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惡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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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傷口相較於惡龍巨大的身體比例而言，其實很微小，但傷處卻很猙獰，甚至比雷電後的焦傷還要慎人。
陸嘉意伸手想要觸碰，但指腹只是劃過那道傷口的邊緣，他就能感覺到惡龍皮下的肌肉猛地一緊。
“疼嗎？”陸嘉意仰起頭問它。
惡龍應該是聽見了，但卻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一點一點遠離他。
如此龐大的身軀，一舉一動都會產生足以掀翻一個成年男子的氣流，但因為它的謹慎，陸嘉意並且被傷到分毫。
只是距離足夠遠的時候，它突然一振雙翼，飛出了這房間。
陸嘉意還沒給它塗好藥，不知它要幹什麽，連忙追上去，卻見它在淩空中不斷翻飛，像是宣洩一般，同初見時的雷雨夜一模一樣。
“怎麽了！你好還嗎！”陸嘉意手在嘴邊闊著音，朝惡龍大喊。
但因為距離遙遠，以及翻飛時產生的巨大噪音，惡龍根本聽不見陸嘉意的聲音，只是自顧自地咆哮，撲騰，甚至用身體撞擊城堡外枯木的樹幹，企圖轉移疼痛，來疏解那一小處難以形容的隱晦錐刺感。
狠狠撞斷數棵枯木，大概是宣洩到了盡頭，惡龍脫力般墜落在不遠處。
等陸嘉意慌張地追上去時，它眼中的猩紅色以及慢慢淡下去，重新回歸那片平靜的藍。
“吼——”它從喉間擠出一聲低吟。
陸嘉意從未習得過龍語，但卻莫名能從這一聲中，聽到無助和委屈。
朝惡龍伸出雙手，見它乖順地閉上雙眼，陸嘉意覺得心疼，掌心貼上惡龍的嘴角，溫柔地撫摸著，“是不是我弄疼了你？”
惡龍虛弱地閉上眼睛。
“疼痛會使你狂暴嗎？我看到你的眼睛變紅了……”
惡龍無法回答。
“如果狂暴是你不可抑制的狀態，那你剛才在我身邊時，是不是忍得很辛苦，就是為了不傷害我？”
惡龍緩緩掀開眼皮，藍色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層水汽。
陸嘉意看著它眼眸的晶藍，覺得熟悉，但又因此迷茫。
“你惡名遠揚，對我卻如此友善。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本來就很好，還是只對我這麽好？”
惡龍擡眼看著他，藍眸中映出他不安的表情。
它將頭伏得更低，朝陸嘉意更靠近一些，像是要討一個摸摸。
但陸嘉意卻有些猶豫，搖著頭拉開了距離，“我有點害怕了。”
惡龍睜開眼，像是不解。
“我偶爾會問我自己，我可以跟你這麽親近嗎？我可以跟你相處得這麽好，然後產生感情嗎？”
陸嘉意摸著心口，“事實是，這幾天的相處，我已經不知不覺習慣有你在身邊。”
惡龍噴著鼻息，像是很高興聽到這樣的話。
陸嘉意卻有著不同的考量，“但我是帶著任務來的，我的任務是要殺了你。可你這麽乖，我下不了手。”
“我問你，雷雨天我遇到的那一只巨龍，其實就是你吧？”
惡龍通人性，平時雖不言不語，但陸嘉意從相處的細節中，能感應到，惡龍是可以聽得懂他的語言的。
只不過素日裏它很少會對他的話語給出直接的反應。
而這一次，面對陸嘉意略帶質問的問話，惡龍破天荒給出了反應——
它點了點頭。
“那，我今天在林中遇見了一個花……”陸嘉意想了想，還是換了措辭，“青年，他被關進囚籠之中。這人，是你囚禁的嗎？”
惡龍像是遲疑了片刻，才繼續，緩緩點頭。
周鶴庭竟是被惡龍囚禁的？
那村中的傳聞，那些被惡龍掠奪的人們，都是真實的故事？
“你真的做壞事了？”陸嘉意皺起了眉。
惡龍不言不語，也不再給出反應。
在陸嘉意看來，它是心虛了，它是不敢回答了。
如果它並不是本性善良，卻對他這麽好，多半是出於莫名的原因，比較親近他個人而已。
但對於全人類而言，對周鶴庭來說，這惡龍還是一個禍患。
陸嘉意垂著頭，不動聲色拉開距離，手按上了腰間的寶劍劍柄。
他多希望這一切只是他的誤會，惡龍並非他所想的，惡龍真的不惡，它其實很善良，其實對所有人都無害……
但惡龍沒有解釋，事實也證明了，人類對它沒有誤解。
那麽，按照任務的指示，他本該拔出寶劍，利落地斬下惡龍的頭顱，將其帶回迪紮村，向那裏生活的平民交差。
也向林中被囚禁過的周鶴庭交差。
但他握著劍柄的手卻顫顫巍巍，像是使不上力氣。
陸嘉意知道，在這個副本中，他的力氣也許比不上真實的壯漢們，寶劍認主，他有的是巧勁可以征服這柄劍。
他卻拔不出這劍。
這是他的身體在告訴他，他不願意傷害惡龍。
陸嘉意雖在此處猶豫，惡龍卻能看得出他的掙紮。
它收起翼骨，將翅膀低低地折在背下。惡龍側過身，露出脖頸的正面，那不被骨甲保護著的柔軟皮膚。
它將致命的弱點暴露在陸嘉意的面前。
只要他願意，他就能輕而易舉地拔出長劍，取了它的命，然後成為全人類的英雄。
陸嘉意持著寶劍上前，抽出，將劍刃對準那處薄鱗覆蓋的皮膚……
他無論如何下不少了手。
不僅僅因為自己的私心。
還因為他看見了惡龍顫抖著落淚的樣子。
那麽龐大的生靈，那麽威武的巨獸。
只要它想，它可以有千百種方式，殺死這個拿劍對準自己的人類。
但它沒有。
它甚至卑微地露出自己的脖子，要把它的生命獻給他。
陸嘉意手腕顫抖著，最終還是收了劍，退後一步。
惡龍仍在發抖，他沒有觸碰它，只是說：“回去休息吧。”
陸嘉意自己先離開空地，回到了城堡之中。
等陸嘉意走遠，惡龍才振翼，飛了回去。
以往，一人一龍都是相依偎著入眠的。
但這一天，因為有了矛盾，他們倆相隔著距離，分開入睡。
陸嘉意久久難以入眠，他背對著惡龍，能聽見它骨骼轉動的聲音，應該是在偷偷看他，又沒得到他的關註，便發出可憐的輕哼。
陸嘉意強忍著關心之情，不回頭看它。到了深夜，惡龍應該是迷迷糊糊睡著了，動靜少了很多。
他這才轉過去，見惡龍用翅膀包著頭，全身縮得很緊，比先前的睡姿看起來更加憋屈。
陸嘉意嘆了口氣，走過去，看見它的身體細細地顫動，像是睡得不安穩。
於心不忍，他還是把臉貼上它的眼下，用手撫著它的頭，慢慢安慰著。
這惡龍不知是不是可以感應得到，居然逐漸平息了下來。
“要是你能乖就好了。”陸嘉意繼續撫摸它，“我也不想傷害你。”
【好感度：+50】
嗯？
陸嘉意一激靈。
這是這個副本中他第一次收到系統的提示，不知道是不是延遲，與林中仙已經告別了那麽久，現在才補發好感度？
但他隱約覺得不對勁。
上個副本是因為詭計，系統才壓下去對於好感度和線索卡的發放。
沒有什麽特殊原因，系統不應該延遲發放好感度獎勵的……
這個副本中，也有什麽詭計存在？
陸嘉意仔細回憶好感度發放之前，他都做了什麽……
就只是摸了摸惡龍的頭啊！
腦中靈光一閃——
陸嘉意視線鎖定在惡龍身上。
不會吧……
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這惡龍，其實就是周鶴庭吧？
這猜測只是一閃念的，陸嘉意本人都沒怎麽走心，但腦中系統隨即給出的一連串反應，卻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恭喜您獲得第一張線索卡：雷電為劫】
惡龍遇到雷電並非加持，而是受傷。
【恭喜您獲得第二張線索卡：林中男子】
林中男子為惡龍所囚。
【恭喜您獲得第三張線索卡：沒有惡意】
惡龍本身對人類沒有惡意。
【恭喜！您的副本進度已推進到30%，當前已解鎖第一層商城，可自行挑選購買。】
惡龍，真是周鶴庭！
陸嘉意幾乎要掩住嘴巴，才能抑制住自己尖叫的沖動——
所以他要在這裏上演一出「我的任務是屠龍，但我卻愛上了惡龍」的戲碼是嗎！
難怪來這裏這麽久，一張線索卡都沒有觸發。
原來他需要確定周鶴庭的身份之後，系統才能給他補發被延遲的信息。
那，周鶴庭是惡龍的話……
林中的男子是什麽身份？
那人形就是惡龍嗎？他們的共同點是，他們都擁有藍色的眼睛……
他們是同一個人嗎？
又為什麽周鶴庭會是惡龍？
在這副本中，是生而為龍，還是遇到了什麽詛咒？
是詛咒吧？畢竟林中人不能說出自己的姓名。
那拋卻副本來看，為什麽周鶴庭會是這樣的形態？
系統結構周鶴庭時，通常是先有形態，再構建世界。
所以，是先確定溫柔討好的形象，才有了那個吃人的古宅。
是先確定壓抑自縛的性格，才有了那個封建的王朝。
先確定空虛盲目的特質，才有了那個作惡的山寨。
那這邊呢？
為什麽周鶴庭會是這種龐然異物等形態？
這個副本中的靈魂特質，又是什麽？
無法溝通？不被理解？自我囚禁？
……
陸嘉意想不明白。
但夜已深，惡龍好不容易睡得安慰，他不想吵醒它。
所以一切的謎團，只能等第二天，它醒來了，再跟它溝通。
第二天一早，看見惡龍睜開雙眼，已經確定它身份的陸嘉意本想直接叫它「周鶴庭」，但想來在這副本中應該改過名字，他暫時也不知道對方的姓名，只好作罷。
他坐在它對面，別著手臂，態度強硬，“你其實就是花仙子吧？”
惡龍一早醒來，本還懵懵懂懂，見陸嘉意突然這麽兇，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嚇得半清醒，慌慌張張點了個頭。
它承認它就是林中的仙子。
那它的人形，確實是周鶴庭的形象。
“那你為什麽要騙我說，囚禁花仙的，就是你？”陸嘉意不爽，“害得我誤會，以為你真的傷害了他。”
惡龍搖了搖頭。
“你搖頭什麽意思？他真是你囚禁的？”
惡龍點頭。
“你關你自己？”
惡龍又點頭，很老實很乖巧的姿態。
“為什……”陸嘉意問到一半，自己又琢磨過味兒來了。
惡龍昨天飛出城堡，化成人形，把自己關在囚籠之中，等著他來援救……
這心機龍是籌劃了一出「英雄救美」的經典邂逅情節啊！
想到這，陸嘉意心頭一軟，沒有吃糖，莫名被甜得一笑。
他語氣松下來，“那你還能變成那個花仙子嗎？”
惡龍怔了怔，隨後轉動頭顱，面向自己翅下的那處鱗狀傷口。
經過一夜的修覆，那傷口已經不再觸目驚心，原本殘缺的那塊圓形邊緣，逆著鱗流長出一點透明的薄片。
惡龍心一狠，露出牙齒，咬住那薄片的邊緣，嚇得陸嘉意當即握住它的牙——
“這是你的逆鱗吧？”
惡龍垂眸，表示默認。
陸嘉意繼續推測，“你是要拔掉逆鱗，才能變成人形嗎？”
惡龍松開那逆鱗，點了點頭。
陸嘉意聯想起昨夜它狂暴的樣子，因逆鱗被拔而受傷的樣子，心頭不忍，便抱著它的頭，用臉蹭了蹭，親昵地安撫它：“先不拔了，沒關系，我們不變了。我只要知道你在這裏，知道你在我身邊，這就足夠了。”
惡龍見他真的安心了，也不固執，乖乖地趴下去，與他貼著依偎片刻。
雖然不知道周鶴庭會什麽會變成這樣。
但陸嘉意懸浮了那麽久的一顆心，終於沈回了胸膛。
找到周鶴庭了，那麽一切，都好解決。
作者有話說：
歡迎閱讀小李童話之《美男與野龍》。
最新評論：
——按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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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龐大的身軀，一舉一動都會產生足以掀翻一個成年男子的氣流，但因為它的謹慎，陸嘉意並且被傷到分毫。
只是距離足夠遠的時候，它突然一振雙翼，飛出了這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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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為距離遙遠，以及翻飛時產生的巨大噪音，惡龍根本聽不見陸嘉意的聲音，只是自顧自地咆哮，撲騰，甚至用身體撞擊城堡外枯木的樹幹，企圖轉移疼痛，來疏解那一小處難以形容的隱晦錐刺感。
狠狠撞斷數棵枯木，大概是宣洩到了盡頭，惡龍脫力般墜落在不遠處。
等陸嘉意慌張地追上去時，它眼中的猩紅色以及慢慢淡下去，重新回歸那片平靜的藍。
“吼——”它從喉間擠出一聲低吟。
陸嘉意從未習得過龍語，但卻莫名能從這一聲中，聽到無助和委屈。
朝惡龍伸出雙手，見它乖順地閉上雙眼，陸嘉意覺得心疼，掌心貼上惡龍的嘴角，溫柔地撫摸著，“是不是我弄疼了你？”
惡龍虛弱地閉上眼睛。
“疼痛會使你狂暴嗎？我看到你的眼睛變紅了……”
惡龍無法回答。
“如果狂暴是你不可抑制的狀態，那你剛才在我身邊時，是不是忍得很辛苦，就是為了不傷害我？”
惡龍緩緩掀開眼皮，藍色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層水汽。
陸嘉意看著它眼眸的晶藍，覺得熟悉，但又因此迷茫。
“你惡名遠揚，對我卻如此友善。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本來就很好，還是只對我這麽好？”
惡龍擡眼看著他，藍眸中映出他不安的表情。
它將頭伏得更低，朝陸嘉意更靠近一些，像是要討一個摸摸。
但陸嘉意卻有些猶豫，搖著頭拉開了距離，“我有點害怕了。”
惡龍睜開眼，像是不解。
“我偶爾會問我自己，我可以跟你這麽親近嗎？我可以跟你相處得這麽好，然後產生感情嗎？”
陸嘉意摸著心口，“事實是，這幾天的相處，我已經不知不覺習慣有你在身邊。”
惡龍噴著鼻息，像是很高興聽到這樣的話。
陸嘉意卻有著不同的考量，“但我是帶著任務來的，我的任務是要殺了你。可你這麽乖，我下不了手。”
“我問你，雷雨天我遇到的那一只巨龍，其實就是你吧？”
惡龍通人性，平時雖不言不語，但陸嘉意從相處的細節中，能感應到，惡龍是可以聽得懂他的語言的。
只不過素日裏它很少會對他的話語給出直接的反應。
而這一次，面對陸嘉意略帶質問的問話，惡龍破天荒給出了反應——
它點了點頭。
“那，我今天在林中遇見了一個花……”陸嘉意想了想，還是換了措辭，“青年，他被關進囚籠之中。這人，是你囚禁的嗎？”
惡龍像是遲疑了片刻，才繼續，緩緩點頭。
周鶴庭竟是被惡龍囚禁的？
那村中的傳聞，那些被惡龍掠奪的人們，都是真實的故事？
“你真的做壞事了？”陸嘉意皺起了眉。
惡龍不言不語，也不再給出反應。
在陸嘉意看來，它是心虛了，它是不敢回答了。
如果它並不是本性善良，卻對他這麽好，多半是出於莫名的原因，比較親近他個人而已。
但對於全人類而言，對周鶴庭來說，這惡龍還是一個禍患。
陸嘉意垂著頭，不動聲色拉開距離，手按上了腰間的寶劍劍柄。
他多希望這一切只是他的誤會，惡龍並非他所想的，惡龍真的不惡，它其實很善良，其實對所有人都無害……
但惡龍沒有解釋，事實也證明了，人類對它沒有誤解。
那麽，按照任務的指示，他本該拔出寶劍，利落地斬下惡龍的頭顱，將其帶回迪紮村，向那裏生活的平民交差。
也向林中被囚禁過的周鶴庭交差。
但他握著劍柄的手卻顫顫巍巍，像是使不上力氣。
陸嘉意知道，在這個副本中，他的力氣也許比不上真實的壯漢們，寶劍認主，他有的是巧勁可以征服這柄劍。
他卻拔不出這劍。
這是他的身體在告訴他，他不願意傷害惡龍。
陸嘉意雖在此處猶豫，惡龍卻能看得出他的掙紮。
它收起翼骨，將翅膀低低地折在背下。惡龍側過身，露出脖頸的正面，那不被骨甲保護著的柔軟皮膚。
它將致命的弱點暴露在陸嘉意的面前。
只要他願意，他就能輕而易舉地拔出長劍，取了它的命，然後成為全人類的英雄。
陸嘉意持著寶劍上前，抽出，將劍刃對準那處薄鱗覆蓋的皮膚……
他無論如何下不少了手。
不僅僅因為自己的私心。
還因為他看見了惡龍顫抖著落淚的樣子。
那麽龐大的生靈，那麽威武的巨獸。
只要它想，它可以有千百種方式，殺死這個拿劍對準自己的人類。
但它沒有。
它甚至卑微地露出自己的脖子，要把它的生命獻給他。
陸嘉意手腕顫抖著，最終還是收了劍，退後一步。
惡龍仍在發抖，他沒有觸碰它，只是說：“回去休息吧。”
陸嘉意自己先離開空地，回到了城堡之中。
等陸嘉意走遠，惡龍才振翼，飛了回去。
以往，一人一龍都是相依偎著入眠的。
但這一天，因為有了矛盾，他們倆相隔著距離，分開入睡。
陸嘉意久久難以入眠，他背對著惡龍，能聽見它骨骼轉動的聲音，應該是在偷偷看他，又沒得到他的關註，便發出可憐的輕哼。
陸嘉意強忍著關心之情，不回頭看它。到了深夜，惡龍應該是迷迷糊糊睡著了，動靜少了很多。
他這才轉過去，見惡龍用翅膀包著頭，全身縮得很緊，比先前的睡姿看起來更加憋屈。
陸嘉意嘆了口氣，走過去，看見它的身體細細地顫動，像是睡得不安穩。
於心不忍，他還是把臉貼上它的眼下，用手撫著它的頭，慢慢安慰著。
這惡龍不知是不是可以感應得到，居然逐漸平息了下來。
“要是你能乖就好了。”陸嘉意繼續撫摸它，“我也不想傷害你。”
【好感度：+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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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這個副本中他第一次收到系統的提示，不知道是不是延遲，與林中仙已經告別了那麽久，現在才補發好感度？
但他隱約覺得不對勁。
上個副本是因為詭計，系統才壓下去對於好感度和線索卡的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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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這惡龍，其實就是周鶴庭吧？
這猜測只是一閃念的，陸嘉意本人都沒怎麽走心，但腦中系統隨即給出的一連串反應，卻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恭喜您獲得第一張線索卡：雷電為劫】
惡龍遇到雷電並非加持，而是受傷。
【恭喜您獲得第二張線索卡：林中男子】
林中男子為惡龍所囚。
【恭喜您獲得第三張線索卡：沒有惡意】
惡龍本身對人類沒有惡意。
【恭喜！您的副本進度已推進到30%，當前已解鎖第一層商城，可自行挑選購買。】
惡龍，真是周鶴庭！
陸嘉意幾乎要掩住嘴巴，才能抑制住自己尖叫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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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來這裏這麽久，一張線索卡都沒有觸發。
原來他需要確定周鶴庭的身份之後，系統才能給他補發被延遲的信息。
那，周鶴庭是惡龍的話……
林中的男子是什麽身份？
那人形就是惡龍嗎？他們的共同點是，他們都擁有藍色的眼睛……
他們是同一個人嗎？
又為什麽周鶴庭會是惡龍？
在這副本中，是生而為龍，還是遇到了什麽詛咒？
是詛咒吧？畢竟林中人不能說出自己的姓名。
那拋卻副本來看，為什麽周鶴庭會是這樣的形態？
系統結構周鶴庭時，通常是先有形態，再構建世界。
所以，是先確定溫柔討好的形象，才有了那個吃人的古宅。
是先確定壓抑自縛的性格，才有了那個封建的王朝。
先確定空虛盲目的特質，才有了那個作惡的山寨。
那這邊呢？
為什麽周鶴庭會是這種龐然異物等形態？
這個副本中的靈魂特質，又是什麽？
無法溝通？不被理解？自我囚禁？
……
陸嘉意想不明白。
但夜已深，惡龍好不容易睡得安慰，他不想吵醒它。
所以一切的謎團，只能等第二天，它醒來了，再跟它溝通。
第二天一早，看見惡龍睜開雙眼，已經確定它身份的陸嘉意本想直接叫它「周鶴庭」，但想來在這副本中應該改過名字，他暫時也不知道對方的姓名，只好作罷。
他坐在它對面，別著手臂，態度強硬，“你其實就是花仙子吧？”
惡龍一早醒來，本還懵懵懂懂，見陸嘉意突然這麽兇，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嚇得半清醒，慌慌張張點了個頭。
它承認它就是林中的仙子。
那它的人形，確實是周鶴庭的形象。
“那你為什麽要騙我說，囚禁花仙的，就是你？”陸嘉意不爽，“害得我誤會，以為你真的傷害了他。”
惡龍搖了搖頭。
“你搖頭什麽意思？他真是你囚禁的？”
惡龍點頭。
“你關你自己？”
惡龍又點頭，很老實很乖巧的姿態。
“為什……”陸嘉意問到一半，自己又琢磨過味兒來了。
惡龍昨天飛出城堡，化成人形，把自己關在囚籠之中，等著他來援救……
這心機龍是籌劃了一出「英雄救美」的經典邂逅情節啊！
想到這，陸嘉意心頭一軟，沒有吃糖，莫名被甜得一笑。
他語氣松下來，“那你還能變成那個花仙子嗎？”
惡龍怔了怔，隨後轉動頭顱，面向自己翅下的那處鱗狀傷口。
經過一夜的修覆，那傷口已經不再觸目驚心，原本殘缺的那塊圓形邊緣，逆著鱗流長出一點透明的薄片。
惡龍心一狠，露出牙齒，咬住那薄片的邊緣，嚇得陸嘉意當即握住它的牙——
“這是你的逆鱗吧？”
惡龍垂眸，表示默認。
陸嘉意繼續推測，“你是要拔掉逆鱗，才能變成人形嗎？”
惡龍松開那逆鱗，點了點頭。
陸嘉意聯想起昨夜它狂暴的樣子，因逆鱗被拔而受傷的樣子，心頭不忍，便抱著它的頭，用臉蹭了蹭，親昵地安撫它：“先不拔了，沒關系，我們不變了。我只要知道你在這裏，知道你在我身邊，這就足夠了。”
惡龍見他真的安心了，也不固執，乖乖地趴下去，與他貼著依偎片刻。
雖然不知道周鶴庭會什麽會變成這樣。
但陸嘉意懸浮了那麽久的一顆心，終於沈回了胸膛。
找到周鶴庭了，那麽一切，都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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