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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 幸運(二合一) 真難想象,殿下會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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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公主……”

又是一日出游返回, 黎七公主還在被詢問出行內容。

之前只傾向於保全兩國交際的副使昨日轉了態度,議後要她找時機提出騎馬,但今天襄王安排的出行是前去孤獨園, 直到最後離開前, 她才拖延不得提了一句。

“襄王應了?還說她來安排?”緊緊盯著妹妹的黎四皇子大喜,也不在意她話裏到底說了多少, 只在屋內轉著圈,思考著明天該怎麽讓這個其實沒學過騎馬的妹妹與襄王再進一步。

有些時候, 副使的話還是能參考的,就像今天成功的這個建議。崔家教出來的學生,也有可取之處。黎四皇子看了一眼旁邊若有所思的副使,露出笑容,“副使如何看?我洗耳恭聽。”

副使卻皺著眉, 總覺得這件事太過容易。

在出使前,朝中其實是兩個態度, 黎皇傾向於若真要聯盟, 嫁女給英雄人物就是, 以女婿的身份穩固兩國聯盟,但國相的意思,是襄王大約不會同意,最好選擇娶了齊國公主,好借力讓暫時選定的儲君上位。

經過一番波折, 提前被試探和測試過的幾個小皇子裏, 最被自己一脈看好的十二皇子成功中選,還徹底掩飾住了背後他們的操作痕跡,連十二皇子自己恐怕也無知無覺。

但來到齊國後,前面遇到的態度都還在猜測內, 後面的走向卻讓人看不懂了。

“殿下,此事不可操之太急。”副使沈吟後小心給出建議,“公主不曾學過騎禦,明日恐怕難以成行,暫——”

“有了!”黎四皇子眼睛一亮,看副使的眼神變得格外器重,“先生果有妙計。”

副使心裏一突,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聽黎四皇子“語重心長”地對公主說,“妹妹明日可以請襄王教你騎馬,教學相長。”

……教學相長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嗎?話已出口,副使再想補救已然晚了,他心裏清楚,臨時反駁只會得到不滿的斥責,只能等黎四皇子的興奮勁過去,再迂回地派人去和公主溝通了。

不過,看黎四皇子這個樣子,當初選為侍講進入宮中奉命教皇子們念書的幾位,到現在沒被氣得頭禿也算是一種幸運了。或許,這也和本國陛下後來安排的武將和文臣一起上課有關?

真正和襄王打過幾次交道後,看著本國矮子裏面拔高個,在之前信州關處理上還算有些可取之處才被陛下屢屢點起的四皇子,副使難得生出了幾分艷羨。

芝蘭玉樹在前,可不就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唉,要不是大殿下……

副使打住自己越來越偏的思路,又是順著黎四皇子的話描補著,對公主一番囑咐不提。黎七公主回來見到十二皇子時,當啷一聲,男孩舉起手中解開的環,一臉興奮,“阿姐,你看!”

低頭走路的黎七公主卻楞住了,看著夕陽下,玻璃環影模模糊糊形成的幾個字,“十二,好厲害,但是……這是什麽?”

“國……子……監……獎勵?”

十二有些驚訝,一個個辨認念出來,“原來,這是國子監的東西?”他的臉皺成一團,老氣橫秋地評點,“我聽侍衛大哥說,玻璃挺貴的,但襄王拿國子監的獎勵送我們,是不是有點小氣?還是國子監太大方了?”

少女定定看了一會下面的影子,想起今天的見聞。

黎國沒有孤獨園,或者她這幾日聽聞的從東荊開始安排的育幼園之類的存在,沒辦法養的孩子運氣好的,要麽被人撿走,要麽是被送走,要麽是賣掉成為仆從或者死士,運氣不好的,早早葬身也還算不太差。她聽宮中父皇的年輕妃子提過幾句,身世流落,可憐可嘆。

但齊國的孤兒卻不是這樣,他們對面就是一間私學,裏面的夫子會來教書,口中唱著的歌謠聽起來都是學習向上的內容,手舞足蹈間像是習武又好像不是,總的來說,陽光明媚。

蹲下和尚年幼的孩子們說話,顯然是彼此熟悉的襄王,拍著孩子們的腦袋讓他們去喝糖水。見到襄王就開始歡呼的孩子們,乖乖聽話見禮,但見禮後明裏暗裏好奇看著她,好像在猜她到底是什麽人。

齊國確實是個令人愉快又很快能喜歡上的地方。

薛瑜在裝上了假肢顫顫巍巍走路的蔡園長註視下站起來,含笑看著孩子們去鬧騰,對蔡園長笑笑。蔡園長低頭又勉力施了一禮,但盯著來這裏的每個人的眼睛始終沒挪開。

陳安卸任離開後,孤獨園和對面的書社就交到了雙腿盡斷的蔡園長手上,雖然看似脾氣不好,但他把剩下的孩子們護得很好。至少,薛瑜得到的消息和看到的事情,都是這樣。

黎七公主還記得襄王起身後的話,聲音很輕,好像只是喃喃自語,但她就是覺得,這話其實是說給她聽的。

“不管處境多糟糕,總要爭取努力一下,對吧?”

其後,蔡園長和孤獨園的故事,由襄王身邊的侍從講給了她聽,襄王在孤獨園中臨時上了一課,教孩子們認字念書,沒有端著架子,也沒有叫她一起參與進來的意思。就好像襄王本來就要來這裏,她只是順帶帶來,並不需要她做什麽。

這樣的態度,反倒讓黎七公主放松。春日的陽光很好,沒有一點暧昧,她記得少年王侯,也記得朗朗讀書聲。

過了好一會,十二皇子沒等到姐姐的回答,仰頭看著她想繼續說話,就見她緊張柔弱的神色中,閃過一瞬堅定,好像做出了什麽決定,他疑惑地喚了一聲,“阿姐?”

少女低聲問道,“……十二,若能進國子監念書,你願意嗎?”

十二幾乎瞬間就抓到了這個問題裏的不對勁,“那阿姐呢?阿姐去哪裏?”

黎七公主垂下眼。

十二警惕起來,“阿姐在哪,我在哪。”

兩人的話題在侍婢帶著副使的人進來後中止,副使強調了矜持和莊重的態度,黎七公主難得聽得有些心不在焉,只看十二時不時投過來的眼神,就知道他的緊張還沒有結束。

夜裏,男孩擠到黎七公主腳踏邊睡下,看著少女睡著後縮成一團的睡姿,暗暗希望自己快點長大。

兩人都不大受寵,要不然也輪不到遠嫁這種事,黎國宮中孩子太多,光是男孩就排到了十二個,若非幼時有姐姐照料,後來也扶持著走到現在,早被人欺負狠了。他不想讓姐姐再受委屈了,可恨自己年紀小,做不了什麽。

翌日起身時少女才看到十二睡在自己身旁,看著男孩瘦巴巴的臉,心中嘆息。她病得昏昏沈沈沒人管的時候,多虧了十二奔走請醫官,她總得出嫁,但十二若是真能留下,也算是個好出路。

姐弟倆各自有著心思,另一邊,薛瑜早起下了朝,看著楚國使臣來告辭,面上不動聲色,只當沒看到楚國使臣的窺探。

被宣揚開的次等印刷品的事,還處在疑心和風言風語階段,沒有形成太大的影響,昨日就做了快準狠的辟謠,作為齊國經營日久的腹地,安陽城中官方的表態還是相當管用的。

當然,這也和特殊印墨、做了記號留下來專供官方印刷使用的紙張、特殊的扉頁雕版以及放出話表示接受錯一賠十並且公開道歉,這些提前安排好的事情有關。

想想陳關模仿的吵架現場,書肆和私下安排的一些捧哏,用“犯得著為一次錯再專門扔這麽多錢”等等話,把楚國安排的拱火的人頂回去,甚至最後面紅耳赤一個字都答不出,就別提多好笑了。

待人以誠,也留下了後手,問題自然迎刃而解。被確認了汙蔑身份的一些人被抓去送了官,眼看一兩日就要審出來背後黑手,楚國使臣腳底抹油想跑,簡直太正常了。

實話說,源頭和最後的制造一條龍都把握在齊國手中,想開些後門做些預防意外的安排,不要太簡單。

楚國主使丟了大臉,看看好像什麽都沒做的襄王,在目光轉過來之前低下頭,感受著殿內若有若無的打量,總感覺自己就要重現去年的使臣遭遇。他快速說完請求,等到齊國皇帝允準,出了皇城,才算松了口氣。

三國使臣,一個試圖交好,一個被扣下,他又被抓住了把柄,怎麽可能再留下?

好在,離開前該打聽的態度也基本摸清,跟蹤襄王和黎國公主的眼線回來,確認了襄王只是客氣、其實並無意的相處細節,他回去也好交差了。

楚國使臣隊伍連收拾帶告別,早上剛告辭,中午就整隊出了安陽城門。薛瑜對他們跑得這麽快有些無語,招來陳關確認悄悄動手探過了幾人口風,確定了楚國高門的確在忙著籌劃一些“大事”,就放了心,帶人去蘇禾遠那裏接薛玥。

黎國公主提議要騎馬,但薛瑜覺得她大概是不會騎馬的。她的身份手把手教人不方便,京中的女師傅在之前征兵時被搜刮走了絕大多數,現在剩下的只有幾人,下屬選定了人選,但考慮到對方心情,薛瑜決定還是帶上薛玥一起。

畢竟已經初五,今天是封閉了的國子監閱卷最後一天,在小姑娘開學前,還能讓她再玩一會,親眼看看相處給她吃個定心丸,免得一天七想八想耽誤學習。

事實證明,薛瑜這個決定很有先見之明。

一身精致騎裝的少女,有些像是臨時買到的成衣衣裳部分地方不太合身,讓人看著晃蕩的衣袍都擔憂。她戰戰兢兢走到馬身旁臉色就有些白,更別提上馬了,連摸一下都害怕。雖然少女美麗,站在馬旁適合入畫,但怎麽看,怎麽不像真的來騎馬的。

“抱歉……”黎七公主看看坐在馬上給她做示範的薛玥,又看看旁邊試圖糾正她接觸馬的動作的女師傅,後退了一步,“我、我還是不敢上來,耽誤殿下們的時間了,你們可以不管我,我自己在這裏就好了。”

說是這樣說,薛瑜也不可能丟她一個人在這裏,看看被攔在遠處的跟出來的侍婢,就知道黎七公主日子沒多好過。

薛瑜溫聲道,“放松些,馬都很乖,不會傷害你,讓阿玥或者馮娘子帶你跑兩圈就不怕了。”別人怎麽學騎馬的她不知道,但對教了薛玥的她來說,這算是經驗之談。

“我我我,我多學幾次動作,我還有點沒懂……”

黎七公主是真的害怕,對上馬的恐懼讓她一口氣說了許多話,拒絕也拒絕了幾次。

但薛瑜能看出來,這並不是一個好的變化,越拒絕,她就越緊張,似乎是愧疚又不安,就不再開口。薛瑜只在附近慢慢走著,照夜白不耐地刨了刨蹄子,這緩慢的速度,對習慣了奔馳的良駒來說就像是折磨。薛瑜拍拍照夜白的頭,繞著中間慢慢轉了兩圈。

女師傅拿來一個馬鞍,在黎七公主身邊做出動作,兩人一學一教,竟有幾分和諧。但空在地上習慣動作,又怎麽學得會?

女師傅說得口幹舌燥,練習多次後出聲告退去帶些果子來,薛瑜放她離開,看著這間莊子圈出的漂亮草地,心情平和。行宮來回不便,也有些秘密不方便外人去,這裏是之前繳獲財產一直沒往外賣、為了養馬也沒多加開墾的幾處地方之一,正好這次用上。

她對女孩子,總是能多一點耐心的,僵持的狀態也有她的原因在,就更不會因此對黎七公主不滿了。

眼看著薛玥騎著她的矮腳馬稻草已經歡呼著跑遠,魏衛河守在身邊,其他侍衛在遠處布防,不會有洩漏消息或是損害女郎名譽的可能。薛瑜偏頭看看附近的黎七公主,說了句心裏話,“若是公主不想來,不用逼著自己,只要你配合,我有辦法解決。”

她沒有再自稱本王,而是選擇了更貼近的你我。

練習出了一臉汗水的黎七公主,僵硬了一下,緩緩擡頭,“殿下為何……”

“要是誇獎和托詞,就不必說了。”薛瑜止住她,“公主隨我四處玩樂游覽幾日,但心中憂慮沈沈,今日騎馬本是為了放松,公主這般,難免心事更重。”

黎七公主仰頭看定馬上的薛瑜,一身短打騎裝顯得格外幹練精悍,她相信襄王沒有誆騙之意,也相信襄王有這個能力。但是……

她苦笑了一下,“殿下慧眼,但有時候,身不由己,浮萍隨波罷了。”

薛瑜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若不試試,怎麽就知道身不由己?努力什麽時候都不晚,就算現在沒用,或許有一天就能用上。”

陽光柔和,襄王沐浴著光芒,給在黎七公主眼中一直是個君子的少年王侯,添上了明亮的一筆。

“恕小女子冒昧。”黎七公主輕聲道,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顫抖和緊張,“十二弟年幼敏思,不知可否以婚約留下,為公主伴讀?”她看著坐直了身體嚴肅起來的薛瑜,迅速解釋,“婚約是假,讀書為真,以後斷不會限制公主……”

薛瑜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循序漸進挖墻角挖到最後,卻是以這個方式送上來的。黎七公主其實不笨,但是喪喪的生活態度和她的眼界限制了她的判斷,且不說黎國皇子能不能留下,只看背後操控的黎國眾人,婚約一旦定下,除非黎國沒了,不然沒那麽簡單解決。

但是……或許,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幫助弟弟的方式了。

“小五的婚事,此時提還太早。”薛瑜揚起馬鞭,點了點跑到遠處的小小人影,“她還在讀書。”

黎七公主沈默了一會,小聲詢問,“殿下似乎偏愛女官女將?”

薛瑜看了看她,淡聲道,“既為官為將,何必區分男女。人生世間,若習文未嘗不可為官,若習武未嘗不可為將,總要試一試。”

誰也不想得罪,誰也不想辜負,什麽都望而卻步,原地踏步,是斷斷不行。起碼,薛瑜並不喜歡這種生活方式。

她不知道黎七公主能聽進去多少,她也不可能直白地說出來誰都不想聯姻的話,看黎七公主自己吧。

黎七公主怔怔地坐在馬鞍上,或許是春風太溫柔,或許是薛瑜太溫和,她忍不住生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念頭。

真難想象,殿下會為什麽樣的人傾心,傾心時又會是什麽模樣?應該,會是個很幸運的人吧。

旁邊一聲嗆咳將黎七公主從怔楞中驚醒,很快看到了守在三步外的嚴肅青年顴骨上浮著一點紅暈,完全不敢看過來。而坐在馬上的薛瑜也偏頭在看旁處,但姿態格外的刻意。

兩人的狀態都很奇怪,氣氛相當尷尬,黎七公主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會是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吧?

她張了張嘴,知道襄王是假裝沒聽見給她留了臉面,但她實在做不到若無其事,臉上發燙,好一會才平覆下來。

薛瑜自然是聽到了剛剛的話的,打算等到黎七公主自己平覆心情,再繼續閑談聊天。她看著莊子裏新種的苜蓿田,心思不自覺從陪同孩子出游玩耍,以及擔任心理導師的種種事情中飄開。

她竟不知,旁人是這樣看她的,給她的評價這麽高。

幸運嗎?

類似的話,她許久之前也聽過。薛瑜腦海中閃過一個虛情假意、滿身是戲的人影,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暗笑自己胡思亂想。

若她一直這樣,娶妻不過是害人,還得費盡心思對枕邊人保守秘密。若她能恢覆女身,在儒學禮法的大環境下娶皇夫,權力旁落的可能是她不能忍受的。

身旁的臣子都是臣子,女眷也是預備役臣子,她有欣賞,也有關心。傾心一人的愛情她並不做指望,但起碼能成為夥伴。

如果有這樣的一個人,他/她得聽話、忠誠、聰明、有能力,還得有一張起碼看著不至於傷眼的臉……

為了保證安全,如今對她忠誠也有著一致利益的臣子是最合適的,但是臣子們又該有個好的未來,而不是被她限制在身邊。在被家族限制住的女子裏選擇的念頭一閃而過,薛瑜不打算給自己找外戚的麻煩,更不想與可能的臣子生出什麽瓜葛。

放在身邊的人,生出貪心和期待不過是概率問題,薛瑜記得過去跟著師兄師姐們看了不少偶像劇,對陷入愛情癡妄中的癡男怨女敬謝不敏。

這哪裏是幸運,應是大大的不幸才對。

“公主還想學嗎?”

女師傅去而覆返,聲音讓薛瑜從自己的思緒裏抽離,離開像被打結的毛線團一樣的種種設想,對暫時被忽略的黎七公主生出幾分抱歉。

小馬得得跑過來,薛玥跑了一圈回來,看著馬上馬下氣氛有些奇怪的兩人,輕快地發出邀請,“七公主,學騎馬累了的話,要不要學劍啊?”

黎七公主剛剛從尷尬中恢覆,聽了薛瑜的話,她對嘗試一些自己接受教育裏是不該、不能讓女子學習的東西多了一點勇氣,見薛瑜沒反對,就跟著薛玥學起來。

薛玥的劍是磨好的硬木,危急時刻能痛擊敵人,玩起來也不至於鋒銳傷人。黎七公主年紀比薛玥大了幾歲,但聽著小師父教導,學得還算有模有樣,薛瑜順便借此機會看了看薛玥的習劍基礎,暗暗點頭。

薛玥自己本也只學了幾招劍術,教起人來就更難了。簡單的動作黎七公主還能迅速學會,但加上劍招後就變得進展緩慢起來,薛玥教得也困難,最後兩個人一教一學,只學了如何拿劍不傷手又省力、如何劈、刺、拍和削等簡單動作。

或許是學劍的成功鼓勵了她,在黎七公主再次學騎馬練習姿勢時,聽到薛玥提起,“要上馬才能學會”,竟是在耗費了幾個時辰後,沒有再放棄,緊張地鼓起勇氣初次摸到了馬背。

女師傅和薛玥都跟在黎七公主身邊,仆從也跟了過去,薛瑜看著他們像走路一樣慢慢離開,也放開馬速,在莊子裏的馬場中跑了起來。

[檢測到……滋滋,出現紊亂……滋……宿主……]

風聲過耳,幾乎是薛瑜跑起來的瞬間,突然響起的清晰聲音就讓她一驚。自從所謂的主線關閉,她和系統的交集只剩下抽獎和日常任務積攢抽獎次數,很久沒有聽到系統主動發出聲音了,這次冒出來又是因為什麽?

薛瑜記得之前引出系統變化的幾次事件,要麽是險死還生,要麽是她的確努力做了些什麽。她快速環顧周圍,除了正在快樂騎馬的女孩們,整個莊子都平靜又安逸,半點看不出有什麽問題。

也對,要不然怎麽說是紊亂呢。

[系統?]

薛瑜喚了一聲。

連著幾聲,系統毫無反應,薛瑜皺了皺眉。她打開面板看了看抽獎和之前關閉的劇情模塊,劇情仍然無法開啟,抽獎獎池像絕大多數時間一樣,依然是各種沒用的東西。抽獎面板裏的Q版小人,如今長得有半個轉盤高,一身漂亮的紅衣,只有臉還是肉乎乎的可愛。

薛瑜戳了戳小人,在那雙越來越讓她感覺到熟悉的眼睛望過來之前,迅速關閉了面板。

確認了各處面板和之前沒什麽區別,薛瑜就不打算再理系統,所謂的“紊亂”沒有影響到她的使用,就沒所謂了。當然,要是系統能邏輯錯誤到直接壞掉,她願意放幾個煙花慶祝。

遠處黎七公主緊張地勒著韁繩讓馬小跑起來,恐懼仍牢牢捆著她,但多了一絲可以喘息的機會。

這讓她回到驛館,即使被黎四皇子罵了一頓笨蛋、不知道把握時機之類的惱怒話語,也覺得今天的出游十分幸運愉快。

黎國使臣們琢磨著要不要改換方向,去向著另一邊努力,薛瑜送了人回去,鴻臚寺卿“巧之又巧”地正好出門,與薛瑜同乘返回。

路上他匯報了幾天的進展,幾天的來回推拉下來,又有證據擺在眼前,金帳汗國的態度有所軟化,現在在拉鋸的不過是到底燕山圍場之戰該誰出血。

齊國自然是不會打了勝仗還賠款的,話題已然越來越往燕山榷場的方向走了。

“絕不能定在燕山。”薛瑜叮囑,“具體的事,之後兵部議事後會通知你,也加入新人一起談判。冷靜點,別被他們放出來的利益誘惑到。”

襄王本比他年紀小不少,但鴻臚寺卿聽著她的囑咐,沒有半點的不服,心神一凜,施禮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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