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回到神賜之地後, 先把所有物資給賣掉，之後便由洛晨夜聯絡秦歆，大家回去等消息。

秦歆跟洛晨夜約在了晚上, 秦歆到洛晨夜的宿舍時, 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便有些擔心。

“事情很麻煩？”

秦歆放下披風, 又問道：“有沒有受傷？”

秦歆知道洛晨夜今天出航，見她臉色蒼白, 就怕她受了傷。洛晨夜緩緩搖頭, 道：“沒有受傷, 不過我要跟你說的事情, 很詭異。”

秦歆坐下來，順手遞給洛晨夜一個飯團，可洛晨夜並沒有馬上吃, 而是道：“秦博士，我們在神棄之地遇到了一些怪事。”

“什麽事？”

秦歆不自覺地捏了捏自己的包包, 看到洛晨夜那嚴肅的樣子，自己也緊張了起來。

“我們采集完畢準備離開時，發現一只老鼠變異的異種，它……跟我們進行了溝通。”

秦歆聽罷, 心下一震, 馬上沈下聲來：“你繼續說。”

“它似乎在找同伴，一只爬蟲類的異種。”

秦歆想到了自己實驗室裏的那只異種，除了自己和凱特琳之外, 便沒有人知道它的特別。若是進行腦電波測試, 到時候大家都會知道了, 可秦歆遲遲未進行這項測試。

“我見他溝通的方式跟人類相似, 便問它是不是與人類一起生活，它……點了頭。”

現在想起當時那個情景，洛晨夜依舊覺得不可思議，一只異種沒有攻擊自己，反而跟自己進行了溝通。

“它可以與人類溝通，會思考。”

洛晨夜說完後，一直看著秦歆，希望從她臉上看出驚訝的神色，可是沒有，秦歆比自己想象中的平靜很多。

“你早就知道了？”

“不。”

秦歆搖了搖頭，道：“我比你早知道幾天罷了。”

秦歆頓了頓，又道：“你給我一點時間思考。”

洛晨夜與那只異種溝通過，那只異種在找同伴，而且它與人類一起生活，說明這地球的某個角落有另一群人類。一群有高等智慧的異種正和人類生活在一起，而且它們有人類的感情。

它們會找自己的同伴。

過了幾分鐘，秦歆才道：“前幾天，江一凡活捉了一只不攻擊人類的異種回來。”

秦歆頓了頓，又道：“我有一個翻譯異種聲音的程序，發現這只異種擁有高等智慧，而且能與人類溝通。”

洛晨夜聽罷，馬上輕身向前，拉住秦歆的手問道：“難道，難道歷代城主一直都在騙我們？”

“異種與人類勢不兩立，從來沒有過異種能夠與人類和平共處的說法，就算是我……就算是我也……”

洛晨夜還沒說完，秦歆便接著她的話說了下去：“就算是你也一樣憎恨異種。”

“對。”

“一直以來，神賜之地所灌輸我們的，都是對異種的仇恨，如今知道異種其實也能與人類和平相處，我便有點緩不過來。”

洛晨夜不是愚民，但有些思想植入他們的腦子裏，根深蒂固，遇到顛覆自己認知的事情，她自然也會慌亂。

“小夜，地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雖然人類僥幸活了下來，而異種卻快速地適應了這種環境，你覺得異種於我們人類來說，是什麽？”

洛晨夜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隨後道：“如果你以前問我這個問題，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它們是我們的敵人。”

異種的毒液殺死了洛辰安，帶走了許多洛晨夜認識和不認識的人，她又要如何平靜地去看待異種？

“現在呢？”

“我不知道。”

洛晨夜真的不知道這個答案，如果有另一種可能性，更和平且不用流血的可能性，她願意去相信這個可能性的。

“說得玄乎一些，造物主是很偉大，祂擁有無上的智慧。”

秦歆靠在椅背上，用她那清潤又溫柔的嗓音繼續說道：“地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確是人為的，可這也是造物主給人類的懲罰與考驗。”

“在舊世界，人類不斷地破壞綠林，各種工業和研究汙染了水源和空氣，甚至導致嚴重的溫室效應。即便沒有這場核爆，人類的末日也遲早會到來，毫不誇張地說，貪婪且愚蠢的人類是地球最大的害蟲。”

秦歆的眼神迷離，就像陷入一場很長很長的夢中：“人類破壞了與大自然之間的平衡，自然會遭到造物主的懲罰，可祂終究給人類留下了一線生機。”

秦歆雙手抱胸，沈聲道：“那便是異種。”

“什麽？”

洛晨夜一時之間沒明白過來，異種怎麽成了人類的生機了？

“在舊世界，這些異種都被視為害蟲，可正是這些害蟲不斷地變異，快速地適應了末日的環境，而它們的基因，成了人類的希望。”

“它們能夠適應末日，如果我們能夠完美地融合它們的基因，那麽人類也將適應末日，甚至異種基因融合植物和動物基因的話，它們也能適應末日。我們可以在黃沙之中進行種植，人類可以重返昔日的繁榮。”

秦歆說話的時候，她註意到洛晨夜兩眼放光，對自己所說的十分感興趣。

“造物主留下異種，定然不止供人類研究這個意義，凡事都講究一個平衡，如果異種能夠與人類溝通，那麽新世界的社會結構，定然少不了異種。”

“所以，秦博士認為，人類與異種是可以共存的？”

“現在看來，的確有這個可能性。”

秦歆不習慣把話說死，凡事都會留一點餘地，尤其在這種未知的狀況底下。

“如果，如果異種擁有高等智慧，會不會對人類的威脅更大？”

“會。”

秦歆毫不猶豫地回答了洛晨夜，而後她又道：“這些天其實我想了很多。”

“其實這種情況同樣能用在人類身上，聰明的人、位高權重的人若是好人，那就是人類的福祉，若是壞人，那就是人類的災星。”

秦歆反手拉住洛晨夜一直抓住自己的手，道：“在末日，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或許人類會偏向相信後者，因為那對自身產生了威脅。”

洛晨夜被秦歆盯得發毛，她被秦歆說穿了心事，眼神有些閃躲，她在心虛。除了對異種根深蒂固的恨意，還有來自這個可能性的恐懼，為了保護自身，是不是該抹殺這種可能性。

寧錯殺，不放過？

“可是錯，已經犯過一次了，破壞了平衡，那只會帶來毀滅。在舊世界，人類不斷地對地球資源進行掠奪，大自然一樣視我們為害蟲，可是它們無法去做決定，無法去決定如何保持平衡，只能等待人類自取滅亡。”

秦歆緩緩閉上眼睛：“現在，我們人類能夠做決定，我更傾向於共存這個可能性。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確的，但至少我看不到繼續殺戮下去的未來。”

“殺戮，從來都不是正途。”

洛晨夜聽罷，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以前，人類無法與大自然共存，所以帶來了毀滅。如今，人類難道還是要一意孤行，為了自己能夠生存，而抹殺可以共存的可能性麽？

造物主給予人類的一線生機不是神賜之地，而是異種，異種才是人類的未來。

“所以，現在研究所所做的研究，並非是研究怎麽殺死異種，而是研究如何讓異種的基因與人類融合？”

“不對。”

秦歆頓了頓，笑道：“兩者都有，而我是專註於後者。人要實現宏願，必須先有自保的能力，兩者並不沖突。”

“我明白了。”

洛晨夜說完後，才發現自己一直拉住秦歆的手，而秦歆沒有推拒自己，而且也拉住了自己的手，就像在安撫。

洛晨夜不自然地抽回自己的手，撓了撓自己的耳朵道：“那你那裏，那裏那只異種說了什麽？”

“它讓卡拉斯來救它。”

“卡拉斯，難道是那只老鼠異種？”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人類。”

秦歆不知道異種會不會給自己取名字，但她更相信卡拉斯是個人類，而不是異種。

“你是在哪裏發現這只老鼠異種的？”

“P08區。”

“P08區，跟B10區很相近，難道它們和人類的部落就在附近嗎？”

秦歆在思考這個問題，甚至在想另一批人類住在什麽地方，以什麽形式在生活。

“P國和B國是上民探索的邊界，可我們是不受束縛的，或許我可以沖出邊界，探索更多。”

洛晨夜說完後，秦歆搖頭道：“不行，至少現在的你們是不行的。”

“沒有人知道邊界之外有多危險，有沒有可以高空飛行的異種，一旦有，你們的戰機恐怕也會被擊落。”

之所以會設立這個邊界，是因為邊界之外已經超過了控制中心可探測的範圍。在未知的區域，沒有控制中心提供信息和指揮，即便是裝備精良的上民軍隊也可能會有危險的。

“下一次，你們再去P國，帶上我。”

“什，什麽？”

洛晨夜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秦歆居然要跟他們一起啟航？

“我說帶上我，難道你嫌棄我身嬌體弱？”

秦歆常年待在實驗室裏，身體素質自然沒有洛晨夜的好，可也沒淪落到身嬌體弱的地步，洛晨夜知道她在說笑。

“不，不嫌棄。”

洛晨夜有些為難道：“我們裝備不好，每次出去都怕沒命回來，如果你出了事，那麽神賜之地怎麽辦？”

洛晨夜覺得自己擔不起這個風險，秦歆是神賜之地的希望，如果她出了什麽事，神賜之地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出像秦歆一樣的頂尖科學家。

“放心吧，只是進行偵查，不落地面，沒問題吧？”

即便如此，洛晨夜還是猶豫了。

要答應秦歆嗎？

作者有話說：

更文啦！

二更，誇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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