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陳培風獨自一人回了他們住的地方，厲戎則陪著甘棠去了另一家酒店，兩個地方一個在西一個在東，相差的距離也得有個把小時的路程，等到兩人回到房間收收整整，十二點的打鐘聲已經響過了三次。

甘棠忙活了一天，去洗手間裏卸了妝後就準備沖個熱水澡解乏。賓館的浴室不大，不像家裏那樣寬敞舒適，也只有一個蓬蓬頭掛在墻壁上，但幸好熱水非常充足，開了沒多長時間，狹小的空間裏就彌漫著一股水汽，氤氳而上，聚集在空氣中墻壁上，霧蒙蒙的模糊了視線。

她把帶來的沐浴露倒了一點點在手心中，輕輕揉開，正準備往身上抹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哢噠”一聲輕微的開門聲，還沒反應過來時，溫熱的氣息就將她緊緊包圍。

“誒，你怎麽進來的？我不是鎖門了嗎？”甘棠象征性地晃了兩下沒晃開，轉過頭望向身後的厲戎，疑惑問道。

厲戎將她攬得更緊了些，炙熱的呼吸在她頸側噴薄欲出，他低低笑了兩聲，說道：“那種小鎖還鎖不住我。”

“可我還沒洗完呢，你進來幹什麽？”甘棠眼波流動，輕聲問道。

他的襯衣被浴室裏的熱氣蒸騰得漸漸濕透，掃一眼就能瞥見裏面流暢而分明的肌理線條，如劍一般筆直而下，逐漸隱沒在褲子中。

而他的額上也不知是熱的還是怎樣，有汨汨的汗水，聽到甘棠的問話後，厲戎湊得離她耳邊更近了一些，沈著嗓輕聲說了兩個字，瞬間讓甘棠從臉蛋兒紅到耳朵根，整個人似要著火了一般。

他說：幹你。

……

兩人折騰了起碼有一個多小時，最後甘棠已經累得走不動道了，伸著手讓厲戎給她抱回了床上。

靜謐的夜晚，他終於能夠將她再一次的，完完全全的攬入懷中，感受著她有規律的呼吸聲，一下一下響在他的胸腔外側，震得厲戎幾乎徹夜難眠。

他垂眸看了看懷中人姣好的睡顏，湊過去吻了吻甘棠烏黑的發頂，輕聲呢喃了一句。

“對不起，小棠花。”

為他的懦弱和無能道歉。

如果不是這一次在重慶的偶然相遇，誰也說不準兩個人下一次的見面會是在何時何地。

想到這兒，他又伸手將她攬得更緊了些，兩個人的身體幾乎嚴絲合縫，結果沒想到甘棠忽然不安分地動了一下，幾乎是一瞬間“噌”的湧起一股火就燎到了厲戎心裏，他的喉結滾了又滾，又是甜蜜，又是苦惱地暗自咬著牙想——明早一定要好好收拾這個頑皮的姑娘。

第二天下午，甘棠帶上了自己修覆古董的看家工具，沒讓厲戎送，自己打了車就去了渝北區的國寶花園。

那是一個高檔的獨棟別墅區，門口的保安極其嚴格，硬是要讓甘棠給戶主打電話確認後，才能放她進去。

甘棠無法，從包裏翻找出上次甘遂留給他的電話號碼，拿出手機按下了撥打後，將話筒舉到了耳邊，對面沒響幾聲就被接通，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餵，哪位？”

“你好，費老板，我是甘棠，昨天我們在拍賣會上見過面的，你讓我來幫你修覆古董。”

“哦原來是甘小姐啊。”電話那邊的費狄笑了起來，“你現在在哪裏啊？要不要我派人去接你？”

甘棠站在門衛的崗亭下，伸手扶在額邊一邊遮擋刺眼的陽光，一邊回答道：“不用了費老板，我現在已經到了你家門口，但是保安不讓我進，說是要給你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好的，甘小姐你把電話給保安，我來跟他說。”

甘棠將手中的手機遞給旁邊等著的門衛，兩人說了幾句，只見那門衛立馬滿臉笑容的點頭哈腰，連連稱是。

“甘小姐，請進吧，費先生說他在2棟等你，你直走左轉就可以了。”

“好的謝謝。”

這個別墅群裏的每棟樓雖然風格大差不差，但細節方面還有諸多不同，費狄的別墅處在一棟假山的背面，似是為了專門迎接她的到來一樣，別墅的鉤花鐵門正敞開著，門口還站著一位管家模樣的人，一見甘棠遠遠走來，立馬迎了上去，熱情地說道：“是甘小姐吧？辛苦您了，費先生害怕您找不到路，特地讓我出來接您一下。”

甘棠將手中拎著的工具箱遞給了他，禮貌道：“真是麻煩您了。”

“不用客氣，費先生正在屋裏等著您呢。”

別墅有三層高，白墻鋪砌，屋外有一個小院子，裏面花團錦簇，正中間通著一條蜿蜒的石子路直抵別墅大門。

這裝修的還挺有情趣，甘棠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著，真是讓人完全猜不出來這房子的主人竟然會是一個倒賣文物的販子，讓外人看可能還以為屋主會是大學教授那種高知分子呢。

但剛一見到費狄的打扮，甘棠就完全推翻了剛才的想法。

——這屋子絕對不是他設計的。

費狄敞著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待著，身上穿著一件兒印花的翻領短袖，肚子壘在腿上，楞是把寬松的衣服穿成了緊身款。他的手腕上帶著一塊極其閃眼的手表，不用細看就能猜出有多價值不菲，一見甘棠進來，立馬扔下手中的煙卷，樂呵呵地站起身來，歡迎道：“甘小姐能大駕光臨，真是費某的榮幸啊。”

甘棠矜持地笑了笑，思考了一下措辭，斟酌著開口說道：“您也知道，我是一名文物工作者，自然對文物有著不一樣的感情。有些人不懂的，就認為那是一堆破爛玩意兒，但在我們這群人眼中，卻是不可估量的無價之寶。所以這次答應您的要求，一方面也是出於對這份工作的熱愛。”

“……而另一方面，”甘棠微微斂下了眼皮，半真半假地說道：“我父親也跟您認識，這點兒忙我自然還是要幫的啊，更何況您給出的價格確實令人心動。”

費狄哈哈大笑起來，撫掌稱讚道：“我就是喜歡甘小姐這麽直來直往的個性，一點兒都不拐彎抹角。”

“您過獎了。”甘棠笑笑，“東西在哪裏？我現在就開始工作吧。”

“沒問題。”費狄伸手往二樓比劃了一下，“收藏室在那裏，還請甘小姐跟我來。”

費狄的收藏室很大，足足有一百來平米，而且還非常專業地設置了警報器，連他自己進去時都要提前關掉。

甘棠跟在他身後，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一個個玻璃櫃裏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古董，簡直稱得上是一個小型的博物館。

費狄帶著她往裏一直往裏走，在屋子的拐角處放著一個長方形的展櫃，裏面盛著一塊兒顏色暗淡的圓形物什，擺在柔軟的墊布上。

甘棠雖然離得還有幾步遠，但幾乎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東西應該是個傳統十二生肖羅盤，只可惜上面的圖畫和色彩已經有些褪掉了，一時還無法具體辨別出是哪個朝代制造的。

“甘小姐，就是這件東西想拜托你修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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