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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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素質綜合樓一間小房間裏,馮璐向各位成員介紹了兩位新的加入者。

梁玉荷自不用說,玩刺繡的都是女孩,多她一個不新鮮,但是譚紹就不一樣了,他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在場的女孩子們看到怎能不激動?

好家夥,小小的房間,十來個人的掌聲硬是鼓出了百人的氣勢,把隔壁正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寫新聞稿的記者團同志們嚇了好大一跳。

當然,眾人沸騰也不全是譚紹名氣的緣故,而是因為刺繡社團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註入新鮮的男同胞血液了,可以說,男同志在他們這個陰極陽衰的刺繡社團裏相當於萬花叢中一點綠的存在,簡稱“綠一點”。

尋找更多“綠一點”是女成員們的期盼,也是社長馮璐的使命,俗話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平常或許感受不到,但是當開展社團活動時,一大堆苦力活擺在眼前,馮璐就有種立馬從路邊強拐來一個的邪惡念頭。

好在現在不用幹這種違反道德的事了,她只稍稍花了點心思,優秀的譚紹同志就乖乖來她這裏報道了。

馮璐的臉上印滿紅暈,那是激動中夾帶著的自得和驕傲,以及對社團未來發展懷揣著的盛大希望。

她是高興了,但有一個人不高興,此人正是上一任“綠一點”,現在已經是大三學長的牛古力。

牛古力這個名氣一聽上去就特別有氣力,沒錯,馮璐當初就是看中他的名字才招進來,只是沒想到實不符名,這個牛古力看上去一米八的高個,居然幹不了幾件重活,好在力氣不行針線活天賦倒也能為集體爭爭光,那雙粗壯的雙手代表社團拿了數次榮譽,因此,在這個到處充斥著女孩兒們溫婉的笑容和迷人的聲音社團裏,他還算受歡迎,他自己本人也是頗為陶醉。

只是現在這份迷人的陶醉要與其他男性共享,他是一百個不願意。

這種不願意他立刻就表現在面上。

在一片歡呼聲中,牛古力拍桌而起,表達了積極的強烈的憤怒的反對,理由是:“刺繡是需要投入時間投入真心的精細活,他這種男人估計連針線怎麽拿都不知道,又怎麽會認真花心思學習?不就是看這裏的女孩子多,進來掛個虛名好享受周圍女孩子圍著他轉那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木然。

寂靜。

大概是沒料到平常還算憨厚的牛古力居然這麽不給新人面子,幾個社團成員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導致氣氛一度顯得詭異。

梁玉荷偷偷地掩了面,那指縫裏露出的尷尬似乎要把她整個人包住,然後立刻找條縫鉆進去。

她尷尬不是因為牛古力說錯了什麽,相反,正是因為牛古力說對了前半句,她無可反駁,才會替譚紹心虛,她不停地用另一只垂著的胳膊拍打旁邊譚紹的手背,好像在說,快點表態,快點反駁,快點痛哭流涕地表達你對刺繡的喜愛,快點義正言辭地表明你對社團的尊重。

當然,譚紹沒有如她的願,而是抿唇一笑道:“你說的沒錯,我是不會投入很多心思在這上面。不過你放心,我對其他女孩子也沒什麽心思,我有女朋友。”

這一刻,仿佛能聽到眾人心碎的聲音,馮璐輕咳一聲,站出來收拾局面,“好了,譚紹和梁玉荷是我們的新成員,我們應該給他們一點適應的時間。不過牛古力同學說得對,既然加入了我們社團就要真心投入,社團的目標是讓每個人都喜歡上刺繡,讓每個人都真正學到這門技藝,牛古力同學對我們的社團良好發展可謂是費盡心力,既然如此,那教授新人的任務全權委托給他相信他也不會有怨言。”她把手搭在牛古力肩上,語重心長地道:“辛苦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很好地從牛同學的角色轉變到牛老師。”

還未等牛古力表達態度,馮璐先一步對大家拍手:“好了,今天的事就這樣,散會。”

梁玉荷見牛古力一張臉憋得通紅,實在不忍心,悄悄對馮璐道:“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不要為難人家吧。”

“為難什麽,你這是不信任我們社團的人才,我很生氣。”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梁玉荷又靠到譚紹身邊,暗示道:“你一定不滿意這種安排吧,可以告訴我,我幫你去跟馮璐談談。”

出乎意料地是,譚紹居然瞥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說了句,“服從安排。”

這下子,梁玉荷欲哭無淚了,她走到牛古力面前,露出比他還憨厚的樣子,“呵呵,牛同學,哦,不不……牛老師,以後請多多指教。”

牛古力沒說什麽,氣憤地瞟了梁玉荷和譚紹一眼,卻也不能不接受自己這悲慘的命運。

他雖然不喜歡譚紹,但到底還是要為社團的發展考慮,既然社長大人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他,他就不能懈怠,他要盡心盡力把這兩位新同志帶入正確的軌道,有他盯著這個譚紹,也免得他有時間去禍害社團裏其他姑娘。

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接下來的日子裏,牛古力簡直像個嚴厲的老師,每次在社團看到梁玉荷和譚紹,都要把他們逮在那學習刺繡知識,就算兩人有事沒去成,也要通過在線視頻遠程指導,並且定期布置任務,檢查作業。

這對苦逼情侶的校園生活除了上課學習,就只剩下刺繡這門技藝活了。

甚至有時候趕不及作業,還要挑燈夜戰,梁玉荷是女孩子能夠有人理解,譚紹卻不行,從以前那個喜歡在籃球場上揮灑熱汗的男人轉變為現在這個整天陪女朋友玩弄著針線的繡男,誰能接受?徐建奇他們已經嘲笑了幾百遍。

但日子久了,這種嘲笑漸漸也轉變為唏噓,愛情使人墮落啊,只要譚紹和梁玉荷這個女人在一起一天,就無法把他從黑暗的深淵裏拯救出來。徐建奇他們只能寄希望於“分手”,可惜這兩人越混越膩歪,雖然偶爾有口角之爭,會鬧幾天脾氣,但每次都以譚紹的妥協收場,一點意思都沒有。

譚紹甚至經常帶著她在父母面前晃蕩,好像非要讓她在長輩們那裏混個眼熟一般,梁玉荷倒不覺得有什麽,但徐建奇他們卻敏銳地覺察到了一絲異樣,和從前不一樣,譚紹似乎就沒有做過分手的打算,他似乎要把和梁玉荷的關系一直延續下去,直到這輩子結束……

——

期中過後,譚紹不知在幹什麽,越發得忙碌起來了,梁玉荷經常只能自己一個人去社團面對恐怖的牛古力老師,不僅如此,為了維持友好的氣氛,還得替他找借口應付這位要求嚴格的仁兄。

好在梁玉荷的刺繡天賦不錯,這為她和譚紹在牛古力面前拉了不少好感,牛古力不再像先前那般排斥,漸漸變得友好起來。

時間越往後推就意味著離高考的的那一天越近,自從囑咐馮璐盯著馮勝宇後,他就極少來打擾自己了,如此一來,就沒人在她面前提穆易恒的事。

高考是人生大事,梁玉荷欺騙穆易恒也是為了他能全身心備考博得一個不錯的成績,雖然他本人並不一定要靠這條路實現自己的價值,但梁玉荷還是不希望他的人生留有遺憾。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問問穆易恒的近況時,他本人突然給她打來了電話。

那是周末,梁玉荷一人在社團值班之際,接到穆易恒的來電,聽他在電話裏疲憊地訴說著近期老師的一些安排以及來自母親那邊的壓力時,梁玉荷忍不住道:“再堅持一下,很快你就能擺脫這些了。”

她說得有些感慨,電話那頭的穆易恒卻笑了,其實他不在乎這些辛苦也可以忽略周邊的壓力,他要的不過就是梁玉荷的這一句關心,雖然與想象中的“辛苦了”“加油加油”“他們也是為你好”這些大相庭徑,但穆易恒還是從字裏行間感受到了她的心意,他堅定地道:“你說得對,很快我就能去找你,你等我。”

梁玉荷沒想到他會延伸出這種意思,尷尬得急忙轉移話題:“學習重要,身體健康也要註意著點。”

語氣有些老氣橫秋,穆易恒再一次因她笑出聲,“我明白,不過聽勝宇說你最近很忙,在忙什麽?”

“哦。”梁玉荷知道這一定是馮璐告訴馮勝宇的,不由道:“我最近加入了個社團學刺繡,大家都說我很有天賦,所以我小小努力了一下。”

穆易恒詫異地道:“我想看。”

梁玉荷皺起眉道:“現在?”

“不用,等高考結束。”穆易恒認真地道:“高考結束後,你送我。”

“那沒問題。”梁玉荷大方地道:“我手裏的成品多得是,到時候隨你挑。”

“我想要一幅荷花圖。”

“荷花?”梁玉荷想了想,成品裏好像是沒有這種的,不過穆易恒難得對她提出這種要求,實在不好拒絕,況且自己這次欺騙了他,若是高考結束後他願意收,便可當做賠禮送給他。

如此一來,便答應下來,輕輕應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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