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王爺要給他治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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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鶴庭緩緩向他走來,走進雪色淺淡處,走進他的眼眸中。

陸嘉意看著那個人,雙手不自覺地伸出去,想在他接近之前,就提前觸碰到他。

那一雙磨出厚繭、傷痕初愈的手牽住了這雙伸出的手,周鶴庭蹲在陸嘉意的輪椅跟前。

那相隔了那麽多個季節的人,此時離陸嘉意那麽近。

若不是陸嘉意能清楚地看見他眼角淡淡的紋路,那張黑瘦而堅毅的面龐、精壯的身體,以及剛下戰場仍殘留於身的肅殺氣質,真實到殘酷……

陸嘉意一定會以為自己又在做夢。

手被那人拉著,暖在手心裏。誰也沒有說話,只彼此沈默地端詳著彼此,似乎要把這些日子錯過的那幾眼,在這瞬間全部補完。

周鶴庭蒼勁的大手按在陸嘉意的膝蓋骨上,摁了摁,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表情心疼。

他又擡頭看陸嘉意,手指碾過對方臉上一道極淺極淺的疤。

他記得自己離開前,是沒有這道疤的,便問:“怎麽弄的?”

陸嘉意按住那只手,貼在臉上,“之前跑得太急,刮到了。”

“疼不疼?”

戰後的周鶴庭聲音太過嘶啞,低沈得讓陸嘉意渾身酥麻。他閉眼聽著,眼睫卻蒙了一層淺淺的水汽。

陸嘉意軟著聲音,“疼。”

周鶴庭用另一只手去撫他的睫毛,“我以為結痂了,現在還很疼嗎?”

陸嘉意卻輕輕搖頭,用臉去蹭那只溫熱的手掌,“不是。因為有你在,我才敢喊疼。”

“對不起。”周鶴庭單膝及地,傾身抱住輪椅上的人,“是我不好,讓你受苦了。”

陸嘉意的下巴抵著那寬實的肩,大氣也不敢出,小心穩住情緒,“那,你忙完了嗎?”

他不敢問得太留戀,怕會影響周鶴庭,讓對方不能放心繼續自己的大業。

“快了,很快了。”周鶴庭說。

陸嘉意懂事地點點頭,“那我繼續等。”

“不……”周鶴庭拉開他,盯住他,對他保證,“不用等。我不會離開你了。”

就這麽兩句話,陸嘉意感覺,自己受過的那麽多委屈,全部都值得了。

周鶴庭懂得他,懂他的犧牲,懂他的體恤,懂他的謹小慎微。

甚至,周鶴庭還體察到了他的細微情緒,給了安撫,給了誓言。

周鶴庭說過的話,他都會相信。

陸嘉意嘴一撇,怕自己又哭出來,趕緊伸手討要,“快,抱抱!”

周鶴庭輕笑,把他重新摟緊懷中。

門外輕雪飄搖,日色漸漸淡出濃雲之間,暖光灑遍天下,也暖了這屋中相擁的一雙人。

溫漁照顧陸嘉意的時候,非常小心,因為戰時磕碰太多,他身上留了點疤,甚至還傷了腿。

所以回都城之後,溫漁就不讓陸嘉意到處閑逛,就跟養重病患者似的養著他。

但現在周鶴庭回來了,溫漁就不用管事了。

本以為二人會你儂我儂好好在家呆幾天,誰知道剛見面第一天,雪剛停,溫漁就眼見著這新帝載著帝妃策馬揚鞭,踏雪而去。

溫漁在雪地上揣著湯婆子,一臉難以置信,眼看著那對夫夫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他張張嘴,想來也沒人聽得見,就嘆了口氣,搖頭罷了,“反正出事也不歸在下管。”

而策馬那側,周鶴庭將人兜進自己的懷裏,用大氅包了個嚴實,帶他四處看看這大好河山。

林中寧靜幽深的小鎮子,關外裊裊升起的炊煙,都城鱗次櫛比的商鋪樓房,山外如煙似霧的晨霜。

周鶴庭帶著他一樣一樣地看,解釋給他聽。

最後,戰馬疲了,閑游似的隨意踱著步,周鶴庭就抱著他的腰,和他一起順馬身晃蕩輕輕搖著。

周鶴庭說:“這都是你我共同的功勞。”

陸嘉意聽得揚起了嘴角,有點驕傲,“那可不!我可不再只是一個繡花小枕頭了。”

“誰這麽說過你?”周鶴庭正色,“我從沒這麽想過你。”

“我的朋友們都是小廢物,我也確實曾是小廢物。”陸嘉意回想起現實中,他活得恣意瀟灑,難免引人非議,他當時雖說不在意,但心底還是聽了進去,一直不太自信。

所以在建城的那段日子,他一直想著,自己只要不出錯就好,完全沒有想過,因為心細、因為善良,他能把新城安排得那麽妥當。

“你現在還這麽覺得嗎?”

“當然不會。”

周鶴庭搖頭,“不夠,我再帶你去一個地方。”

話音剛畢,他駕馬載著陸嘉意直奔都城城區。

將馬拴在城頭的一處旅舍中,周鶴庭背著陸嘉意,走進了城區。

城內百姓各得其所,忙碌卻有序。因這一對男子背姿打眼,有路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但也不會投來鄙夷的視線,就只是看見新鮮事物多瞅了幾眼,沒有任何惡意。

一開始陸嘉意還被盯得有些緊張,加上周鶴庭此時身份不一樣,他有些擔心。

好在古代背景,通訊不算發達,他倆就這麽走在城中,竟也無人認得出他們。

陸嘉意的手臂纏在身下人的脖子上,緊了緊,他貼在人耳邊,蹭了蹭臉,“你想帶我來看什麽?”

“來逛逛,順便帶你去見一個人。”

“我喜歡這裏的氛圍,很祥和包容。我還想寫更多故事,讓更多人見識到一個平等的世界有多麽美好。”

周鶴庭掂了掂他,說:“好,我陪你寫。”

陸嘉意用氣聲問:“那你的皇權呢?”

“我在和智團研究一個完備的舉賢機制了。”周鶴庭小聲道,“等交接完畢,我就陪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

“好。”

周鶴庭說要帶他來見的那個人,是芊芊。

許久未見到二人猝不及防一相見,都唏噓不已。

芊芊當年得了王爺的打賞,雖不舍,但也還是還了鄉。然而跟著王妃見了點世面,小鄉村關不住她,她就想去宣地看看,想見識宣王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誰知這一來,她就再也沒離開。她在這裏結識了一位書生,二人合作做了些出版生意,芊芊的經驗加上書生的學識,二人很快在宣地站穩腳跟。

日久生情,兩人在此成家立業,過上了如話本中所說的,相敬如賓的生活。

“王妃……”芊芊拉著陸嘉意的手說,“您所期盼的盛世,從我們這小家開始,會在千家萬戶中,一點一點現出苗頭的!”

“嗯!”陸嘉意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芊芊,笑得開懷。

芊芊在廳內坐著,與王妃閑談,關心他的傷勢,聽他這段時日的經歷。

而她的丈夫則在後堂廚房裏忙碌,張羅了好幾道小菜熱湯,要招待這二位貴客。

到了飯點,一桌子菜擺齊,梧州紙包雞、荔浦芋扣肉、檸檬鴨、三寶釀,應有盡有。

周鶴庭不在身邊的那些日子,陸嘉意胃口不好,吃得都很清淡。

此時心情好,胃口自然打開,他難免多吃了幾口飯,但胃就受不了了。

周鶴庭註意到,幹脆接過他的碗筷,要一小口一小口給他配菜餵著。

餘光瞟到芊芊不懷好意的笑,陸嘉意覺得不好意思,想自己吃。

但周鶴庭卻堅持,“你沒好好咀嚼,腸胃會受累。”

“那我慢慢吃就好了……”

沒辦法,周鶴庭把碗筷放回去,臉上雖沒什麽特別的情緒變化,但陸嘉意就是能感覺到他有點不高興。

想來,周鶴庭一直很愧疚,覺得沒有機會彌補他,所以陸嘉意還是拽了拽對方的袖子,示軟,“那你餵我吧……”

聽到芊芊笑得些許放肆,被丈夫輕聲提醒,也還是壓抑不住偷笑,他的臉更紅了。

但看到周鶴庭眉眼舒展開的笑意,他再難為情,也覺得值了。

飯後,告別夫婦二人,周鶴庭又背著陸嘉意在城中閑逛,消了會兒食。

兩人無所事事逛到黃昏,在城中找百年老店打過牙祭,才準備打道回府。

周鶴庭背著人回到馬邊,把人抱上馬背放穩,正解著馬繩,聽到陸嘉意問:“那春吟館的大夥兒都怎麽樣了?”

“她們都很好。有各自不同的選擇,入仕的我幫著推舉,還鄉的我幫著料理。”

“那霽月的選擇是?”陸嘉意記得這個陪他度過許多難關的姑娘,特地問。

周鶴庭卻不高興,挑了挑眉,“你單獨問她?”

陸嘉意一聽就知道出問題,忙想辦法找補,但周鶴庭卻惡意逗他,把他單獨留在馬背上,後退一步。

馬背上的人膝下部位沒有知覺,夾不住馬肚子,只能含胸駝背手把著馬鬃毛勉強維持平衡。

他又怕自己手上沒分寸把馬薅疼了,它會撩蹶子把他甩下去,忙服軟,對周鶴庭撒嬌,“好哥哥,幫幫忙,我坐不住!”

周鶴庭本就不敢走遠,見他可憐巴巴,又走近穩住馬身托著他,“溫漁說,「軍師鐵血硬漢,天下無雙」。你在他跟前,也是這般「硬漢」的?”

陸嘉意知道對方是在嘲笑自己,哼了一聲,不搭話。

周鶴庭翻身上馬,摟著人,往城郊草地上行了會兒,確定沒有人煙,才勾著懷裏的人親了一口。

這一吻熟悉又生疏,炙熱且纏綿。

二人彼此相貼著,手上互相撫摸著,很快身體就都熱了起來。

周鶴庭揉了揉他的小腿,想起了什麽,有些遺憾,卻又笑得狡黠,“我帶你去治治腿呀?”

吻畢的陸嘉意還有些喘,問:“怎麽治?”

“多刺激刺激。”

陸嘉意本來還要問「怎麽刺激」,感覺到那人的手摸到了不該摸的位置,呻-吟一聲,才說:“我大腿有感覺,不用刺激……”

周鶴庭不再多話,直接快馬加鞭,朝府中趕去。

作者有話說:

芊芊:什麽不懷好意的笑,我這明明是嗑CP的笑!

最新評論:

——按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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