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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 邀戰(二更)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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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騎馬往馬廄行去, 路上遇到背著弓或是相約往校場去的兒郎們,紛紛避讓到旁邊行禮。只有些在旁邊逼仄處縮著沒發現他們到來的人,還在壓低聲音聊著什麽。

“三皇子體弱畏戰, 還是四殿下為先。”

“會騎馬耍耍鞭子罷了……連比試都不敢下場, 算什麽英雄。”

“整日與木匠農戶為伴,行宮裏不見人影, 可不就失了聖心……”

薛瑜耳朵尖,聽見了幾句, 倒沒覺得冒犯,畢竟除了點評外,他們說的事情是真的。秋狩安排的比武再過兩天就會開始,武力上的質疑到時候比過就知。她只是有些詫異,在皇帝管控下的行宮, 這樣的對比是怎麽流傳起來的?按理說,評點皇子這種事不該從有苗頭就立刻掐斷嗎?

陳關的功夫不弱, 薛瑜聽見的他自然也聽到了, 當即就皺眉冷了臉。望向薛瑜得了許可, 才策馬上前,娃娃臉上浮出一點笑,“各位,敢問說的是何人?”

“不就是……”幾人被打斷談興,不耐煩地回頭, 一眼看到了背後坐在馬上的禁軍和落後幾步靜靜望著他們的三皇子。

“咕咚。”談天的幾人咽了咽口水, 扯出一點笑,“我們說昨天上山打到的一只兔子呢。黃不溜秋的……拜見殿下!”解釋了一句,才好像剛剛看見薛瑜,紛紛施禮。

薛瑜從他們身邊走過, 點了點頭作為回禮。望著二人遠去背影,一時間幾人有些不確定,這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但不論如何,下次閑談還是找個隱蔽處為好!

“待臣同僚歸來,臣自請去查此次流言來源。”薛瑜沒有在意,反倒是陳關越想越氣,快走到馬廄時沈聲征求她的許可。

薛瑜擺了擺手,“左不過就是那些人。”看她不順眼的人不少,難不成她還要一個個去堵別人的嘴巴?“不過,記得去瞧瞧母妃在做什麽。若有需要,回來稟報。”

“是。”

隆山行宮的馬廄建得很大,還為適齡軍馬、老馬、其他馬種劃分了不同區域,其他馬種裏又有寄養和宮馬兩種,放眼望去,倒好像一排排馬槽無止無盡。軍馬大半不在此處,剩下的只是等待新一年騎兵們來挑選的部分,寄養區域裏馬匹看著良莠不齊,甚至還有幾頭驢。

在這裏守著的廄官聽聞是來借馬,引著兩人進去,路上不住地誇著行宮養馬的優秀與卓越,用他的一句話說,“外面的大宛良馬都不一定比得過行宮篩選下來的宮馬”。

按著他的介紹,軍馬淘汰下來的老馬在此養老,適齡馬匹進行篩選,優秀的被選入軍中,一般的留下做宮馬。薛瑜對馬匹不甚了解,只說了需要個頭小些性格溫順,畢竟是給小孩做教學,太高太大恐怕不合適。

“那您來得巧,剛好有匹矮腳馬!長得慢,個子小,跑得不快也負重弱些,所以被篩下來做了宮馬。但性子是一等一的好,煽也煽過了,殿下要是想領走,就選它吧!”

廄官本還想領著他們去瞧那些新篩選下來的宮馬和老馬,聽了要求,轉了方向直奔一個馬槽。

這處馬棚裏養著高低不同的幾匹,有一匹褐色的馬明顯矮了其他一截,安安靜靜站著,薛瑜一眼就看上了它,看上去和薛玥有些像,都是安安靜靜的。

廄官牽著馬出來,陳關檢查了馬匹,剛要敲定,從旁邊走來一眾人,在旁邊引路的另一個廄官的嗓門很大,“誒喲,殿下來得巧,那馬就是照您心意長的,您瞧見肯定喜歡!”

這些廄官的說辭仿佛是私下裏串好的,聽著都沒什麽區別。兩撥人撞在一處,臉色先變了的就是廄官,薛瑜只有兩人,聲勢上遠比不過對面被世家子弟和仆役簇擁著的薛瑯,乍一看仿佛薛瑯領人氣勢洶洶地堵住了去路。

薛瑜瞥了一眼被簇擁著的薛瑯,目光在跟隨著他卻被其他人擠到旁邊的方嘉澤臉上略停了停,在薛瑯敷衍地拱手施禮後,才道,“四弟也來尋馬?”

鐘家養著的馬不少,按理說不該缺薛瑯一匹,但誰知道他是不是閑得無聊來找樂子,薛瑜沒打算理會他們,對廄官點點頭,“就這匹吧。”

“慢著。”薛瑯出聲阻攔,“按理說我做弟弟的,該讓著兄長,但我看了整個馬場,只看上了這一匹,才又回頭來尋。好馬該讓它策馬草原山林,三哥出行應也不少這匹馬吧?不如讓給弟弟如何?”

他走近了些,撫過矮腳馬的鬃毛,讚道,“好馬!”他語調一轉,忽地變為惋惜,“兄長要它不過是去尋木匠農戶,聊以代步,哪有縱馬草原山川來得痛快?好馬當配懂得之人。”

幾天沒見,薛瑯也不知是哪裏學來的這副陰陽怪氣,和現在的他一比,之前的他都顯得有些可愛了。只看他們瞧見矮腳馬的眼神,就顯然是之前沒看見過的,大概只是見到她要了這匹馬,才編出來了一個早已看上的說辭,想讓她拱手相讓。

薛瑜淡聲道,“馬兒天性喜歡奔跑,到底跑的是哪裏,他們哪裏懂得?況且,四弟非馬,又豈知馬之所願?”

“三哥今天要去哪裏?我與薛玥都是兄長的弟妹,總不好厚此薄彼。不如帶我一起,讓我開開眼界,好讓馬兒們自己也瞧瞧,哪個更好?”

“不必了。”薛瑜道,“四弟忙著狩獵比武,自然看不上我與妹妹出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想來四弟也知。不過,四弟可是閑暇無事,眼裏又何必只放得下這一匹馬?”

薛瑯聽懂了她話裏罵的閑得沒事幹和眼界窄,磨了磨牙,“當真不讓?”

薛瑜沒有回答,只平靜看著他。薛瑯心頭無名火起,又泛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好馬配英雄。不如我們比試一番,誰贏了便歸誰!”

“比試就不必了,兩日後自有分曉,此時勝了後日再勝,豈不是欺淩弱小?四弟無事可做,可邀上三五好友去比武臺。”薛瑜沒興趣配合他,“陳關,牽馬。”

“你!”薛瑯被氣得眼前發暈,薛瑜太過平淡自信的表現讓他難以平靜,想到早上聽到的不知何處流傳出來的傳言,腦子一熱,“莫非你是怯戰,畏縮不前,哪裏像是大丈夫!到時候比試你不會缺席吧,貽笑大方!此馬非你非我之物,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能被連續說起畏戰,看來那股流言傳得還挺廣。薛瑜分出一縷心神想起之前的流言,對上薛瑯的眼神,笑了笑,“好啊,比什麽?”再拒絕下去,流言還不知道要傳成什麽樣。

薛瑯揚起下巴,十分自得,“我薛氏兒郎皆弓馬嫻熟,今天不與你比馬,便比弓箭吧。”

這個提議在薛瑜的預估之內,若薛瑯提議比力量型運動她可能還得再想想,弓箭卻是另一回事。她不介意在皇帝心裏人選未定之時,刷印象分的同時提前給皇位競爭者留下一點陰影。

薛瑜:“既是弓馬,那有弓怎能無馬,便比騎射吧。你想在何處比?”

明明是他提出的比試,明明薛瑜也同意了,甚至還讓他選擇比試項目和地點,但這寬容不在意的樣子反而刺中了薛瑯的心。薛瑜看著他,就像看著不懂事的孩子,甚至可能連薛玥都不如。這個認知讓薛瑯攥緊了拳頭,扯扯唇角,“校場吧。三哥覺得如何?”

等到薛瑜一敗塗地,他倒要看看,還能不能繼續這樣寬宏大量。

“依你所言。”薛瑜望了一眼旁邊盡可能縮小存在感的兩個廄官,“這匹馬暫時先放在此處,好生養著。”

見薛瑯仍站在原地,她有些詫異,“四弟還不去準備場地?還是場地由我來安排?”

薛瑯的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個時辰後,校場見。你我定約這麽多人都看著,三哥可不要想著去搬救兵,或是臨陣脫逃。”騎馬是幼時學的,教導弓箭時他記得薛瑜也只來過一次。這些日子的勤學苦練只限於兵器和基本功,他看得出薛瑜其實底子薄弱,又病弱少力。他想不明白薛瑜的自信從何而來。

“這話該我說才是。”

薛瑯被不輕不重地頂回去,繃著一張臉去馬場門前取了馬,直奔校場。跟著他的鐘家幾人和方嘉澤對了對眼神,紛紛告辭,薛瑯只當他們是不好參與兄弟爭鬥,怕任何一人丟了臉面他們都不好做,哼了一聲都放走了。

看著慢慢擺上了靶子和障礙物的校場,催促完仆役們準備校場、驅趕原本在校場私下比試的眾人出去,他摸了摸下巴。

等會,該怎麽放水既能贏過老三,又不會讓老三太丟臉生氣?等贏了老三,不光是那匹馬歸了他,看在他放水的份上順便提一句要一起出行,也不過分吧?都是做弟弟妹妹的……

薛瑯心頭浮現無數個想法,之前被薛瑜氣到的胸悶都散去許多,想到不得不低頭的薛瑜,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四弟想到什麽了,這般高興?”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薛瑯又板起臉,“三哥來得倒是不晚。”他回頭看去,薛瑜身邊只多了薛玥一人,從入口走進來的兩匹馬和偌大的校場比較簡直小得可憐。

堂堂皇子,這般寒酸。

“堂堂皇子……”薛瑯喃喃著,沒註意自己將心裏想著的話說了出來。薛瑜走到近前,“什麽?”

薛瑯別開眼,“沒什麽。我帶了弓來,三哥先挑。”

薛瑜下馬走到擺放弓箭的幾案旁,還沒開始試弓,就聽到一陣嘈雜聲由遠及近。她循聲望去,挑眉道,“四弟的排場倒一點也不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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