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到家，洗過澡的秦歆坐在沙發上，點開自己的平板，是監控畫面，畫面裏有個女人，正在實驗室裏操作著電腦。

那女人勤勤懇懇的，秦歆一直看著她，眼神凜凜，並沒有平日裏的親和。

“誰會想到大名鼎鼎的秦博士會躲在自己家裏悄咪咪地監視別人呢？”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女人從房間走出來，她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金色短發，然後坐到秦歆身邊，看向平板。

“我本來就不是光明磊落的人。”

秦歆輕笑，在這個末世，坦蕩的人會死得很快。

“誒老秦，你都看了一個月了，你的懷疑真的成立嗎？”

金發女子叫凱特琳，是秦歆的室友，也是武器裝備中心的總長。

“嗯，我的懷疑不會錯的。”

畫面中的女人離開了實驗室後，秦歆這才關掉平板。凱特琳把毛巾掛在脖子上，沈聲道：“如果你的懷疑是真的，那麽事情的發展也太可怕了。”

“嗯，只不過現在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改造下民基因的計劃一定要實行下來，我會說服他的。”

“你小心一點，你的一舉一動都被監視著，稍有差錯，你就會承受很大的壓力。”

“我會小心的。”

秦歆拿過手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水，沈聲道：“只不過現在必須給下民一條活路，上民那裏也不能得罪，激化了兩者的矛盾，恐怕下民會活得更淒慘。”

“不要太過強出頭，那些人一直盯著你，小心成為眾矢之的。”

“沒事的，他明白不能對下民趕盡殺絕，下民還有利用價值，而這個計劃，我有信心讓他通過。”

“你有信心就好。”

凱特琳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又道：“你自己小心一些，或許你現在不可取代，可沒有人是永遠不可被取代的。”

“知道了。”

秦歆自然懂得這個道理，所以她才會監視那人的一舉一動啊！

“對了，那個小家夥的臭氣罐我想到可以升級的辦法，要搞麽？”

“暫時不要。”

秦歆扶了扶額，又道：“突然給她這麽多幫助，會給她引來不必要的目光的，再過些日子吧！”

“行吧。”

凱特琳說完就回房間去了，而秦歆則是往茶幾上的玻璃碗抓了抓，抓了幾顆牛奶糖到手裏。

她剝開藍白色的糖果紙，塞了一顆進嘴裏，牛奶甜味在舌尖散開，還是小時候的味道，就是不知道那個人吃了，會不會開心些。

**

舊世界建築內……

“救命！救命！啊——！”

一個軍裝男子被身後的龐然大物用觸手貫穿了身體，觸手就像進食器官，軍裝男子的血肉被觸手吸走，最後成了一具幹屍。屍體被拋落在地上，他手上的通訊器也隨即掉在地上，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報坐標，報……金，收到請回答！”

異種的腳踩在聯絡器上，把那聲音徹底掐滅。它輕輕擺動著長著尖銳倒刺的尾巴，然後一把刺向二樓，圍欄被刺破，那裏發出了一聲悶哼。

“異，異種……S級，舊世界T國，坐，坐標……”

“餵，餵？渡邊，坐標是什麽？！”

通訊器掉在了地上，被尾巴貫穿身體的男人斷了氣，很快被吸幹了血肉。

“餵，餵？！”

異種似乎嫌那聲音煩，尾巴從那屍體抽出來之後，便重重砸在那通訊器上，二樓的地板都被砸塌了。

異種緩緩從建築走了出來，它雙眼通紅，渾身的白色毛發堅硬如鐵，雙腿直立，雙手長著利爪，背後長出四根觸手。它張開嘴大吼了一聲，仿佛在宣告勝利，其他異種馬上停下來朝著它俯下身，如對強者的膜拜。

控制中心的人收到這幾條信息後，指揮官安德魯馬上指揮道：“這裏是控制中心，我是指揮官安德魯，現在下達返航命令，江一凡隊伍馬上返航，不得有誤。”

“江一凡收到。”

聽到江一凡的聲音，安德魯松了一口氣，至少小隊隊長沒事，現在撤退還來得及。

不過，T國出現了S級異種，這可是王級異種，估計這一次的傷亡不會小。

S級異種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神賜之地，無論是上民還是下民，都在討論這極為罕有的S級異種，更有不少人在猜這一次江一凡的搜集任務死了多少人。

兩日後，江一凡的飛行戰機回來了，帶去了三十人，回來只有十二人，有十八人犧牲了，這是近年來犧牲人數最多的一次，讓人格外重視。江一凡從軍以來，面對異種從沒有吃過敗仗，這一次算是遇上滑鐵盧了。

這一次的重大損失，讓秦歆找到機會再把下民基因改造計劃提了上來。

“我始終認為把資源浪費在下民身上太浪費了。”

說話的人是夏康，一個四十歲的男人，是城主的幕僚，也是現役的大將軍。

“這是很必要的，如果諸位想要提升上民的基因和身體素質，那麽這個計劃很重要。”

秦歆說完後，她明顯看到城主莫甘斯的眼裏閃過一絲亮光，秦歆讀懂了他的眼神，便繼續說道：“基因改造不是一個簡單的手術，死亡的風險很大，我們需要實驗，而下民基因改造計劃就是實驗品，我們可以從中得到很多實驗數據，從而找到改造上民基因的方法和提升成功率。”

秦歆頓了頓，她的表現很自信，在這圓桌上，她似乎一瞬間就掌控了所有節奏：“你們不會想自己的性命白白犧牲在手術臺上，不是麽？”

秦歆看向莫甘斯，那人的眼裏有著光，她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更何況，下民一直不滿被壓榨，如果這一次有機會讓他們進行基因改造，不僅會對城主大人感恩戴德，而且會更努力地工作，去攢貢獻值。”

“因此，我想不到把這個計劃擱置的理由。”

秦歆的表現並不強勢，說話的時候語調輕快柔和，一顰一笑更是風情萬種，可她就是有一種魔力，讓人不得不聽她的魔力。

若說前兩次研討會她還缺少一個說服這些人的契機，那麽這次江一凡的失敗，便讓她看到了機會：“如果上民基因改造能夠提升成功率，那麽以後就算遇到S級異種，優良的身體素質和恢覆能力或許能讓我們免於一死。”

這一次的行動令人感到失望與悲痛，秦歆正好戳到這個點上，本來持反對意見的人都沈默了。

“我同意。”

莫甘斯開口了，他已有五十歲，聲音卻有些幹澀，說起話來給人一種陰沈沈的感覺。

“十萬貢獻值換一次改造基因的機會，秦博士有意見麽？”

莫甘斯同意這個計劃，但他不會冒險讓所有下民都得到這個機會。提高交易籌碼，那麽也只有那些對神賜之地有貢獻的下民才能得到這個機會。

秦歆咬了咬牙，最後還是笑著道：“我當然沒有意見。”

“還有誰有意見麽？”

莫甘斯銳利的目光閃耀著圓桌上的眾人，大家察覺到莫甘斯眼裏的意思，自然都沒有意見了。

“那麽秦博士，這個計劃，就拜托你了。”

“好，謝謝城主大人的信任。”

秦歆笑著，就連眼神都帶著笑，可誰都沒有察覺到她藏著的心思。

無論是舊世界還是末日，人都只會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有好處的事情，她的養父莫甘斯又怎麽可能不答應呢？

**

下民基因改造計劃通過之後，神賜之地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可昂貴的手術費用卻撲滅了不少下民的熱情。

老劉工廠裏頭，洛晨夜坐在裝甲車上，聽著李達說基因改造計劃的事情，有些出神。

下民生活已經十分不容易，除了出去神棄之地冒險的人，還有誰有能力拿出這筆貢獻值？

“這樣我就有動力攢貢獻值了！”

“是啊是啊！”

劉穆的工人七嘴八舌地說著，對這個計劃充滿了期待。洛晨夜看到他們的反應之後，忽然就明白了這個計劃的另一層用意。

不就是要下民用命去攢貢獻值麽？

這是下民唯一可以改變命運的途徑，也不知道這個計劃於下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劉哥，我們的飛行戰機還差點什麽？”

洛晨夜沒有參與到這個話題裏面，她更關心自己的飛行戰機能不能做好。要知道神賜之地附近的資源搜集點越來越少了，如果沒有飛行戰機，他們就去不到更遠的地方了。

那意味著，他們重要的收入來源很可能會因此被阻斷。

“還需要一個發動機，如果有一個動力堆的話，那會更好。”

劉穆擡頭看向坐在裝甲車頂的洛晨夜，又道：“你們上次的動力堆賣出去了？”

“賣了。”

洛晨夜現在有些後悔了，現在要再找一個動力堆，談何容易？不知道能不能把錢還回去，把動力堆拿回來？

附近的資源已經越來越少了，他們也不能冒太大的險去建築物裏跟異種爭奪物資。

那看來……只能去研究所一趟了。

洛晨夜跟李達和戴維斯商量過後，大家同意把動力堆要回來。本來是打算讓李達去的，可洛晨夜想到英姐跟自己有幾分交情，這才親自攬下了這個任務。

洛晨夜第一次兩手空空來到研究所，見到英姐跟自己熱情地打招呼後，愈發覺得自己要求的事情有些難以啟齒了。

“英姐，這次來，其實是有一件事想要你幫忙。”

“哦？說來聽聽。”

洛晨夜從不求人，現在見她這麽別扭地說一件事，英姐實在很感興趣。

“上次我拿來賣的動力堆，我能不能，買回來？”

“啊……這……”

這就讓英姐有些為難了，見過來賣東西的，就沒有見過想要把東西要回來的。

“這件事我不能做主，我去問問秦博士。”

“好的，謝謝你了。”

不知道為什麽，洛晨夜有一種預感，她認為秦歆會幫自己的，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哪來的自信。

對啊，自己這是哪來的自信？

作者有話說：

更文啦！

小夜：我這是哪來的自信？

秦姐：我給你的自信。

小夜：……

秦姐：還想要什麽，盡管拿去。

小夜：你。

秦姐：好。

下一更在星期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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