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少爺與塔樓與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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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陸嘉意失去了活力。

宅子裏的下人們第一次發現,阿意惆悵起來,意外地帶著一種有錢人的氣場。

畢竟她們這種窮人沒時間憂郁,只是活下去,就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而人群焦點的陸嘉意,目光依舊只落在一個人身上。

那就是周鶴庭。

平日裏,陸嘉意只要一看過去,就像心電感應一般,周鶴庭也會有回應,同時看過來。

可這一天,陸嘉意的視線,都要把周鶴庭的背燒穿兩個窟窿了,周鶴庭也沒感覺到似的,根本不回頭。

他犟著,那他也犟著。

誰也沒有主動找誰說話。

可是,過了中午,周婉婉來找她的哥哥上課時,臉上那悲傷的表情,還是提醒了陸嘉意——

現在不是置氣的好時機。

他們大可以秋後算賬。

但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

今晚,這座宅子就會繼續進行那個不為人知、但陰險可怕的陣法。

破壞陣法的手段,有三種。

第一,讓主謀出問題,這就要去算計那對夫妻。但這二人不出現在宅子裏,陸嘉意找不到時機下手。

第二,讓陣法出問題。但這個方法陸嘉意一開始就用過。如今,眾人一定會對他嚴加防範。

所以,只能從第三種方法下手,即,受陣者本人。陸嘉意必須在今晚之前,讓周鶴庭改變想法,放棄入陣。

視線落到佇立在主宅另一側的塔樓上,那地方人跡罕至,陸嘉意也從沒想過要靠近那個地方。

可如今,他心生一計,於是,當場把自己哄好了。

陸嘉意打開系統,用僅剩的好感度換了一盒pocky,一個福袋,然後拎著水桶毛巾就沖向了塔樓。

宅子裏的人一下午都沒看見阿意。

傍晚,夕陽餘暉灼燒天際。

下了課之後的周鶴庭,獨自走出了主宅。

他看起來神色如常,背著手似乎在散步,可實際卻是沿著整座庭院來來回回地走,似乎在尋找什麽。

就連下人的宿舍樓,他也一層一層逛過去。

有傭人熱心腸問他,少爺,你在找什麽呀?

他又會故作悠哉,說沒有找什麽,只是閑逛。

誰閑逛會去下人的樓裏閑逛!

八卦區的女傭們嗑著阿意僅存的、快要潮了的瓜子,交頭接耳:“少爺一定是在找阿意。”

“這還用說?”

“但這兩天他們怎麽了?吵架了?”

一個女傭不輕不重錘了下問話人的肩,“你忘了,今晚要做法!少爺他,估計是……”

問話那人頓時了然,神情惋惜,“哦……唉,原來是這樣……”

第四遍經過花園之後,周鶴庭放棄了閑逛。

他表情木然,癡癡地望著園中他為母親栽下的那一株毛櫻桃。

小樹活了,甚至枝頭已經冒出一點白色的小芽。

生氣盎然的景象,卻與這宅中的一切格格不入。

周鶴庭望向那株小樹的神情哀切,目光悲傷得,好像他再也沒有機會,親眼看見這樹開花。

夕陽融化在他含水的眼眸中,燒成一片悲情的紅。

“庭!”

周鶴庭猛然回神。

“周——鶴——庭——”

虛空中傳來遙遠的呼喚,周鶴庭渾身如過電一般酸麻。

他恍惚間以為是天神召喚,直到他極目遠眺,在那座廢棄許久的塔樓頂上,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人站在樓頂,朝這邊探出點上身,伸長了手臂用力揮舞,伴隨著呼喚,要引起他的註意。

是阿意!

他在那麽高的地方做什麽!

周鶴庭臉色一沈,連忙往那塔樓處趕。

塔樓的入口處本是一道緊閉的鐵門,此時因為年久失修,加上陳年銹跡,早已不再牢靠,被誰蠻力踹得扭曲之後,又從門框上拆了下來。

只是門框上的血跡還流動著,觸目驚心。

阿意受傷了!

周鶴庭不敢耽擱,沖上樓梯。

可另一件令他沒想到的事是,整座廢棄塔樓,雖塵埃籠罩,但上旋的千層階梯,卻非常幹凈。

水洗過一般。

周鶴庭加快了速度。

最後一道階梯,通往頂層的眺望臺,階上被鋪滿了白色的花瓣。

周鶴庭一怔,踏花而上。

來到眺望臺,周鶴庭的視線被一地白色的花填滿。

是毛櫻桃的小花。

白瓣粉蕊,散著清淡的花香。花托上還帶著葉子,應當是剛從樹上被剪裁下來的,還沾著水汽。

而花道的盡頭,那個青年逆著夕陽的光,站在圍欄前,朝他燦爛地笑。

周鶴庭像收了蠱惑,徑直朝對方走了過去。

踏著這一路為他鋪就的花香,走向那個被陽光鍍金的人。

對方的反應令陸嘉意心滿意足。

不枉他用福袋兌換這一路的花,也不枉他洗了一下午樓梯。

但他沒有主動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眼看著周鶴庭一步步走近,在即將靠近的時候……

陸嘉意手臂往身後一抻,蹦著坐上了圍欄——

背後即是幾十米的高空!

周鶴庭一驚,連忙沖上來拉他,可他卻順勢把兩條手臂往周鶴庭肩上一掛。

他感覺到對方明顯呼吸一滯。

陸嘉意與對方平視,鼻尖幾乎要碰到鼻尖。

見對方剛意識到距離過近,神情有些恍惚,他玩心更是大起,雙手交疊著把人脖頸一勾……

周鶴庭直接卡進了陸嘉意的雙腿之間。

於是陸嘉意就得意地看到,周鶴庭那雙睫毛慌亂地撲閃著,眼神也四處亂跑,不敢與自己直視。

“大少爺……”陸嘉意聲音低啞,幾乎是貼著人低語,“你可別亂動,我會掉下去的。”

周鶴庭心猿意馬,勉強維持著理智,“你、你幹什麽!你也,知道危險……”

“喜歡我給你準備的驚喜嗎?”陸嘉意輕聲問。

周鶴庭耳後紅得發燙,陸嘉意還幾乎要咬著他耳朵說話,他有些受不了。

眼神躲閃,他只是問:“為什麽要為我做這些?”

陸嘉意卻沒有回答,用小巧的鼻尖,磨蹭對方的鼻頭,說:“我們打一個賭呀?”

周鶴庭盯著他的嘴唇,胸膛劇烈起伏。

他彎著眼笑了,掏出一盒餅幹。周鶴庭沒見過這樣的包裝,只看到上面的商標顯示Pocky一詞。

陸嘉意從中取出一支,將一頭塞進周鶴庭嘴裏,氣聲道:“如果你動了,你就輸了,就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也不管人答不答應,陸嘉意直接從另一頭開始蠶食。

一點點,一點點,像是要把餅幹含化一般,極其緩慢地靠近。

傍晚濕熱的風拂過二人的脖頸,他們的發絲交纏,鼻息交錯。

周鶴庭的雙臂支在對方腰側的圍欄上,或是因發力,或是因克制,青筋暴露,肌肉微微戰栗。

而他本人的腰側,則纏著一雙修長的腿,隔著衣物也能感覺到那細嫩又韌勁的觸感……

對面的人睫毛低垂,專註地咬著餅幹,餘暉將他細膩皮膚上的小絨毛照得透亮。

他……

陸嘉意原本是賭周鶴庭會動,這個小古板,一定會躲。

但他賭輸了。

周鶴庭確實動了。

卻不是躲。

而是一口咬碎了剩下的餅幹,然後吮上了那雙作惡的嘴唇。

他主動親吻了他。

在一地銀花之上,在百米塔樓之端,在夕陽餘暉之中。

他將甜膩融化於二人的唇齒之間。

等周鶴庭松開的時候,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頻。

陸嘉意嘴唇上沾連著液體,亮晶晶的,被周鶴庭擡起拇指抹掉了。

“你太壞了。”

陸嘉意聽到了熟悉的指控,但細看,這指控的人臉上泛著紅,嘴角帶著意猶未盡的笑……

哪點像生氣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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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溫存了多久,兩人並肩站在花上時,天色已經隱約有了暗淡的跡象。

周鶴庭還惦記著門框上的血跡,要帶人下塔處理。陸嘉意仗著自己是快穿來的,下一個副本就不用這個身體,藏起手指,隨意糊弄了過去。

兩人就這麽肩並肩,看了會兒夕陽。

因為庭院禁閉的高墻,他們很少有機會在這麽高的地方,看見這麽寬闊的景象。

墻外,是山巒,是森林,是天高地遠,是紅日殘雲。

“你輸了。”正看著風景,陸嘉意突然開口,“所以,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周鶴庭心情不錯,也沒爭辯,問:“你要我答應什麽?”

“今晚,你一直陪著我,好嗎?”陸嘉意說。

這是一個委婉的請求,一直和他在一起,周鶴庭就不會有時間去閣樓……

去經歷那個陣法。

但周鶴庭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卻煙消雲散。

眼見對方變了臉,陸嘉意心下暗叫不好,正要糾纏,卻見對方重新勾起嘴角。

周鶴庭笑著,眉眼卻帶著哀求,“我們不聊這個。我們就最後再一起曬曬太陽好不好?”

陸嘉意明白了。

他甚至領悟到,對方顯然也看穿了自己的委婉。

怒氣上湧,他沒註意到對方言語裏「最後」二字的深意。

陸嘉意只是後退一步,皺著眉,“為什麽呢?你為什麽非要去完成那個陣?”

周鶴庭低頭不語。

“你那麽卑微,那麽輕賤自己,有用嗎!你口中的父親,不關心你的成績單!你口中的母親,看不到你種的花!”

陸嘉意指著一地的花,眼裏水汽氤氳,“可是我不一樣。我不用你為我做什麽,你只要站在那裏,我自己就可以為你開花。”

周鶴庭攥緊了拳頭,咬緊了牙關,依舊沒有吭聲。

“周鶴庭,說實話,我不知道那個陣法究竟是什麽,我也不知道你去了之後會有什麽下場。”陸嘉意吸著鼻子,抽噎道,“但是我知道,你在那裏面很疼。而我,我看不得你疼。”

他握住周鶴庭的拳頭,試圖用體溫化開那堅硬的指節。

他幾乎是在哀求,“為了我,不要讓你那麽疼,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不要學陸嘉意哦!傷口不小心碰到鐵銹,還是要打破傷風哦!

最新評論:

啊……討好型人格……

挺喜歡攻這樣的性格的,但是看見討好型人格真的好傷心,他一定很難吧。qwq;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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