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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 聯合承包(二更) 荊州大半已落於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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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再多說, 整個河堤兩岸好像就回到了最初在第二衛和齊國工匠引導下築堤的時候,七月末的時間正好,不管是墾荒還是做別的準備, 都不會太影響還在地裏的作物。

來自東荊在農學研究上已經積累了大半年經驗的人手, 迅速接管了河堤兩岸。公社這個新鮮詞,並沒有人專門給所有人解答是什麽含義, 更多的內容都在他們的行動中。

荊南的三萬多人放在整片荊州看,渺小得簡直不可能受到重視。但地廣人稀並不都是壞處, 當他們在引導下開始動作,一直主要忙碌於固堤,恢覆耕種的程度並不明顯的河堤兩岸,迸發出極大的熱情。

有多少年沒有出現過這樣不是抱著僥幸希望年底能平安收獲,而是知道自己有人保護能拿到作物的事了?

薛瑜對他們有所求, 也正是並不寬松,甚至相對嚴苛的要求, 讓人們確信自己種出來的東西會有人收, 在作物長成之前, 也會有人保護他們,因為齊國襄王需要他們。

荊州的耕地在連年的混亂下廢棄良多,但另一個角度來說,也是在休養生息。直接燒地覆耕,草木灰就是天然的肥料, 只要耕地順利, 不怕下一年難熬。只要是十歲以上,不論男女都能領到一架曲轅犁,實在等不到牛用的時候,兩人搭夥也能勉力推動。

拓荒圍繞河堤向兩岸發展, 從正好不在農忙時間的東荊運來耕地的犁和牛,作為耕種技術的一部分,履行著許諾。

比起講解這些新東西到底是什麽意思,同樣新生沒多久的農科院眾人,第一個帶來的就是在東荊做得熟能生巧了的溝渠灌溉和水車,育種、育苗等等新興技術,和已經在頻繁實驗中被淘汰的第一代青貯保存技術緊隨其後,光是青貯一條,就是平安過冬的一大希望。

更別說還有從東荊送出來的蔬菜幼苗,雖然少了些、種類也各不相同,但架不住生長速度快,大多數三個月差不多就能長成,補上了深秋時的收獲,起碼,在不會餓死只會餓得快死了的時候,也有了點能活得更好的未來。

拓荒是第一步,耕種是第二步,養殖也是另一種路子,當然,三者也可以並行。

耕種中又細分了是種什麽,如今的主流還是種已經看熟了的苜蓿,但帶來的蔬菜種子幼苗雖然掛著“試驗”的名頭,聽起來好像不太靠譜,但東西最後也要留給他們許多,只不過麻煩了些,需要隔些天去找各個“公社”匯報進展,看在是蔬菜的份上,願意種這些的人也不少。

三萬多人劃分為了六個公社,拓荒方向各不相同,下面各自組成了不同的隊伍,以家庭為核心,互幫互助推進著種植和耕地進度,出產一成是要交給襄王的,一成是放到公社按貢獻不同分配的,剩下的八成都屬於他們自己。

在有限的合作中,擔任六個公社社長的是來自東荊的農科院成員,也只有襄王的人才能在這會得到所有人的同意。他們這個社長不是白做的,協調農具使用、教學育苗育種,分配判斷不同的地塊更適合種什麽,規劃不同的耕田未來的發展,以及公平公正地記錄每個在公社運轉中付出努力和技術的人的貢獻。

不是所有人都適合拓荒種地,也有負責維修農具、學會了淺顯的速成醫術治病的,各司其職,這部分作用無法替代,被單獨拿出來的公社貢獻分配就是為他們準備的。

能者多得,雖然對他們種地偏少有些微詞,但農具和醫術誰都不能誇口說自己真的不需要,這樣的規則在最初的一點磨合時間過後,也就定了下來。

薛瑜並沒有安排糧食運來,但有第二衛在這裏保護和訓練,就已經足夠。襄王一以貫之的要求在築堤的過程中深入到了每個人的觀念裏,多勞多得,只有付出努力,才會有回報。被各種爭論拉扯過、被各地過去新來的主官欺騙過的荊南百姓,反而覺得這樣才令人安心。

沒人這個時候質疑冬耕能否成功,反倒一個比一個賣力。靠別人不如靠自己,襄王殿下畫出了路,他們也會用雙手去拿到自己想要的。

峰回路轉遇到有人來引導管理的荊州百姓,細的顧不上想什麽,每天的活計就被安排得滿滿當當。

因固堤的事被聚攏起來的人手,在使臣們離開時,使臣自己都是沖著前方龍潭虎穴似的地方去的,在沒有官吏安排,又不能帶他們進信州關安頓的情況下,也只能讓三萬人繼續留在這裏,回到黎國後使臣們能拿到新的權柄則能保護他們,拿不到,他們就是留在這裏尋找無望的未來。好在現在有了人接手。

路過的人都為荊南未來感到悲觀,可實際上,恢覆耕種、甚至在大批往外拓荒的幾萬人,和還在維持荊南秩序不曾撤離的第二衛一起,形成了一個相當微妙的狀態。

明明還是黎國的地方,齊國也不曾明言占領,但真正的管理權,早已不在黎國手中。

在過去,沒有荊州人能想到,他們夢寐以求的荊州地界和平安寧,父祖們掙紮打仗努力求的未來,竟然會是在齊國人的手下完成的。

隨著荊南徹底進入耕種狀態,薛瑜收到的信件頻率也增高了,大多數耕種拓荒變化的匯報都交給流珠拿去給了農科院,關於公社的運轉部分,才會送到她手中。

近一旬的時間觀察下來,她為荊州選擇的發展方式,起碼是可行的。

雖然名為公社,但和後世薛瑜學過的歷史中最初的公社不同,思路更接近後來的聯產承包,卻也是異變版本。

家庭生產耕種是小農經濟中人們熟悉的狀態,有公社引導和迅速交流消息,有限的合作和更多的自由給了他們更快速掌握新技術的基礎,畢竟,除了心中有信念的,人的本質還是更傾向於自利。

一成是東荊或者說齊國的技術入股,一成是荊南人其他人的技術入股,八成屬於他們自己,又有她的收購兜底,有了人帶頭,算是在如今的條件下,往更穩定高效的集約化發展了。只要荊南成了氣候,荊州快速恢覆指日可待。

最重要的還是將荊南的人們擰成一根繩子,往她畫好的道道上走去。

薛瑜還在政事堂看四城的相關奏折文書時就發現了,齊楚的耕種模式很接近,金帳汗國走的還是奴隸制的路子不能混為一談,但黎國的土地分配,是很有意思的。

黎國作為如今唯一一個農民起義建立的國家,不像齊楚已經在世家占據下,完全沒了自耕農的存在,相反,這裏大多數都是自耕農。也正是因為地契在普通人手中,瘋狂的土地兼並和壓迫之下,家破人亡不在少數。

雖然和黎皇起兵的人絕大多數都是農民出身,本該與普通人共情,但世間就是有這樣屠龍後勇者成為惡龍的無奈輪回,一部分人掌權後,本著對士族的恐懼與向往,沒多久就進入了重覆。國家割據,實際還沒到分贓的時候,新的豪強階級就已經進入了敲骨吸髓,很難不混亂。

不患寡而患不均,而薛瑜給荊州人的,卻正是公平與庇護。基於齊九章律修改的部分公社合約,約束著公社本身,和參與公社的人,有向來公正的第二衛在,鬧出了一點欺瞞和多拿的事,但大方向上還是正常運轉。

從荊州地契入手,是引導原本的荊州人返鄉覆耕,普通人上山的時候也都是以就近原則跑路,就算沒有她插手,也會有人重新覆耕,但時間就會拉長許多。

荊州的恢覆沒有出問題,這一步棋走穩,荊州作為軍糧倉的地位基本就有了雛形。一場冬耕下來,光看去年鳴水縣拿到的數據,只要覆耕數量夠多,就算只能拿到付出維護的一成,也能養得起目前留在荊北和荊南的力量。

對薛瑜來說,一直困擾著黎國西部防線的山匪和各處勢力混亂,已經隨著上下雙管齊下被平定。有了第二衛和荊北的第三衛,背後又有幾萬東荊邊關的駐軍在,根本不需要再穩定荊州,荊州大半已落於她手。

嚴格來說,荊州還是黎國的,但糧食出產在信州關難出,黎國政令不達的情況下,又只能是齊國的。

薛瑜不爭這個明面上的話語權是沒必要,但潛移默化和引導之下,以後百姓願意做哪國人,可就不一定了。

以前任由荊州做三不管地帶,接手就是燙手山芋,主要是還要保護齊國,避免腹背受敵,進入被三方圍攻的狀態。如今這一仗總會打起來,南北的布置也成了型,不如向前推進,知己知彼,她和齊國來掌握這個節奏。

至於蔬菜地的事,倒不是東荊沒有地方設試驗田,也不是為了蔬菜本身。

鹽、糖、油料,都是昂貴的資源,鹽糖現在都有了歸處,油料卻還是依賴著胡麻和動物油,不管是軍事方面還是民生問題,都需要更多的出產。石油還在翻古籍和借著各地勘探築堤的路在找,食用油上,豆油現在的出產量低到慘不忍睹,她只記得油菜花是黃色的,可到底長什麽樣子,丟給下面的人去找,楞是篩選出了十幾種黃花綠葉的蔬菜。

左右這時間種苜蓿也不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種豆種麥等等糧食也都來不及,不如用菜地來占據拓荒出來的新地,快速覆耕。

荊南的變化或許旁人不知,路過的客商等人也只覺得這平靜是曇花一現,但絕瞞不過本就在同一州內的組織,自然引動了荊北。

伍戈倒是提前為荊北打算過,試圖吞並北方,換來耕種的平穩發展時機,北部自稱玄刀寨的一夥人數量比她們多,雖然看著兩不相幹,但不解決就會是心腹大患。但在回來見了一次薛瑜後,帶著恍恍惚惚回去的時候,再也不提此事,只說北部都是抗狄義士。

方錦湖沒有限制荊南驚人的消息傳播,很快就許多人都聽說了。

他手下的第三衛裏,許多本就不是為了搶劫上山的人,不是所有人都是戰士,比起真正篩選出來在騷擾北方狄羅人、以戰訓練的精銳們,他們只能算是後勤、沾了光的、或者民兵。沒有自己合適的定位,聽說了這件事,自然萌生離開的心思,只是限於他帶人報仇等手段,一直不敢提出罷了。

尚平穩的狀態下暗潮湧動,北部邊境很快迎來了新的訊號。

屬於奴隸救援歸來的信號。

八月初,離開了荊州,在第二衛強手護持下,顛沛流離東躲西藏的使臣隊伍趕路到了黎國京城,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現身,只送了崔齊光一人進城。

路上被抓到的襲擊和刺殺事情太多了,饒是有人保護,隊中使臣也有受傷的,為了掩人耳目趕路回來,每個都是灰頭土臉、一臉菜色。要站出來光明正大踏入皇城宣告回歸,也得養一兩天才能見人。

黎國的游俠很多,像崔齊光今天這樣戴著鬥笠拿腔拿調的也不少,但敢站在崔國相門前的游俠,也只有他一人。

崔家吸納游俠門客,要求絕高,大多是成名人物,這樣藏頭露尾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漢。許多人都覺得他鐵定進不去,但偏偏那客氣卻油滑的門房,見了對方給出的東西後,迎貴客般立刻開了門。

真是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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