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晨夜下班回到宿舍的時候, 又看見秦歆在等她，手裏還拿著兩袋香味四溢的吃食。

秦歆最近好像下班下得特別早。

“你怎麽比我還早？”

洛晨夜覺得自己已經是到點就走了，沒想到秦歆比自己還早一些。印象裏, 秦歆應該很忙才是, 很少能準時下班。

“想見你。”

洛晨夜：“……”

這個人現在真的是張嘴就來，又或者是自己對她了解得還不夠多。

“一起吃晚飯？”

“好。”

洛晨夜自然求之不得, 能夠在下班之後跟秦歆享受一下二人時光，自然是極好的。

兩個人進了屋裏, 把雞排飯打開後, 洛晨夜便忍不住大快朵頤。秦歆看著洛晨夜吃得歡快的模樣, 笑道：“今天你跟李建嚴交流上了？”

洛晨夜吃飯的動作頓了頓, 隨後嗯了一聲，突然覺得飯都沒那麽香了。

“我還知道他讓你幫忙送東西給我，你拒絕了。”

秦歆一手支著腦袋, 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眼底是藏不住的歡喜。可洛晨夜就有些不自然了, 耳朵在發熱，她感覺自己有些承受不住現在秦歆的目光，像是做了什麽壞事被發現了一樣。

“你吃醋啦？”

洛晨夜呼吸一滯，輕咳了幾下後, 道：“你說什麽？”

不承認, 堅決不承認。

“別不承認了，我都知道。”

洛晨夜見秦歆惡作劇一般的笑容，便更覺尷尬了, 自己那點小心思被戳破, 總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你別說了。”

洛晨夜低頭吃飯, 秦歆微微低下頭：“好, 我先~不說。”

洛晨夜聽完秦歆說的話，便知道這個女人又有壞心思了，今晚自己估計是不好過了。

兩人吃完飯後，秦歆又給洛晨夜調了杯雞尾酒，然後說道：“你害怕我被李建嚴搶走麽？”

洛晨夜抿了一口雞尾酒，沒有說話，她在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去思考這個問題的可能性。

見洛晨夜認真思考的模樣，秦歆像是沈醉了一般支著腦袋看著她，有時候真的覺得洛晨夜認真得可愛。

“你會喜歡李建嚴嗎？”

洛晨夜覺得自己想不出這個可能性，最後她還是問了出口。想起之前神賜之地的傳言，李建嚴和秦歆似乎已經是別人眼中的一對，再加上兩人的基因……

洛晨夜甚至想到了莫甘斯可能會賣力地撮合他們兩個，到時候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不會。”

秦歆的美眸帶著笑意，但眼裏堅定的光芒讓洛晨夜安定了一些。

“可是……莫甘斯怎麽會放任你不結婚不生孩子？”

在神賜之地，雖然作為上民有很多好處，可有一樣卻是身不由己的，那便是基因好的人會被逼婚。

秦歆如今沒有結婚的打算，而且她手握重要的基因數據，莫甘斯暫時還不敢逼她。可若是有一天，秦歆失去了重要性，那麽莫甘斯會對她做些什麽，誰都不知道。

秦歆的笑意消弭在嘴邊，甚至帶了幾分苦澀，這讓洛晨夜的心沈了下來。

“我是不可能結婚的。”

秦歆苦笑了一下，又道：“更不可能生孩子。”

“為什麽？”

秦歆伸手敲了敲洛晨夜的額頭，笑道：“傻瓜，因為我喜歡你啊！”

“……總覺得你還有事隱瞞我。”

洛晨夜摸摸自己的額頭，睨了秦歆一眼，剛才秦歆說喜歡自己，洛晨夜知道是真的，可總覺得秦歆還有話沒有說完。

“小夜。”

秦歆苦笑著道：“有時候我喜歡你的聰明，可有時候我又覺得這麽聰明不是好事。”

洛晨夜又抿了一口雞尾酒，看著秦歆那溫柔又無奈的模樣，嘴裏的酒似是更加醇香好喝了。

秦歆，比酒更醉人。

“我不可能生孩子，是因為我的基因有缺陷。”

“什麽？！”

洛晨夜以為自己聽錯了，秦歆作為一個上民，怎麽可能基因有缺陷？

“雖然缺陷是修補好了，但當時的修補技術沒有現在完美，一旦生孩子，很可能會造成我的基因序列再次出現缺陷。”

秦歆看著洛晨夜那驚訝地合不攏嘴的神色，她伸手過去摸了摸洛晨夜的臉，似乎在告訴她，她現在不是在做夢。

“如果我的基因缺陷被發現，對我來說，是致命的。”

到時候，自己一直研究，一直籌劃的一切，都會化作泡影。

“你意思是……你本來是下民？”

“嗯。”

秦歆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我是有基因缺陷，可不影響我腦子運作。”

“你八歲那年生了一場病，失去了部分記憶，還記得牛奶糖麽？”

洛晨夜當然記得，那兩顆牛奶糖自己一直收著，還沒吃。那兩顆牛奶糖對她來說意義非凡，第一顆是在洛辰安去世之後秦歆送的，第二顆是在自己洗完研究所的廁所後，秦歆送的。

第一顆給了她溫暖，第二顆修補了她那破碎的自尊。

而牛奶糖，是她為數不多，藏在心裏的喜好。

“你知道我喜歡吃牛奶糖，所以我們之前就認識了？”

洛晨夜很努力地想要去回想八歲前的事情，可是她怎麽都想不起來：“我八歲的時候生了一場病，弟弟告訴我是因為一個對我很好的姐姐去世了，我哭了好久好久，最後生病了，病好了之後就失憶了。”

“你是那個姐姐？”

秦歆沈默了幾秒，當時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死了，實則她是被秦泰帶走了。

“是。”

“我是被秦泰帶走的，代替他那個病死的女兒，成為了秦歆。”

信息量太大，洛晨夜腦子一下子沒能轉過來，她消化不了秦歆給的信息。

“秦泰的女兒出生就病弱，可秦泰用自己的職務隱瞞了下來，後來妻子因一次研究意外身亡，而女兒也病死了，他在萬念俱灰的那段時間，遇見了我。”

秦歆沒有說的是，在她最艱難的那段時間，她幸運地遇見了秦泰。

“他說我長得像她的女兒，後來暗中給我做了基因改造，而我的人生從此改變。”

秦歆看著洛晨夜還處於驚慌之中的眼神，她溫柔地去化解了洛晨夜眸中的不安：“放心，我藏得很好，誰都發現不了。”

除了你，我的命，可以交給你。

“我和你之前，怎麽認識的？”

洛晨夜實在不記得了，可是現在她看著秦歆，總覺得秦歆給她更多了一重歸屬感。

就好像是從小就被牽引的命運，把秦歆這個人帶到她的身前。

“你是孤兒院裏最沈默寡言的那個女孩子，又瘦又弱，而我看不過眼，每次找到食物，就會給你分一半，一來二去，你就只信我了。”

洛晨夜認真地聽著，聽得入神。

“後來秦泰說要帶我走，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幫個忙，讓你在孤兒院中好過一些。”

秦歆說完後，洛晨夜依舊在消化，沈默地看著秦歆，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原來我們早就認識，難怪你會給我牛奶糖……”

洛晨夜還以為是巧合，原來秦歆真的知道自己喜歡吃牛奶糖。

“我記得你被欺負慘了，躲在樹下哭。我從一個上民小朋友手中搶到一顆牛奶糖，送給你，那時候你這個悶葫蘆居然還笑了，看起來真的很喜歡吃。”

洛晨夜聽秦歆說以前的事情，總有些恍惚，畢竟如今秦歆的氣質與下民完全扯不上關系。再聽到秦歆為了哄自己開心，冒著危險搶了一個上民小孩的牛奶糖，便覺得心驚膽戰。

秦歆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一顆牛奶糖，拆開藍白色的紙，捏在手裏，問道：“想不想吃？”

“想。”

話音剛落，秦歆便捏著牛奶糖送到洛晨夜嘴邊，就在她張嘴的瞬間，秦歆迅速把糖收了回來，塞到自己嘴裏。就在洛晨夜發楞的瞬間，秦歆扣過洛晨夜的後腦勺，吻了上去。

洛晨夜根本來不及掙紮，便先感受到了唇間甜蜜的味道，秦歆隨即撬開了她唇，香舌一卷一伸，便把牛奶糖渡了過去。

“好吃嗎？”

秦歆放開了洛晨夜，用拇指指腹摸了摸自己嘴角晶瑩的痕跡。洛晨夜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因為這個人的速度太快了，讓自己猝不及防。

洛晨夜舌尖上是那甜膩的牛奶糖，滿腔都是甜味，比任何一顆牛奶糖都甜，因為這是秦歆的吻。

“你……流氓。”

洛晨夜感覺秦歆的花招真的越來越多了，總能給自己驚喜，也讓自己無處可逃。

“沒辦法，你太聰明了，我只能變著法子偷香。”

洛晨夜白了秦歆一眼，嗔道：“我好像還沒答應要跟你在一起。”

秦歆聽及此，倒吸了一口涼氣，覺得自己是做得不對，但是她情不自禁，控制不住自己，尤其她能感覺到洛晨夜是喜歡著自己的。

能感覺到彼此的心在靠近，秦歆便控制不住自己。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克己的人，可洛晨夜總能輕易地讓她失去理智，就算是一個簡單的笑容。

“我還在等，一直在等。”

秦歆的聲音輕輕的，就像一陣風。

秦歆在回想自己是什麽時候對洛晨夜動心的，大概是無數次在遠處偷看，或許是凱特琳給她發了洛晨夜十八歲時的照片那一次，又或許是知道她靠著自己的能力，一次次從神棄之地回來的時候。

這個人在艱難的處境之中，極力地綻放著屬於自己的美麗。挫折、困難、羞辱都成了打磨她的工具，讓她成為更剔透的美玉。

秦歆記得自己有一次看著洛晨夜的照片感嘆，你努力活著，堅強活著，卻依舊保持著赤誠之心的樣子，真美。

“秦歆。”

“嗯？”

“我答應你。”

作者有話說：

更文啦！

小夜：我答應你。

秦姐：我有老婆了！！

小夜：你……你小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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