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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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梁玉荷的幫助,穆易恒即刻振作起來,加上阮之姍精心照顧,他的身體變得一天比一天健康有活力。

出院之後,穆易恒每天奮筆疾書,越發投入到學習中,阮之姍負責他的飲食起居,馮勝宇負責給他排憂解悶,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而對梁玉荷而言,雖然假意接受穆易恒感情之事是一時沖動,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反悔不了了。

好在從醫院回來後,跟著母親裏裏外外忙碌著準備過年,也就沒閑暇空餘時間胡思亂想。

轉眼間,便迎來辭舊迎新的大年三十,即除夕。

然而,今年的除夕的與往年有所不同。

往年梁玉荷會期待新裝,期待美食,期待春晚,期待焰火,期待壓歲錢,隨父母在廚房大廳忙前忙後。

今年,臨近除夕的前一晚她迷上一部小制作網劇,專註得不行,所有需要動手跑腿的事全指使弟弟代勞,自己能躺著就不坐著,能坐著就不站著,能站著就不走了,懶到魏麗每隔五分鐘就要數落她一回。

當然沈迷於小甜劇的梁玉荷,哪裏管得了那麽多,時而笑到捶胸頓地,時而被虐得淚眼婆娑,對屋裏幾個人忙前忙後片刻休息不得的身影無動於衷,臉皮厚得簡直能糊出一道墻。

晚上吃年夜飯之際,依舊是眼睛不離手機。

魏麗罵她,“下輩子跟你的手機過吧。”

梁勁生在旁邊添油加醋,“就是,我都看不下去了,一整天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梁蒼松也勸她,“吃完飯再玩,這東西又不會跑了。”

梁玉荷這才戀戀不舍地放下手機,與家人共度這個一年一次的除夕夜。

電視裏播著無聊的廣告,沒過多久,父母就拿出壓歲錢,梁玉荷伸出手接過來,一激動,打翻了桌上的酒水,灑自己一身。

回臥室換了套衣服出來,發現小姨帶著她的寶貝女兒來串門。

“玉荷啊,快過來讓小姨看看,這都多久不見面了,女大十八變越變越漂亮。”

梁玉荷不情不願地過去,苦笑著叫:“小姨好。”又瞥了眼白皮膚齊劉海的表妹,客氣地道:“楊曦也回來啦?”

她小姨叫魏香,原本跟隨丈夫在另外一個城市生活,這次因為楊曦要高考,不得不回來暫住。

前不久父母所說的走親戚就是去那邊看他們,從小來往不頻繁,梁玉荷對他們也沒什麽過於深厚的感情。

楊曦淡淡地點了個頭,沒有多餘的表情,魏麗給他們端了果盤,問道:“只有不到半年時間,楊曦的學習能跟得上嗎?”

“放心,妥妥地,曦曦的成績不用我擔心,這半年只要不出意外,然後高考再發揮正常,上重點大學沒問題。”

魏麗不由誇讚,“曦曦真是顏值與成績兼備,又聽話懂事,不像我家玉荷和勁生,成天有操不完的心。”

梁玉荷無語,操心勁生就操心勁生,怎麽總喜歡捎帶上她,處在這樣的氛圍裏別提多別扭,她對母親道:“我去洗澡了。”

魏麗正與自己的妹妹聊得起勁,哪管她做什麽,揮了揮手,把她趕走。

回到屋裏,翻來覆去地找不著絨毛睡衣,只好翻了件薄款的春秋長袖帶進去洗澡。

從浴室出來後,梁玉荷大開暖氣,躺到床上用平板追劇,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沈浸在劇情中,任誰來信息都不瞄一眼。

一直廢寢忘食到午夜12點,伴隨著外面煙花炮竹的熱鬧氣氛,梁玉荷被一陣瘋狂呼叫的手機鈴響振醒。

“譚紹”兩個字非常醒目地顯示在屏幕上,梁玉荷打了個哈欠,不得不接起來。

“餵……”

“為什麽不回我的信息?”

“啊,有嗎?”微信確實沒打開看,不過她還是馬上想好了一個借口,“在睡覺,啥事呢?”

“你說什麽事?”

“?”

“這個點睡得下去?就沒有話要對我說?”

完了,不會是知道了什麽吧?梁玉荷神經莫名繃緊,“什……什麽話?”

電話裏,譚紹微微輕嘆,“除夕零點已過,說句新年快樂很難嗎?”

梁玉荷楞了有那麽幾秒,開始在床上無聲地蹬腿,“就為了這個,就為了這個?”

特麽就為了一句新年快樂,差點把她心態嚇崩。

“這個還不夠重要?今年我聽到的第一句必須是出自你之口,你說的第一句也必須是傳入我的耳朵裏。”

“好好好,重要重要,很重要!”梁玉荷平覆了下情緒,發自肺腑地道:“譚紹,新年快樂。”

譚紹這才滿意地低低一笑,“新年快樂,梁玉荷。”滯了一滯,又加上一句,“我愛你。”

梁玉荷完全沒想到他會突然告白,心中一陣狂跳,說了句:“我也是。”急匆匆掛掉,生怕晚一步就會被人嘲笑似的。

然而,沒過幾秒,手機裏又打進來一個號碼,是穆易恒。

“易恒啊,這麽晚還不睡?”

“今天的功課沒完成,睡不著。”

“功課?你們老師這麽變態?大過年的布置作業還有沒有人性了。”

穆易恒一聽,嘴角不住地往上揚,“不是老師布置,是我自己定的目標。”

“啊?”梁玉荷恍然大悟,“真是刻苦……不過也別太勞累了,身體健康最重要,咱們勞逸結合,白天多努努力,晚上早點上床睡覺。”

“好。”穆易恒遲疑了會兒,道:“剛才打第一通的時候你那邊好像占線了。”

“哦,這個……”梁玉荷心虛地撓了撓頭,“可能是被我不小心按到的吧。”

這個漏洞百出的謊言,穆易恒姑且是相信了,他欣然道:“新年快樂,我是不是第一個對你說這句話的人?”

“不是。”梁玉荷脫口而出。

“不是?那誰是第一個?”

就一句新年快樂怎麽都喜歡在她這裏爭個第一?

不出意外的話,這四個字早就在她微信和短信裏紮堆了吧。

梁玉荷無語,但到底不忍傷他,於是選擇了個比較能讓人接受的答案,“肯定是家人嘛。”

果然,穆易恒的語氣又變得輕松起來,“至少除了你家人,我是第一個打電話給你的異性。”

這回梁玉荷沒有反駁,她抿了抿嘴,鼓勵道:“易恒,努力,奮鬥!”

“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失望。但,”穆易恒還是道:“你答應我的事也不要食言。”

一談起這個,梁玉荷心中就堵得慌,一方面知道自己撒謊不對,另一方面又承諾了阮之姍,不得不繼續錯下去。

“我明白,這麽晚了,早點休息,努力奮鬥的前提是養好身體。”

“等等,我還有最後一句。”

“你說。”

穆易恒沈吟片刻,道:“我喜歡你,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雖然讓你等我看起來不太公平,但只要半年,再等半年,往後一生我都會陪著你。”

梁玉荷有些無奈,“易恒,一生很長,感情的事難以控制,你不要輕易做這種承諾把自己的路堵死。”

“你怕我將來找別的女人嗎?不會,這輩子我只會喜歡你一個人。”

穆易恒的語氣裏充滿了自信與堅定,這讓梁玉荷心裏負擔十分沈重。

掛斷電話後,她連小甜劇都不看了,趴在床上唉聲嘆氣。

結果馬上又接到譚紹的來電。

這次他開了視頻,夜間視線模糊,但他的臉倒是一如既往地帥氣逼人。

梁玉荷這懟臉素顏的效果可比不得他,下意識地把攝像頭往下挪了挪,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糟糕。

“這麽晚能有誰給你打電話?”譚紹狐疑地問。

“估計是剛才不小心壓到了吧。”梁玉荷拿出同一套說辭。

但譚紹可沒穆易恒好打發。

“誰睡覺會把手機放在身下?壓著一塊機子,你身體不難受嗎?”

“你管我身體難不難受呢,不是我說你,半夜來兩次電話是什麽意思?”

譚紹被她懟得氣勢略微弱了下來,“今天是特殊的日子,看看你有沒有學別人家熬夜。”

“熬夜都要管,真是閑慌了你。”梁玉荷想了想,道:“既然你這麽有閑情,那我決定告訴你一件事。”

“嗯,說……”

信號卡在一個畫面。

梁玉荷餵餵餵了半天,才看到他動了一下。

“那個啥,我前幾天接受了穆易恒的告白,不過這是假的,他發高燒不肯進食被送進醫院,阮阿姨求我暫時穩住他的情緒,等他高考完再攤牌,我答應了……”

梁玉荷微仰著頭,等了半天沒有等來譚紹的回應,忍不住把手機拿起來東敲敲西看看,“你有聽到我說的沒?”

視頻雖然有些許卡滯,但譚紹還是隱隱約約能聽到一些,他把視線轉向別處,耳朵尖燙得發紅,“聽到了。”

“那你……對這個介意嗎?”

譚紹重新看過來,目光在她身上逗留,喉結動了動,罕見地結巴了,“不,不介意。”

“真的?”

“嗯。”房間熱得讓人受不住,譚紹拿紙擦掉額上沁出的密汗,對她道:“夜已深,我們可以睡覺了。”

“哦。”梁玉荷並沒有覺察出這句話的深意,擡手把束在腦後的秀發打散下來。

正要去關視頻,譚紹突然道:“現在是零點二十五分,三十分我們一起準時躺下,在這之前,我還想要個吻。”

梁玉荷罵他幼稚,卻還是乖乖照做了,湊到手機屏幕前,與譚紹來了個隔空接吻。

好羞恥好不要臉。

將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她立馬掩面打滾。

滾了幾次,摸了摸胸,終於發覺到,自己身上不合宜之處。

隔著薄薄的睡衣,身前那兩座小山丘若隱若現,刺眼的黑色凸起更是引人遐想。

難怪,難怪剛才譚紹那副表情,跟饑渴了幾天似的。

啊!死了算了!死了算了!

扯過一把圍巾纏在脖子上,梁玉荷差點就要勒死自己,只是想到大好年華還沒過夠,便又手軟了。

哎,還是命金貴,尊嚴面子不值一提,再說了,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就當去海邊游了個泳吧。

零點三十分正好,躺下睡覺。

生活需要點儀式感,感情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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