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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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發現了……

2006年6月10日

何汐去了醫院,她說她要打掉孩子,無論是我還是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她都覺得惡心。

2006年7月

我把她囚禁了,她太不聽話了。

她說她恨我,其實就算她恨我,也沒關系,我只要她這個人。

只要她在,我都無所謂。

2006年9月7日

她想要自殺。

沒有我的允許,她絕對不能死。

就算讓我死,她也不能死。

阮青南清楚的記得,第二本日記的最後兩頁寫的是什麽?

2007年1月24日

我們的孩子出生了,她說孩子就叫阮青南好了。

嗯……阮青南,是個好名字。

2007年3月13日

她死了……她死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何汐,你能不能自私點,把下輩子也留給我。

2007年3月14日

我想和她一起長眠於地下,可是阿南還小,何汐會怪我的。

對,等他長大一點了,我就去找何汐。

此後的一片片一頁頁,都是有關於何汐的。

直到有一天阮衡瘋了,他記不起何汐是誰,也不記得阮青南是誰,他又重新開始了他的變態計劃。

最後,他去世的時候那年,阮青南三歲,他記起了所有,他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阮青南。

他不是一個好父親,但他絕對是一個好丈夫。

劉千語你不要害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謝謝

曾經我認為只要對別人好,那麽別人也一定會回應我的真心。

世事總是無常,就算被遺忘也沒關系。

月亮只是顆衛星,是地球的衛星,它反射的是太陽的光,所以別人才會覺得月亮是很漂亮的。

我好愛他,好愛好愛。

我死後,他瘋了,他最終患上了幻想癥,幻想著我還活著,我依舊還是我,他依舊還是他。

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人是那個青梅竹馬一樣的少年,阮青南。

劉千語一夜無眠,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憔悴的面容,她有些失神。

臉上因為巴掌而留下來紅腫還未退,手臂上全都是劃痕,還有頭發一團糟。

她往後退了一步,微微咬了咬唇。

對不起,這一切該結束了。

劉千語整理好了儀容,她直接出了門。

她撥通了班主任的電話。

電話的那頭傳來和藹的聲音:“餵,怎麽了?”

“李老師,我想請半天假,去醫院覆查一下。”劉千語不慌不忙的說道。

“嗯,好。”電話那頭,答應了。

劉千語當看清楚前面的那個人的時候,停住了腳步,連貼在耳邊的電話都忘了掛。

那少年轉過身,劉千語往後退了一步,少年的雙眼幹涸布滿了血絲,還有他那幹裂的嘴唇,還有兩頰兩邊已幹的淚痕。

“阮青南?”劉千語不確定的往前走了幾步,直到走近那少年,她道:“你在這裏呆了一個晚上?”

那少年低著頭沈默著,不語。

“阮青南,擡起頭,看著我的眼睛!”劉千語拉住少年的手,她大聲道。

可是那少年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她,他在害怕什麽?

“阮青南,對不起……我不該吼你,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在這裏呆了一晚上?”劉千語吼完才後知後覺,她的情緒又失控了,她解釋道。

劉千語清楚阮青南的性格,他不說話,就是在承認。

“阮青南,你瘋了嗎?”劉千語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終於,始終低著頭的少年擡起頭,他望著少女那雙無神又充滿著惆悵的雙眼,他喃喃道:”劉千語……我問你,你是不是要幹傻事?”

劉千語嘴裏還沒有說出口的話,一下子就被堵住了,她急忙解釋道:“阮青南,我沒有。”

阮青南失笑,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看在眼裏,她的恐懼,她的害怕,他都看出來了。

在阮青南的面前,她的偽裝不值一提。

“劉千語,答應我,別幹傻事……”阮青南低著頭,沙啞的說著。

劉千語再次語塞,她道:“對不起,我還有事。”

劉千語松開了手,她越過阮青南,直接走了。

劉千語不到兩步,眼眶裏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她走的更快了。

阮青南轉過身,他放下了他所有的自尊,所有的驕傲,他叫道:“劉千語!不要幹傻事,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劉千語,你聽到了對吧?你是聽到了的,我知道。

劉千語,你一定要好好活著,要長命百歲。

劉千語,這輩子我從來都沒有求過別人,你是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但我只求你百歲無憂。

少年的眼前越來越黑,他腳下一軟,就倒在了地下。

在迷迷糊糊中,那抹身影也消失不見了,她沒有回過頭。

劉千語再一次去到了醫院,她掛了號,直接去心理咨詢室了。

叫到她名字的時候,她站起身,越過護士。

而男人像是知道她會出現一樣,他就這樣坐在椅子上把玩著手裏的筆。

劉千語不慌不忙的上前一步。

“尹潭哥哥,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了。”劉千語頓了頓,微微笑著,繼續說道:“你說的不錯,我的病越來越嚴重了,一個抑郁癥折磨我還不夠,現在我又患上了人格分裂,你說為什麽所有的不幸都要降臨在我身上?”

尹潭停下手裏的動作,擡眸,他道:“千語,你要記得,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尹潭哥,我想睡個好覺了,從此長眠不起。”劉千語走近,她看著尹潭深邃的雙眸,不禁有些感慨。

這個人是個很好的人,但是好像老天待他也不公平。

“夠了,千語,你明明知道酸舍曲林片就是安眠藥,當年你是不是就不想活了?”尹潭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年輕的生命逝去,他是個醫生。

“尹潭哥,我不騙你……是,沒錯,可是那是我的錯嗎?被他們那樣侮辱,是我的錯嗎?被他們指著鼻子罵,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願意來幫我,就連那個口口聲聲說愛我媽的男人,都是在看我的笑話,我又能怎麽做?尹潭,你知不知道……那年我就不想活下去了,是你……是你告訴我,我還好好活著,為了那些我在乎的人。”劉千語把內心壓郁了多年的情感發洩了出來,她哪裏是寧願一個人承受所有,明明就是她只有她一個人,沒有第二個人在她身邊陪著她。

沒有人保護她而已。

“千語,你的一個決定會改變所有人的命運,到最後,後悔也來不及了,你還要這樣嗎?”尹潭知道她真的累了,那麽多年她挺過來了,為什麽就不能在等等呢?

就像阮青南說的,她原本應該就是個幸福的人。

“尹潭哥,我為太多人考慮了,從未考慮過自己,我真的堅持不住了,每個黑夜,我都夢到那些日子,我忘不掉……真的忘不掉。”劉千語眼眶裏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她逼迫著自己不要心軟。

她的雙手緊緊捏著,直到指甲陷入肉裏,鮮血隨著指尖一滴滴往下掉,可是她任然沒有感到任何痛,她很難受。

窗外狂風驟雨,雨水拍打著窗戶。

“千語,所以你是想要吞安眠藥嗎?”尹潭盯著劉千語,她微微點頭,默認。

尹潭連續不斷的點了點頭,他道:“安詳的死去,沒有任何痛苦,不用在死亡中掙紮,是個不錯的死法。”

對啊,他也忘了,劉千語也很怕痛的,她只是不擅長表達而已,反正也從來沒有人在乎過,所以他們都認為她一點都不怕痛。

“千語……酸舍曲林是重點防控藥品,說來也巧你的病癥是有資格拿到酸舍曲林的,看來連老天都在幫助你早日解脫。”尹潭微微笑著,他還是不能想象那些人把一個女孩逼成這樣,還能心安理得的活著,太不公平了。

他放下手中的筆,抽出鍵盤,在鍵盤上打著字,過了一會兒,他停住手裏的動作,擡眸,看著眼前這個前半身過得太過於痛苦的女孩。

“千語,去吧……後悔了就放下手裏的藥。”

尹潭咬了咬嘴唇,他說不出口,她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所以他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謝謝,我……不會後悔。”劉千語彎腰,重重的鞠了一躬。

她想要的結果,就是這樣的。

沒牽掛。

多少年後的今天,尹潭抱著一束花去到了她的墳墓前,他看見那個少年像是一個行屍走肉一樣坐在她的墳墓前,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

這麽多年,除了他和阮青南還有個叫蘇糖的女人來看過她,就沒有人了來看過了。

而阮青南每天都在重覆的念叨著要為她報仇,而他也真的做到了,他把那些害死劉千語的人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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