好散,咱們就不能學學人家?”

譚紹盯著她道:“那你一定是看錯了,心平氣和分手的沒幾對。”

梁玉荷怔了一怔,嘴裏的東西瞬間沒味道了,她恨恨地看著他:“所以你也打算這麽折騰幾個來回?”

譚紹給她遞上豆漿,道:“我經過深思熟慮,決定不分手了。”

這下梁玉荷徹底怒了,猛吸了一口豆漿,斜瞪著他道:“你想就分,想不分就不分,你當我們之間在做什麽,過家家呀?”

“咳……”譚紹也知道自己不占理,露出一副近乎於賠笑的神情,道:“那……我跟你承認錯誤?”

玉荷極少看到這樣的他,不由把架子端了端,冷哼道:“哦,你有什麽錯,錯的不都是我。”陰陽怪氣了一會兒,餘光瞥過去,發現他似乎還默認了,於是怒火又起,正色道:“你不會真認為是我的錯吧?”

譚紹沒想到她這麽計較,失笑著往她那邊靠了靠,與她離得極近,便連呼吸噴出的熱氣也作用在她臉上的絨毛上,梁玉荷往後躲了躲,顯得極為不自在。

譚紹道:“其實我剛跟你說分手的第二天就後悔了,但臨時有個比賽被安排去參加,手機也被老師收起,直到比賽結束,想起來要聯系你,卻再也聯系不上。”

“呵……”梁玉荷把頭偏到一邊,道:“我就說了,我可不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譚紹把她的腦袋扳過來,眼對眼,認真地道:“是我的錯,但你能不能解釋一下,那個抱你的小子是怎麽回事?”

梁玉荷垂眸,轉了轉眼珠子,正尋找著合適的措詞,忽然不知哪裏傳來一聲“玉荷學姐”,嚇得她急忙打掉譚紹的手,重新吃起小籠包,做賊心虛一般,眼睛瞟來瞟去,一處處尋找聲源。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一下,近期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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