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少爺是溫柔還是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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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臥室,剛進屋,周鶴庭就開始翻出壓箱底的被褥,往地上招呼。

陸嘉意一看這架勢,也就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

可一看房間中那張大床,寬敞得可以並排躺下四個成年男子,他不免得有些不爽,“床那麽大,你非要讓我睡地板啊?”

在那邊忙活的周鶴庭聽到問話,擡起頭,表情空了瞬間,才說:“要不,你睡床?”

“你為什麽不跟我睡?”

“你!”

周鶴庭耳根又一紅,被噎到似的,片刻才說:“別這麽……”

“好好好知道了分開睡!”

陸嘉意連忙投降,生怕周鶴庭又「孟浪警告」。

鋪好床,周鶴庭就地坐著,仰起頭又看向陸嘉意,“對了,他們剛才打你,你還疼嗎?”

聞言,陸嘉意上下一摸,就碰到幾處皮肉被挫傷,沒什麽大礙,就搖頭反問:“我沒事,你呢?他們剛才在做什麽陣法?我看你差點要死了!”

周鶴庭別過臉,扯扯嘴角,“我很好。只是,記住,遠離閣樓,這是規矩。”

“你怎麽可能很好!”

陸嘉意回想起剛才的畫面,心有餘悸,“那個什麽老爺和夫人,怎麽回事啊!你明明看起來那麽疼,為什麽他們還要繼續?”

這聲音太過急切,周鶴庭聽得一楞,看向對方的眼神,顯得局促不安。

像是從沒嘗過好糠的貧民孩子,第一次被帶進高檔宴會。

周鶴庭搓揉著手指,抿著嘴,適應了半天,才試探著問:“你在……擔心我?”

陸嘉意被他問傻了,“嗯?不夠明顯?”

周鶴庭眼神撲朔,睫毛閃動著,有些受寵若驚。

陸嘉意看他這個反應,也一頭霧水。

房間裏沈靜了許久,周鶴庭才再次開口:“你確定沒有傷口的話,那我們就先睡吧。或者如果你哪裏疼,我現在去找藥給你揉揉。”

揉揉?

揉揉!

就是那種脫了衣服,手貼著肌膚,反反覆覆來來回回的那種「揉揉」嗎!

陸嘉意眼睛放光,但還是憋著,垂首轉手指,故作羞澀,“啊,我其實不需要塗藥,只不過就是有一丁點兒疼罷了,咬著牙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呢……”

“那就好……”

嗯?

陸嘉意一驚,擡頭,見對方如釋重負……

然後昏睡過去。

嗯?就睡了?

中國人骨子裏的客氣呢?

設想中的你推我搡、肌膚之親呢?

陸嘉意都傻了,蹲到地鋪旁,伸手戳了戳那人的臉。

但對方只是被戳得微微蹙眉,卻並沒有睜眼。

周鶴庭似乎是因為精神高度緊張,突然松懈,才瞬間陷入沈睡,所以並不安穩,濃密的眉頭鎖得緊,兩扇睫毛也風動般閃爍著。

陸嘉意盯著人的睡顏看,看著看著,那些不爽消沈的情緒就全部跑掉了。

高眉深目,鼻梁高挺,薄唇輕闔。

不愧是我男朋友,長得真帥!

可惜就是不行。

陸嘉意這邊正對著男神睡顏生悶氣,耳朵卻陡然捕捉到一絲不對勁。

耳後極近的地方,傳來一聲沈重的摩擦聲。

像是腐朽的木頭被拖動,碾過木質地板時,吱吱呀呀的聲響。

陸嘉意當即警覺。

渾身汗毛倒豎。

有人在,動,門?

他憋住氣,機械地轉動著脖子,不甘不願地一點點轉過頭去,眼睛瞇得幾乎只剩一條縫,生怕真的在身後看到什麽東西。

白影……

他猛地閉上了眼睛!

好像真的看到了什麽!

他一口氣喘不上來,似是抽泣地喘息著,喉間擠出幾聲哭腔,掙紮著再次睜開一只眼——

門開著……

門縫間卡著一個纖瘦細小的人形。

白裙及地,黑發披散。

一張巴掌的小臉透著陰藍的白光。

陸嘉意悶哼一聲,撅了過去。

這一夜,陸嘉意做了個噩夢。

夢裏他沒有把任務做完,副本把男神吃掉了。

最後闖完五關的陸嘉意,眼睜睜看著缺胳膊少腿的男神,對他恨恨道:“分手吧,趕緊的。”

陸嘉意是哭著被嚇醒的。

心有餘悸的陸嘉意不敢睜眼,待到嗅覺覆蘇,逐漸聞到一股甜酥的西點香氣時,他才睜開眼睛。

入目便是一間裝潢覆古西式的臥室,各種配件掛畫又很古典精致。

陸嘉意揉揉眼,下了床,見床頭墻面釘著一本掛歷。

畫面素雅,印刷字體從右到左,一邊寫著「民國三十六年」,一邊寫著「西歷一九四七年」。

民國!

這副本的時間設定在民國!

建國後不能成精。

那這在建國前的,怪力亂神豈不是隨便安排!

“那……”陸嘉意聲音顫抖,“昨晚看到的白影……”

“一大早可真有精神啊。”

輕飄飄的女聲,帶著一絲淒婉的甜意,滲進陸嘉意的耳朵裏。

陸嘉意「啪」一下捂住被勾得發癢的耳朵,朝女聲方向看去——

白裙及地,黑發披散。

一張巴掌大的小臉透著陰冷的白色。

昨天看到的白影!

“啊!”陸嘉意一下躥到床上,“你為什麽白天還能出現啊!”

那小白影面無表情,微微偏頭,聲音依舊不接地氣地飄忽著,“你說什麽?”

眼看那小白影說著話就要走進屋子裏,陸嘉意趕忙把被子劈頭蓋臉糊住全身,瑟瑟發抖道:“你要幹嘛!你不守鬼德!你不知道你們不能攻擊躲在床上的人嗎?”

那小白影恍然,意味深長地一笑,“你以為,我是這宅子裏的鬼?”

陸嘉意眼看她一步步逼近,嚇得話都不會說了,只會阿巴阿巴。

“這宅子裏的鬼魂,可……”

她站到床邊,微微傾身,鼻息間的寒意滲進他的被褥裏。

“另、有、其、人、呢。”

“啊啊啊——”

陸嘉意嚎叫出聲。

“婉婉?你怎麽在這?”

一個略帶磁性的男低音出現在門邊,被稱作「婉婉」的女孩扭過頭,看見周鶴庭站在門口。

上著白襯衫,下著背帶西褲,腰間還圍著花邊圍裙的周鶴庭,似乎剛從廚房忙碌完,沒料到會在自己房中看見女孩,臉上顯現出訝異。

他見女孩及腰的頭發還散著,蕾絲睡裙也沒換下,打赤腳站在床邊,而床上被子鼓出一個大包,藏了一個瑟瑟發抖的人。

他一下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周鶴庭一邊解著圍裙,一邊朝床走去,坐在床邊,一手搭在那鼓包上,輕聲細語道:“別怕,是我,周鶴庭。她是我妹妹周婉婉。你認不出來了嗎?”

聽到聲音,被子鼓包的顫抖停止了。緊接著,一陣窸窣動靜,陸嘉意從被子底下露出一雙眼睛,眼眶微紅,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她是你妹?”

“嗯。”周鶴庭點頭。

“活的?”

周鶴庭輕笑,“嗯。”

陸嘉意這才從被子底下爬出來,細細打量周婉婉。

眼見小女孩雖膚色蒼白,但確實還有呼吸,確實還有影子,陸嘉意才放心下來。

“昨晚……睡得如何?”周鶴庭小心地問。

“很好啊!”陸嘉意沒明白對方態度的由來。

周鶴庭卻松了口氣,“那就好。先洗漱一下,下樓吃點早餐吧?我煎了點兒松餅。”

“好!”

一開始腦子轉得比較慢,但洗漱活動的過程中,陸嘉意慢慢回過味來。

他昨晚,是暈倒在周鶴庭身邊的。

周鶴庭,是打地鋪的。

醒來,他卻在床上了。

所以……

周鶴庭和他在地鋪上睡了一夜,醒來……

還把他抱上了床!

謝謝,嗑到了嗑到了。

陸嘉意回過味兒來,隨著兄妹倆下樓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兒啊!”

剛一下樓,陸嘉意就聽見了花姨的聲音。

只見花姨沖了過來,拉住陸嘉意的手,上下扒拉著檢查傷口,見他確實無傷,才長舒一口氣。

這是他副本裏的媽媽。

長得跟他現實中的媽媽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無關系。

看來副本裏的親屬關系與現實無關。

所以,這副本中所見的老爺夫人,未必在現實中確有其人。

“少爺果然沒騙我,你真的沒受傷,太好了……”花姨拍著胸口緩氣,又突然大怒,拍了下陸嘉意的屁股,“你沒事跑閣樓裏去幹嘛!阿媽沒告訴過你不能去嗎!”

陸嘉意一邊躲一邊趁機打聽:“閣樓裏有什麽秘密嗎?”

花姨一怔,停了手,“你忘了?”

“啊……”陸嘉意撓頭裝傻,“可能是在閣樓裏太刺激了,過去的事我記得不太清楚了。”

花姨心臟都快嚇停了,“別是被什麽東西沖撞了吧!你怎麽問什麽也答什麽,變聰明了?”

“就算被沖撞,我也是被好東西沖撞,你看,我都不傻了,是吧?”

“你好了啊?”花姨熱淚盈眶,抱住陸嘉意的肩使勁搖晃,“我的兒啊!你傻了二十幾年,終於好了啊!”

居然傻了二十幾年……

一生下來就是個傻子,可能這個角色的空殼就在等我附身吧。

陸嘉意任花姨哭天喊地搖晃著,一邊這麽想。

看見餐桌上擺放的松餅和楓糖漿,聯想起早上周鶴庭手持圍裙的樣子,陸嘉意秒懂,這是周鶴庭親手制作的早餐!

剛要順勢跟著兄妹倆往餐桌處走出,陸嘉意卻被花姨蠻力拉了個大拐回身。

花姨詫異,“你幹嘛去呀?”

陸嘉意比她更詫異,“吃早餐啊!”

“沒規矩的!”花姨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人能和主子一起上桌嗎!跟阿媽回宿舍!”

啊?

陸嘉意心想,昨晚下人還和主子一起上床了呢!

但他不能這麽說,被花姨拉扯著,一邊向周鶴庭投去渴望的目光。

周鶴庭看到了,他也試著挽留這對母子了。

但花姨階級觀念深重,忙客客氣氣回絕,把陸嘉意拽出了主宅。

萬惡的階級。

痛失早餐的陸嘉意忿忿不平,卻也只能任花姨硬拽著離開了主宅。

第一次離開主宅,陸嘉意很快註意到了整個庭院的設計。

主宅居中,正前方是一座花叢錦簇的小園子,左右分別是矮小宿舍樓和高挺塔樓。

值得註意的是,大門在花園的盡頭。

然而,兩扇鐵門緊閉,毫無罅隙。整座庭院都被五米高墻環繞。

高墻之外的事物,根本無法窺探。

他們所有人,都像是被鎖死在這墻垣之中。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陸嘉意:你不行。

周鶴庭:下一個副本你看我行不行。

最新評論:

——花嬸一口一個兒啊的也太好笑了——

——這宿舍屬實是給我整不會了——

這兒啊兒啊的給我整笑了哈哈哈這花嬸也太有意思了;

——這宿舍也屬實給我整不會了hhh——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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